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这一战,我教霸主打国运!(1/2)
晋阳的夜,风中还带着沙苑的铁锈味儿。
大将军府的灯火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凝如实质的沉闷。高欢,这位北地的枭主,如同一头刚经历过血战却未能将对手撕碎的雄狮,在自己的巢穴中焦躁地踱步。他身上的甲胄尚未卸下,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点和尘土,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一个在场之人的神经。
府内的高阶将领们,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沙苑之战,虽未伤及东魏根本,但那份几乎到手的胜利从指尖溜走的憋屈,以及宇文泰那支西魏“铁军”所展现出的惊人韧性,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这些骄兵悍将的心头。
“一群废物!”
高欢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炭火混着火星滚了一地,将领们吓得齐齐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十万大军!十万!竟然啃不下宇文泰那几万残兵!让他从沙苑溜了!孤的脸,你们的脸,都被丢在了渭水滩涂上,让那些关中老鼠捡去当了鞋垫!”
他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这不是战败的愤怒,而是猎人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暴怒。他习惯了摧枯拉朽,习惯了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尽了力气,却只换来一声闷响和自己发麻的拳头。
就在这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气氛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王,您的怒火,正如失控的野马,除了踏坏自家的草场,并不能灼伤远方的敌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兴一袭青衫,从侧厅缓缓步出。他身上没有半点烟火气,与这满屋的肃杀格格不入。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不过是一场乡间的蹴鞠比赛。
“陈兴!”高欢赤红的眼睛猛地盯住了他,“你还有脸笑?此战,若非你……”
“若非我,大王的十万大军,此刻怕是已在渭水边上,为那些鱼鳖贡献了一场盛宴。”陈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将领,最后落回高欢身上。
“大王,请让您的雷霆暂息,让咆哮的洪流化为静水深流。我们或许可以聊聊,为何一头猛虎,却没能咬死一只看似弱小的狼。”
高欢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瞪着陈兴,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但最终,理智还是压倒了怒火。他知道,陈兴说的没错。沙苑之战,若非陈兴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稳住阵脚,避免了全军溃败,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没有资格在这里发火了。
“好!”高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挥了挥手,对众将喝道:“都给孤滚出去!”
将领们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厅。
转眼间,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高欢和陈兴二人,以及一地狼藉的炭火。
高欢一屁股坐回主位,粗重地喘着气,像一头耗尽了力气的公牛。“说吧。孤倒要听听,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孤就把你和宇文泰的脑袋,一同挂在晋阳城楼上!”
陈兴笑了笑,仿佛没听到那血腥的威胁。他走到大厅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那上面,还残留着沙苑之战推演的痕迹。
“大王,我们都错了。”陈兴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高欢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们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用一场辉煌的决战,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彻底解决西边那个麻烦。但事实证明,宇文泰不是蚂蚁,他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粗俗的比喻让高欢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甚至嘴角还抽动了一下。
“我们把他当成一场急症,总想着下一剂猛药,药到病除。”陈兴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从东魏的疆域,一直划到西魏的长安。“但现在看来,他不是急症,他是深入骨髓的顽疾。对付顽疾,用虎狼之药,只会先一步拖垮我们自己的身子。”
“什么急症顽疾,说人话!”高欢不耐烦地摆手。
“人话就是,”陈兴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我们不打‘决战’了。我们要打‘持久战’,打‘国力战’!”
“持久战?国力战?”高欢咀嚼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困惑和审视。
陈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转身从旁边的两个大口袋里,分别抓出了一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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