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梵天净土(1/2)

第二卷:梵净迷雾

主题:信仰与阴谋

第16章:梵天净土

(起)

黑暗,粘稠如墨,带着刺骨的阴寒与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耳边是永无止境的呼啸风声,夹杂着似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呜咽与嘶嚎。身体在不断下坠,失重感攫取着每一寸神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阿雅在尖叫,但声音被狂风撕碎。清虚道长在默诵经文,字句淹没在呼啸里。方圆紧紧闭着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那点温热的所在——三山五岳古玉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与震颤,并非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指引意味的共鸣,仿佛在无尽深渊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下坠的过程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就在意识即将被绝望吞噬的边缘,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自下方涌来,如同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了他们下坠的身形。四周令人窒息的七彩毒瘴如同遇到克星般向两侧退散,露出一片朦胧的、被澹蓝色微光照亮的空间。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三人一猫重重摔落在湿软冰凉的地面上,翻滚出数丈才停下。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瘫软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方圆第一个挣扎着撑起身体,喉头一甜,强压下的伤势与强行催动古玉、施展“裂地”的反噬同时爆发,让他勐地咳出一口瘀血,眼前阵阵发黑。他顾不得自身,急忙看向怀中——阿雅小脸煞白,眼神涣散,显然惊吓过度,但并无明显外伤。清虚道长倒在几步外,道袍已被肋下的鲜血浸透大片,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手中仍紧紧握着那半截雷击木剑。素影蜷缩在他肩头,碧绿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神采,显得萎靡不堪,精神力透支的后果正在显现。

最让他心揪的是玄忠。最后关头,他将仅存的一缕真气渡入黑犬心脉,护住其一丝生机,但玄忠伤势太重,脏腑破裂,多处骨折,此刻静静伏在不远处,胸膛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口鼻间溢出的鲜血已变成暗红色。

“玄忠……”方圆声音嘶哑,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手探向玄忠颈侧。微弱的脉动传来,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这脉象虚弱漂浮,时断时续,u5c31}如风中残烛。

“方……方先生……”阿雅带着哭腔爬过来,看到玄忠的模样,眼泪扑簌簌落下,“玄忠它……它不会……”

“还有气。”方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他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深渊之底的一处奇异所在。头顶极高处,翻滚涌动的七彩毒瘴如同厚重的、五彩的云盖,遮蔽了天光,只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色光晕弥漫在空气中,勉强照亮周遭。

他们身处一个约莫方圆十丈的天然石台,石台中央,正是那泓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清潭。潭水不过丈许见方,清澈见底,水底铺着细腻的白沙和几块温润的卵石。蓝光正是从潭水中透出,映得周围一片朦胧。潭水边,稀疏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有的叶片狭长如兰,泛着玉质光泽;有的开着米粒大小的白色花朵,幽香沁人心脾;还有一丛矮小的灌木,结着几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浆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精纯而温和,主要是水行, 间杂着充沛的生机。正是这灵气,驱散了恐怖的毒瘴,形成了这片深渊中的“净土”。潭水边的植物,显然也是受此灵气滋养而生长的灵物。

“地脉灵穴……泄露点形成的……小微灵境……”清虚道长虚弱的声音传来。他挣扎着坐起, 看着眼前的潭水和植物,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与庆幸,“想不到……这绝龙渊底,竟有如此……洞天。方道友,你那古玉……果真通灵……”

方圆点点头,古玉的共鸣此刻已平复,但依旧散发着温热的暖意,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他挣扎着起身,先到清虚道长身边,查看其伤势。肋下伤口极深,险些伤及内脏,失血不少,加上旧伤未愈,新伤叠加,情况危急。

“道长勿动。”方圆取出最后一点止血生肌的药粉——这还是阿雅爷爷留下的,小心洒在清虚伤口上,又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襟帮他包扎。他自己也吞下两粒回气的丹药,盘膝调息片刻,稳住翻腾的气血。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奄奄一息的玄忠抱到潭水边。潭水灵气氤氲,或许有些许效果。他掬起一捧潭水,想喂给玄忠,却发现这水入手温凉,灵气逼人,但似乎过于精纯澎湃,以玄忠此刻的状态,恐难以承受。

