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后的会议(2/2)
“你的意思是,”陈青鸾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们可以充当‘精细操作’的工具?去帮助它…更好地完成平衡?”
“嗯。”苏半夏用力点头,“我觉得可以。我们可以去这些异常点,实地感受那里的‘不适’到底是什么,然后利用各自的方法——比如石大哥懂得与山林沟通,刘教授懂得历史脉络,我可以尝试用祝由术引导——去进行微调,就像是…帮巨人‘翻译’那些地方的‘抱怨’,或者直接帮他‘抚平’一些他注意不到的细微褶皱。”
这个设想大胆而新颖,跳出了单纯研究或被动应对的框架,提出了一个主动介入、与那股宏大意志协同工作的可能性!
石坚第一个表示支持,言简意赅:“山里的事,我熟。能帮上忙,就行。”
刘教授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妙啊!苏小姐此言,暗合古时‘巫觋通神,调理地只’之遗意!若真能如此,岂不是开创了人与天地意志协作的新范式?老夫愿尽绵薄之力,从历史脉络入手,解析各地‘地只’的‘脾性’,或许能找到更精准的调和之法!”
老李和技术人员们也议论纷纷,觉得这个方向虽然玄奥,但或许是解决当前困局最有希望的一条路。
陈青鸾心中震动。她没想到苏半夏能提出如此具有建设性的想法。这不仅能切实解决问题,更能将特调组的工作重心,从“研究遗产”彻底转向“修复失衡”,完美契合她的初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官方对“力量”的直接索取。
然而,就在会议气氛转向积极,一个初步的行动方案即将成型之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特派员带着两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神情冷峻的随从,不请自来地走了进来。他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青鸾身上。
“陈所长,看来会议开得很热烈嘛。”王特派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你们已经有了很有意思的…‘发现’和‘设想’?”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合)
陈青鸾心中一沉。对方来得太快,消息也太灵通了。这院子里,恐怕有她不知道的眼睛和耳朵。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王特派员,我们正在初步汇总资料,分析异常现象的规律。”
“哦?只是分析规律吗?”王特派员踱步到地图前,手指随意地点在上面,“我听说,诸位已经在讨论如何与那股‘力量’进行‘协作’了?甚至提到了‘翻译’和‘微调’?”
他的目光转向苏半夏,带着审视与探究:“这位就是湘西来的苏半夏小姐吧?祝由科传人,果然名不虚传,想法很…独特。”
苏半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石坚则默默移动脚步,隐隐挡在了她身前。
王特派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重新看向陈青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所长,我理解诸位对那位牺牲同志的…感情。也理解你们想要尽快平息事态的心情。但是,我们要认清主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彻底研究、理解并最终‘掌控’这股力量!这是国家交付给我们的神圣使命!而不是去当什么‘翻译官’!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这股力量应用于国防、工业、能源,如何让它成为民族复兴的强大基石!而不是纠结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局部‘不适’!”
他指着地图,语气狂热:“看看!这是多么伟大的力量!能够引动整个神州的地脉!如果我们能掌握它,何愁国家不强?何惧外敌再来?!”
这番赤裸裸的、将天地伟力视为工具的言论,让刘教授皱紧了眉头,让老李等人面露不安,让石坚的眼神更加冰冷。
陈青鸾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理念的冲突,再也无法调和。
她迎着王特派员逼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王特派员,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哦?”
“这股力量,并非无主的工具,可以任人拿取。它是一位守护者牺牲自我所化,是维系这片天地不再崩溃的‘平衡之基’。它的目的,是‘守护’与‘平衡’,而非‘征伐’与‘利用’。”陈青鸾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的职责,是协助它完成守护,平息因磨合而产生的动荡,而不是试图去‘掌控’它。那不仅是痴心妄想,更是…自取灭亡!”
王特派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陈所长!请注意你的立场!你这是迷信!是狭隘!是国家资源的巨大浪费!”
“我的立场很清楚,”陈青鸾毫不退让,“那就是遵循牺牲者的本意,守护这片土地和其上的生灵。特调组的工作方向,将由我全权决定。如果委员会无法接受,我可以立刻辞职。”
会议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双方立场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王特派员死死盯着陈青鸾,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很好。陈所长果然有魄力。既然你坚持,那我希望…你能尽快拿出令人信服的‘成果’,来证明你这套…‘协作论’的价值。否则,委员会很难继续支持一个方向不明、效率低下的项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苏半夏和石坚等人,留下一个充满威胁的眼神,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最后的会议”结束了,但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陈青鸾知道,她赢得了暂时的主导权,却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王特派员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在暗中窥伺,等待她出错,或者…制造让她出错的机会。
而她们,必须在有限的资源和时间内,证明苏半夏那条“协作”之路是可行的。否则,不仅特调组会易主,方圆用生命换来的平衡,也可能被人类的贪婪引向不可预知的灾难。
窗外,重庆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第十卷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