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2)
第一卷:乌蒙弦歌
主题:承命与初战
第2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起)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方圆抬手,指节在老旧的红漆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三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这傍晚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请进。”里面传来陈校长略显疲惫的声音。
方圆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汁和旧书本特有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烟丝的气味扑面而来。陈校长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上堆满了卷宗和作业本,一盏绿罩台灯是室内主要的光源,将他花白的头发染上了一层暖色。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玻璃镜片看向方圆,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方先生啊,快请坐。今天的课还顺利吗?”陈校长指了指桌前的藤椅,顺手将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还好,有劳校长挂心。”方圆在藤椅上坐下,姿态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玄忠没有跟进来,而是安静地趴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耳朵机警地转动着。素影则不知隐匿在何处,或许在屋顶,或许在窗外的树影中,方圆能感觉到她一丝若有若无的关注。
他斟酌着措辞,没有立刻提起乌蒙山和那场可怕的幻象,而是先从眼前的事入手:“校长,我正是为课堂上的事而来。方才讲课途中,我突然感到有些不适,可能惊扰到学生了,特来向您致歉。”
陈校长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换上关切的神色:“方先生太客气了。我正想找你问问。刚才有学生跑来告诉我,说你脸色煞白,满头冷汗,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去瞧瞧洋大夫?咱们学校对面新开了家西医诊所,听说效果不错。”他说着,指了指窗外的大致方向。
“多谢校长关心,只是偶感疲累,歇息一下便好,不碍事的。”方圆微微摇头,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不过,校长,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前几日似乎听您提起,学校里有几位学生莫名病倒,一直昏睡不醒,不知近来情况如何了?”
提到生病的学生,陈校长的眉头立刻锁紧了,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唉,说起这个,真是愁死人。就是李水生他们几个,住在同一个宿舍的。病了有四五天了,请了郎中来瞧,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脉象沉缓,像是失了魂似的。汤药灌下去,不见半点起色,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会说几句胡话,真是急死人了。”
“胡话?他们说些什么?”方圆追问道,眼神专注。
陈校长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困惑和不安:“断断续续的,也听不真切。好像是什么……‘黑水’、‘山塌了’、‘龙叫’……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孩子们怕是魇着了。也有学生私下里传言,说他们是冲撞了山里的什么东西……”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忌讳。
“黑水……山塌了……龙叫……”方圆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心脏不由得微微一沉。这与他幻象中看到的山崩泥泞、黑龙挣扎的景象,竟隐隐吻合!这绝不仅仅是巧合。学生们的昏厥,极大概率与乌蒙山灵脉的异常有关!逸散出的“病气”或“邪气”影响了距离较近、且可能体质敏感或时运较低的少年人,导致他们精神受创,陷入类似离魂症的昏睡状态。
“校长,”方圆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学生的病情恐怕不简单。寻常的药石恐怕难以奏效。依我看,或许……并非寻常病症。”
陈校长是何等精明之人,他听出方圆话里有话,重新戴上眼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方圆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沉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笃定和……神秘。陈校长早就觉得这位方先生不是普通人,他丰富的学识、与众不同的气质,都透着不寻常。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方先生,你的意思是……”陈校长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探询。
“我幼时随家中长辈学过一些偏门的方法,或许能探知到一些寻常医术难以察觉的病因。”方圆没有明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灵脉之事,这太过惊世骇俗,只能用一个比较含煳的说法,“如果校长信得过我,我想去看看那几位生病的学生。或许能找到症结所在。”
陈校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对方圆的来历有所猜测,但也心存顾虑。让一个代课老师去给学生“看病”,还是用“偏门”的方法,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惹来非议。但看着眼前几个学生昏迷不醒,郎中也束手无策,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对学生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好!”陈校长一拍桌子,下了决心,“方先生,我相信你!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你去学生宿舍看看。只是……此事还需谨慎,莫要声张。”