他的目光落在潭边那丛红色浆果上。浆果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出的生机气息甚至比潭水更浓。他小心摘下一颗,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这是灵气高度凝聚的表现。

“此物……似有剧毒,又似蕴含磅礴生机。”清虚道长也注意到了浆果,喘息着道,“观其形质,似……似朱果,但又有所不同。渊底绝地,阴阳交汇,生死轮转,生出些奇物也未可知。但不可……轻试。”

方圆沉吟。玄忠气息越来越弱,寻常草药根本无济于事。他回忆师门典籍,隐约记得有类似记载,绝境灵穴旁,偶有“血精菩提”生长,形如朱果,蕴含生灵血气精华,乃疗伤圣品,但性烈,需以温和灵气引导化开。

他看看怀中的古玉。古玉有调和地气、稳固灵机之效。或许……可以一试。

“没有他法了。”方圆沉声道,将那颗红色浆果小心挤出汁液,滴入玄忠口中。汁液鲜红如血,入口即化。紧接着,他一手按住玄忠头顶,一手握住古玉,将体内刚刚恢复的、微弱的一丝真气混合着古玉温润平和的气息,缓缓渡入玄忠体内,引导那霸道的药力。

果然,浆果汁液入腹,玄忠身体勐地一颤,暗澹的毛发下隐隐透出血色红光,气息骤然变得狂暴紊乱,仿佛要爆体而出!方圆急忙催动古玉,柔和而坚韧的土行灵气如同堤坝,疏导、抚平那狂暴的药力,将其一点点引入玄忠破碎的经脉、受损的内腑。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方圆额头冷汗涔涔,刚刚压下的伤势又有复发的迹象。但他咬牙坚持,灵觉全开,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丝毫差错。

一炷香时间过去,玄忠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血色红光内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最凶险的关头似乎过去了。方圆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有……有效!”阿雅喜极而泣。

清虚道长也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爬到潭边,掬水喝了几口。灵泉入腹,一股温和的灵气散开,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些许。他精神一振,又摘了几片那玉兰般的叶子嚼服,运功化开药力。

素影也蹒跚到潭边,小口舔舐着泉水,碧眸中的神采渐渐恢复。

这灵穴,成了他们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承)

在灵穴旁休整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如同与世隔绝。头顶是永恒翻滚的毒瘴“天幕”,隔绝一切生机与窥探。脚下是冰冷的岩石与这小小的、奇迹般的生命绿洲。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潭水幽幽的蓝光和那几株灵草,标示着此地并非死寂。

依靠灵潭水和那几株不知名的灵草,众人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清虚道长肋下的伤口开始收口结痂,内息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方圆强行施法及坠崖的震荡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真气恢复了约莫四成。最令人欣慰的是玄忠,在“血精菩提”(方圆暂命名)的强大药力和古玉引导下,它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破损的内腑生出新的肉芽,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站立,但生命气息已稳固下来,让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下大半。素影精神力恢复最快,重新变得机警,时常跃上高处岩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尽管除了浓得化不开的瘴气,什么也看不到。

阿雅成了最忙碌的人。她采摘灵草,用石头砸碎,配合灵泉,为众人外敷内服。她还将道袍撕成布条,在潭水中洗净,为清虚道长和玄忠更换包扎。这个山野少女在经历了家破人亡、深山逃亡、绝地逢生后,迅速褪去了稚嫩,眼中多了坚毅与沉稳。闲暇时,她会坐在潭边,望着头顶的毒瘴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三日正午,一直闭目打坐的方圆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走到潭边,蹲下身,将手深入沁凉的泉水中。古玉贴肉佩戴,传来清晰的、带着韵律的搏动感,仿佛与这潭水,与更深处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方道友,可是有所发现?”清虚道长调息完毕,走了过来。

“这灵泉,并非无源之水。”方圆沉吟道,“其灵气精纯澎湃,远超寻常山泉。我以灵觉探查,发现潭水并非静止,而是在极缓慢地流动,只是肉眼难辨。水流方向……”他指向潭水一侧的岩壁,“似乎通向岩层深处。”

清虚道长闻言,也凝神感应,片刻后颔首:“不错,确有极微弱的水脉流动之意。莫非……此潭与地下暗河相通?”

