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雪葬军师魂归天 泪洒黑风帐七日(1/2)

崔伯谦的葬礼,办得悄无声息。

黑风岭的土,冻得跟铁板一样硬。士兵们用战刀,用刺枪,甚至用手,硬生生地在冻土上刨出了一个坑。没有棺木,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军毯。那是他们能为自己敬爱的军师,提供的最后一份体面。

葬礼上,没有哭声,没有哀乐,只有风雪呼啸的呜咽,和数千名士兵们,默默跪倒在地时,铠甲摩擦发出的沉重声响。

慕容雪就站在那简陋的坟坑前,一身沾满血污和雪水的铠甲,没有换。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雪莲玉簪,簪头硌得她掌心生疼,可她仿佛感觉不到。

她的脸,被风雪吹得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个被军毯包裹起来的,瘦弱的身影。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铁牛跪在她身后,虎目含泪,这汉子杀敌时眼都不眨,此刻却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将军,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说什么?说“人死不能复生”?说“节哀顺变”?在这种操蛋的现实面前,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侮辱。

小六和一众亲兵,也都跪在后面,一个个哭红了眼。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那个总能想出奇谋诡计,总在关键时刻,让他们绝处逢生的崔先生,那个会在他们受伤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们上药的崔先生,那个会在他们想家时,讲着鬼故事逗他们笑的崔先生……没了。

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葬礼结束后,士兵们默默地散去,各自回到岗位。黑风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胜利的喜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冲刷得一干二净。

慕容雪站了许久,直到崔伯谦的坟头,被新落的大雪完全覆盖,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土丘。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了崔伯谦的营帐。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进那个充满了药草味和书卷气的地方。

她没有点灯。

营帐里,一片死寂。她就这么坐在黑暗中,坐在崔伯谦曾经躺过的行军床上,怀里抱着那三个锦囊,和那支玉簪。

“吱呀——”

铁牛在营帐外,看着那被拉上的门帘,和里面传出的死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来回踱步,厚重的靴子在地面上踩出一个个雪印。

“将军……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啊!”他对着营帐,低吼道,“您不出来,弟兄们心里都没底!西魏的贼子虽然退了,可谁知道那老狐狸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您要是倒下了,这黑风岭,这东魏的边境,怎么办?!”

营帐里,没有一丝回应。

“将军!”小六也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您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生先生他要是……要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您这个样子啊!”

依旧是一片死寂。

里面的那个人,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了。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像一株正在慢慢枯萎的植物。

一天,两天,三天……

营帐外的雪,时停时下。每天,都会有士兵自发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放在营帐门口。可每一次,那碗粥都会原封不动地,在寒风中结成冰块,然后被下一碗热粥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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