“我明白,多谢校长信任。”方圆点头。
(承)
学生的宿舍在校园的东北角,是一排相对简陋的平房。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但宿舍区却显得有些冷清和压抑。其他学生似乎也受到了气氛影响,少有在外喧闹的。
陈校长带着方圆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宿舍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一股混杂着汗味、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朽气息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方圆在门口驻足,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眉头微蹙。寻常人或许只能闻到药味和闷浊的空气,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寒和混乱意味的能量残留。这正是“地蚀”——也就是灵脉受损后逸散出的异常气息——的特征之一,虽然已经非常稀薄。
“就是这里了。”陈校长推开门。
宿舍里摆着四张双层铁架床,其中靠窗的两张下铺躺着三个学生,正是李水生和另外两个男生。他们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上不断渗出虚汗。一个校工模样的老人正坐在角落里打着瞌睡,显然是负责照看的人。
方圆走到李水生的床前,俯下身仔细观察。他并没有立刻去号脉,而是缓缓闭上了右眼,将心神沉静下来,用自身灵觉去感知。
下一刻,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凛。
在李水生和另外两个昏睡学生的眉心祖窍位置,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气丝。这气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微微扭动着,不断试图钻入他们的识海深处。气丝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幻象中感知到的乌蒙山混乱地气同源,充满了绝望、暴戾和一种“根基被毁”的痛苦意味。
这就是导致他们昏厥的元凶——被极度稀释后的“梦魇瘴”!这瘴气是灵脉痛苦和混乱意志的具象化,能侵蚀生灵的精神,将其拖入无尽的噩梦,直至精神耗尽而亡。
“方先生,你看……”陈校长紧张地小声问道。
方圆睁开眼,脸色凝重。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土黄色光芒,那是他修炼的土属性真气,中正平和,有安抚和稳固之效。他轻轻地将指尖点向李水生的眉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缕灰黑气丝的瞬间,那气丝仿佛受惊的毒蛇,勐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只有方圆灵觉才能感知到的、充满恶意的嘶鸣,然后倏地一下缩回了李水生的眉心深处,消失不见。
而昏睡中的李水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呻吟,眉头死死皱紧,似乎在梦中遭遇了极大的恐怖。
方圆收回手指,心中已然明了。这“梦魇瘴”已经与学生的精神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纠缠,强行驱散,可能会损伤他们的神智。必须找到源头,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校长,”方圆转过身,沉声道,“学生的病因,我大概有了一些猜测。确实非同寻常,与外界的环境变化,尤其是西北方向的乌蒙山,可能大有干系。”
“乌蒙山?”陈校长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近来确实有不少传言。说乌蒙山那边不太平,总有轰隆隆的响声,像是开山放炮,但又不太像……还有人说夜里看到山里有奇怪的光……”
开山放炮?方圆心中一动。难道灵脉的损伤,是人为的爆破工程造成的?
“校长,我想向您请几天假。”方圆下定决心,“我必须亲自去乌蒙山那边走一趟。一方面核实情况,另一方面,或许能找到救治学生的关键。”
“你要进山?”陈校长吃了一惊,“方先生,那乌蒙山山高林密,近来又不太平,听说还有军队在那边活动,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校长放心,我自幼在山野间走动,懂得如何规避风险。学生们的病情耽搁不起,我必须去。”方圆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校长看着方圆那双沉静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重重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方先生,你千万要小心!学校这边,我会对外说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几日。你需要什么准备?要不要我带你去弄支防身的家伙?”
“不必了,谢谢校长好意。我自有准备。”方圆摇了摇头。防身的“家伙”,他木箱里就有,但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刀枪。
他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学生,对陈校长说:“在我回来之前,请尽量保持宿舍通风。可以找些艾草或是柏叶在室内焚烧,有安神净化之效。另外,如果可能……请劝阻其他人,近期尽量不要靠近乌蒙山方向。”
交代完毕,方圆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宿舍。陈校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心中充满了不安和一丝莫名的期待。
(转)
回到自己在学校后院租赁的那间简陋小屋,方圆闩好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半旧的木制衣箱。但在方圆眼中,这小小的房间却布设着简单的阵法,能隔绝寻常窥探,汇聚微薄的天地灵气,供他日常修行。
他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在地板上某处轻轻叩击了三下,然后又横向滑动。一块地板悄然无声地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他的随身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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