第75章 冬去春来（2/2）

他最终下令：“多派夜不收，严密监视建奴动向，尤其是其辎重队伍的走向。各营提高戒备，没有本督将令，不得擅自出击！”他选择了最稳妥，却也最可能错失战机的方案——静观其变。

而在遵化城外的后金大营，气氛则如同这化冻的土地一般，凝重而粘滞。皇太极面无表情地听着各旗贝勒、大臣关于粮草短缺、马匹羸弱、士卒思归的汇报。营中开始悄然流行起时疫，虽然不重，却进一步削弱了部队的战斗力。那该死的棱堡，像一颗砸不烂、啃不动的铜豌豆，牢牢地钉在那里，耗光了他最初的锐气，也耗尽了大军持续作战的本钱。来自草原的蒙古诸部首领，已经多次暗示想要北返；汉军旗更是士气低落，逃亡事件时有发生。

范文程站在皇太极身侧，低声道：“大汗，春汛将至，道路泥泞，于我军转运不利。且久顿坚城之下，师老兵疲，非久留之地。明国京畿已被我大军兵锋震撼，其朝廷必然震动，目的已达大半。不若……暂且回师，休养生息，以待来时。”

皇太极望着南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也是那可恶的棱堡所在的方向。他心中充满了不甘，此番入塞，未能取得预期的决定性胜利，未能迫使明廷签订城下之盟，反而在这石门口下损兵折将，耗尽了出征时携带的粮秣。但他毕竟是雄主，懂得审时度势。继续僵持下去，一旦明军援兵大至，或者后勤彻底断绝，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各旗，”皇太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威严，“收拾行装，三日后，拔营起寨，撤回关外！”

“嗻！”

冬去春来，战争的天平，在无声无息中，随着季节的变换，开始悄然倾斜。一场持续了数月的惨烈攻防，似乎即将以一种一方主动退却的方式，落下帷幕。然而，战争的尾声，往往同样隐藏着不可预测的杀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