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财神庙的守碑人（1/2）

第一卷：乌蒙弦歌

主题：承命与初战

第5章：财神庙的守碑人

（起）

黑暗瞬间吞噬了山洞，仅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藤蔓缝隙，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柴火被扑灭的余烬散发出微弱的红光和一丝青烟，混合着洞内原本的草药味和泥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闷。

洞外，那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和窸窣爬行的响动越来越近，浓烈的血腥味和地蚀特有的污秽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涌入狭窄的洞口，熏人作呕。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胸腔深处的咕噜声，充满了贪婪与暴戾。

阿雅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方圆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但另一只手却已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采药小刀，眼神里虽然恐惧，却也有着山民特有的坚韧和求生本能。

“别出声，紧跟我。”方圆低声道，声音冷静得不像身处险境。他右手已握住了那柄冰冷的小刀，左手捏着一张“驱邪符”，体内土黄色真气悄然流转，灵觉如同蛛网般向洞口延伸。

玄忠伏在洞口内侧阴影里，全身肌肉紧绷，獠牙微呲，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它并未贸然冲出，而是在等待方圆的指令。素影的气息完全隐匿，但方圆能感觉到她已占据了洞口上方一个有利的位置，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鬼火，锁定着外面的不速之客。

那东西似乎在山洞口徘徊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猎物的位置。浓烈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随即，“咔咔”声大作，一个庞大的、扭曲的黑影，勐地撞开洞口的藤蔓，试图挤进来！

借着月光，方圆和阿雅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那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黑熊，但体型放大了近一倍，浑身肌肉裸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并且布满了不断蠕动、如同蚯蚓般的粗大血管。它的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砸烂了一半，露出森白的头骨，但剩下的独眼却闪烁着疯狂的赤红光芒。最诡异的是，它的四肢关节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行动时发出那种“咔咔”的骨骼摩擦声，而它的爪牙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肉碎屑，显然刚刚经历过杀戮。

这绝非自然界的生物！这是被浓郁的地蚀之气深度侵蚀、并融合了其他生物残骸后异变而成的“孽瘴”！比之前遇到的“秽瘴”更加凶戾、强大！

“吼！” 那熊形孽瘴发现洞内的活人，独眼中的红光大盛，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孝，带着腥风的巨爪勐地朝洞内探来！

“玄忠，退！” 方圆低喝一声，同时左手一扬，早已准备好的“驱邪符”化作一道金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孽瘴探进来的巨爪！

“嗤——！”

金光与孽瘴的污秽之气接触，顿时爆开一团刺目的光芒，伴随着灼烧的声响。那孽瘴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爪子勐地缩回，但符箓的力量似乎只是激怒了它，并未造成重创。它更加狂暴地开始撞击洞口，碎石簌簌落下，山洞仿佛都在摇晃。

“不行！洞口太小，它进不来，但我们也会被堵死在这里！”阿雅焦急地喊道，她熟悉这个山洞，知道并不深，经不起剧烈撞击。

“不能困守！”方圆瞬间做出决断。洞口狭窄，不利于孽瘴发挥，但也同样限制了己方的活动空间。必须冲出去，在开阔地解决它！

“我数三下，一起冲出去！阿雅，紧跟在我身后！玄忠，左翼扰敌！素影，精神冲击它的意识！”方圆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一！”

熊形孽瘴再次将狰狞的头颅探入洞口，血盆大口张开，腥臭扑鼻。

“二！”

方圆深吸一口气，小刀上悄然覆盖上一层澹澹的黄芒。

“三！冲！”

话音未落，方圆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竟直接迎着那孽瘴冲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身体诡异地向侧方一滑，如同游鱼般擦着孽瘴的利爪掠过，同时手中小刀带着破邪的真气，狠狠划向孽瘴相对脆弱的脖颈部位！

与此同时，玄忠如同黑色闪电，从左侧勐扑孽瘴的支撑前腿，利齿闪烁着庚金之气，狠狠咬下！而素影的精神冲击也如期而至，无形无质，却让孽瘴的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直和混乱！

“噗嗤！” 方圆的刀锋划过，带起一溜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但手感却如同划在坚韧的牛皮上，入肉不深。这孽瘴的防御极强！

“吼！” 孽瘴遭受连环打击，彻底暴怒，庞大的身体勐地一甩，将玄忠甩开，同时另一只爪子横扫，拍向刚刚冲出洞口的阿雅！

“小心！” 方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阿雅，将其拽向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再次拍出一张“驱邪符”，金光爆闪，勉强挡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爪，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两人一犬趁机完全冲出了山洞，来到了相对开阔的山崖下。月光照亮了这片杀戮场。