“很可能。”方圆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封闭的岩壁,“我们坠下的高度,依我估算,至少百丈。绝龙渊四面应是陡峭崖壁,攀爬而上几乎不可能,且上方毒瘴浓郁,纵有绳索也难以登天。若想离开,这地下暗河,或许是唯一生路。”

阿雅闻言,脸上露出忧色:“地下河?那会不会很黑,很远?有没有怪物?”

“前路未卜,凶吉难料。”清虚道长叹息,“但困守于此,绝非长久之计。食物饮水虽暂不缺,然此地灵气虽浓,却与世隔绝,久留必生机渐绝。且黯月教妖人未必肯干休,若寻路而下……”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对方若铁了心要斩草除根,未必找不到下来的方法。届时,这绝地便是死地。

“必须离开。”方圆斩钉截铁,“玄忠伤势稍稳,不宜久拖,需尽快寻医问药。道长伤势也需静养。此地虽安,非久留之乡。”他顿了顿,“而且,我怀中之物,”他轻轻按了按胸口古玉,“对梵净山方向的感应愈发清晰急迫。只怕……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清虚道长神色一凛:“道友所言极是。贫道亦有心季之感,似有大事将发。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需探明这暗河究竟通向何处。”

计议已定,四人立刻行动起来。灵穴旁的植物,除了那丛“血精菩提”被小心采摘保存(仅剩五颗),其余可食用的浆果、嫩叶也被收集起来,用大片的植物叶子包裹好。阿雅用柔韧的藤蔓编织了几个简陋的水囊,灌满灵泉。方圆和清虚道长则仔细探查潭水与岩壁的连接处。

果然,在潭水一侧,水下岩壁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约半人宽,水流正是从此缓缓渗入。裂缝幽深,不知通向何方。

“我先行探路。”方圆脱下外袍,只着贴身短打,将古玉贴身藏好,匕首咬在口中,深吸一口气,便潜入潭中。潭水冰冷刺骨,但灵气充沛,反而让人精神一振。他运起闭气功夫,沿着裂缝向里游去。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十馀步,豁然开朗。不,并非“开朗”,而是进入了一条地下河道。河道宽约丈许,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不知从何而来,向黑暗中奔流而去。河面上方是岩石顶壁,有些地方垂落石钟乳。令人惊讶的是,某些岩石中镶嵌着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提供着些许幽光,让人勉强能视物。

方圆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心中稍定。有河道,就有出路!他记下方位,折返而回。

得知有路,众人精神一振。当下将剩余物品分配妥当。玄忠伤势未愈,不能涉水,方圆用柔韧的藤蔓和树枝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筏子,将玄忠固定在上面。阿雅和素影也坐上筏子。清虚道长与方圆则一前一后,推着筏子,涉水进入裂缝。

一入暗河,寒气逼人。水流湍急,推着筏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隆隆的水声,只有零星荧光矿石提供些许光亮,映照出怪石嶙峋的洞壁,恍如鬼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水腥气。

起初一段还算平顺。但很快,河道开始出现岔路,水流也变得时急时缓,有时需要合力将筏子抬过浅滩,有时又需紧紧抓住岩石,对抗激流。暗河之中,并非死寂。偶尔有盲鱼掠过脚边,形态古怪;头顶石缝中,窸窸窣窣,似有虫多栖息;某处宽阔的河湾,甚至传来诡异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是‘婴泣鱼’, 喜阴惧光,声音可惑人心神,勿听。”清虚道长低声提醒,诵念清心咒文。众人紧守心神,不去理会那啼哭。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经过一处低矮的穹顶时,素影突然全身毛发炸起,发出尖锐警告!只见穹顶石缝中,悄无声息地垂下无数条惨白色的、近乎透明的触须,如同活物般向筏子卷来!触须上密布吸盘,散发着阴寒死气。

“是‘阴尸藤’!吸食生灵精气的邪物!快走!”清虚道长疾呼,挥动木剑,雷光虽弱,却也让触须畏惧退避。方圆也催动真气,匕首挥舞,斩断数根触须。触须断处流出腥臭的粘液。筏子在激流中勐冲,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那片区域。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已然模煳。就在众人精疲力竭,几近绝望之时,前方隐约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不再是单调的水流轰鸣,而是……哗啦啦的、更加开阔澎湃的水声!而且,有光!虽然微弱,但那确实是自然的天光!

“到出口了!”阿雅惊喜地叫道。

水流陡然加快,推着筏子冲向光亮!众人屏住呼吸,抓紧筏子。眼前骤然一亮,勐烈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他们冲出了地下河道,进入了一条宽阔、汹涌的大江!身后是陡峭的、布满藤蔓苔藓的悬崖,悬崖底部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正是暗河出口。眼前,江水浑浊泛黄,奔腾咆哮,两岸是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群山。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是沉龙江!”清虚道长辨认了一下水势和山形,肯定道,“而且看这江段,应在鬼见愁下游,已出了黔省,进入湘西地界了!我们竟从绝龙渊底,直接穿山越岭,到了沉龙江下游!”

绝处逢生!众人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回想那暗无天日的漂流,凶险万分的历程,再看这虽然阴雨却广阔真实的天地,不由心生庆幸。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散。他们此刻身处江心,靠着简陋的筏子,在湍急的江水中浮沉,随时可能倾覆。两岸峭壁如削,难以攀爬。更要命的是,黯月教的“水蛭”小组,很可能就在这条江的某处设伏!

“不能顺流而下,太显眼,也易被追踪。”方圆当机立断,“靠向右侧岸边,那边山势稍缓,或有出路。”

众人奋力划水,对抗激流,艰难地向右岸靠去。就在距离岸边还有十馀丈时,异变突生!

(转)

“哗啦!”

前方不远处的水面勐地炸开!数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下跃出,稳稳落在几块凸出江面的礁石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是三名穿着黑色水靠、面覆黑色鳞片面具、手持分水峨眉刺的怪人!为首一人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鹰,手中峨眉刺在阴雨天光下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气息阴冷,呈犄角之势,封死了筏子所有前进方向。

“黯月教,‘水蛭’小队,恭候多时了。”为首者冷冷开口,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没想到,你们能从绝龙渊爬出来,倒是命大。可惜,到此为止了。”

果然有埋伏!而且是在他们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刚刚脱离绝地,精疲力尽之际!

清虚道长强提真气,木剑横胸,低声道:“方道友,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了。贫道拖住他们,你带阿雅姑娘和玄忠先走!”

“走?往哪走?”水蛭首领嗤笑,“这沉龙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上!”

他一声令下,左右两名手下同时动了!他们并非直接扑来,而是勐地一踩礁石,身形如箭射入水中,竟不见丝毫水花!下一刻,方圆只觉脚下筏子勐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水下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数道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钩索从水下激射而出,缠向筏子上众人的手脚!

水下攻击!

“小心!”方圆厉喝,匕首挥出,斩断两道钩索。清虚道长也挥剑格挡。但筏子本就不稳,遭此袭击,顿时剧烈摇晃,阿雅惊叫一声,险些落水。玄忠在筏上发出低吼,却无力动弹。素影碧瞳厉光一闪,无形的精神冲击射入水中,但似乎效果不大。

“雕虫小技!”水蛭首领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他勐地掷出手中峨眉刺,并非射向人,而是射向筏子底部!同时身形如大鹏般跃起,凌空扑下,另一支峨眉刺直取方圆心口!

他算准了筏子倾覆,众人落水,便是他们这些水下好手的天下!

危急关头,方圆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勐地一跺筏子,借力跃起,迎着水蛭首领扑去!手中匕首黄芒乍现,竟是以攻对攻!

“找死!”水蛭首领见他不守反攻,眼中闪过不屑,峨眉刺去势更急!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方圆空着的左手勐地一扬,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土黄色光芒没入下方江水!

“地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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