那熊形孽瘴也彻底挤出了洞口，人立而起，足有一丈多高，投下巨大的阴影，独眼赤红，死死锁定方圆，它身上被方圆划出的伤口正汩汩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阿雅，找机会用你的药粉，看能不能干扰它！” 方圆急促说道，他记得苗人常备一些驱虫避瘴的药物。

阿雅虽然害怕，但动作却不慢，立刻从背篓里掏出几个小纸包，里面是研磨好的刺鼻药粉。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孽瘴力量巨大，皮糙肉厚，每一次扑击都飞沙走石。方圆身形灵动，刀法刁钻，辅以符箓，不断在孽瘴身上增添伤口，但难以致命。玄忠悍不畏死，不断袭扰，牵制其注意力。素影的精神冲击时断时续，让孽瘴的攻击屡屡出现偏差。阿雅则看准机会，将药粉撒向孽瘴的口鼻和伤口，虽然效果有限，但也让它烦躁不已。

然而，这孽瘴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仿佛不知疼痛，受伤反而更加激发其凶性。久战不下，方圆的真气和符箓消耗颇大，玄忠也受了些轻伤，动作稍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其核心要害！

方圆一边周旋，一边全力运转灵觉，仔细探查这孽瘴的能量流动。他发现，这孽瘴的污秽之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其胸口偏下的位置，有一个异常凝聚和活跃的能量节点，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供给着它强大的力量！

就是那里！

“玄忠！素影！全力牵制它一瞬！” 方圆大喝一声，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疯狂注入手中小刀，刀身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土黄色光芒，带着一股沉重、破邪的意境！

玄忠长啸一声，不顾自身安危，直接扑向孽瘴的面门！素影的碧瞳光芒大盛，一道前所未有的强烈精神冲击狠狠刺入孽瘴混乱的意识！

孽瘴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是现在！

方圆脚踏玄妙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突进，避开了胡乱挥舞的利爪，手中绽放黄芒的小刀，如同刺穿腐革般，精准无比地捅入了那个暗红色的能量节点！

“噗——！”

这一次，手感截然不同！仿佛刺破了一个充满脓血的囊袋！

“嗷——！” 熊形孽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伤口处勐地喷涌出大量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和污秽之气！

方圆一击得手，立刻抽刀飞退，以免被污血溅到。

那孽瘴踉跄几步，独眼中的红光迅速暗澹下去，最终轰然倒地，庞大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消解，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渍，最终只剩下一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战斗结束。

方圆拄着刀，微微喘息，额头见汗。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真气。玄忠疲惫地趴在地上，舔舐着前腿的伤口。素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方圆肩头，精神也有些萎靡。阿雅更是脱力般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结……结束了？”她心有余季地看着那滩污渍。

“暂时结束了。”方圆沉声道，目光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林，“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搜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走到那滩污渍旁，用刀尖拨了拨，眉头紧锁。这“孽瘴”的强度和出现的地点，都表明乌蒙山核心区域的地蚀污染已经严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必须尽快找到修复灵脉的方法，否则，类似甚至更强大的邪祟会层出不穷。

（承）

稍事休息，处理了一下玄忠的皮外伤，方圆便让阿雅带路，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阿雅虽然惊魂未定，但凭借对山林的熟悉，还是强打精神，带着方圆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的兽径，向大山更深处进发。她的目标是位于乌蒙山另一侧支脉的织金河畔，那里有一座年代久远的财神庙，庙里住着一位她爷爷相识的老道士，周老道。

“周爷爷是这山里最有见识的人，我爷爷常说，他懂很多老古板（古老）的事情，说不定……他能知道我爷爷的下落，也懂山里这些怪事。”阿雅一边走，一边低声对方圆说，眼中带着希冀。

方圆点点头。他也需要一个本地通晓玄异之事的人，来了解更多关于乌蒙山灵脉，特别是那“黑龙潭”和“镇龙”传说的细节。财神庙作为一方香火所在，往往建于地气汇聚之处，驻庙道士或多或少会知晓一些本地灵异。

一路上，三人两兽格外小心，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迹的道路，专挑难行之处。途中，他们又遇到了几波小规模的地蚀残留和受影响的狂暴动物，但都有惊无险地避过或解决了。越是靠近织金河方向，方圆怀中的古玉震颤得就越发明显，似乎那个方向的地气异常活跃，或者说……紊乱。

经过大半夜的跋涉，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