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键盘侠的祖宗,出现了!(1/2)
如果说长安的夜是死寂的黑,那邺城的白天,就是喧闹的白。
尤其是在各种思想和言论,被陈兴有意无意地“解禁”之后,这座城市就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茶馆。
从贩夫走卒到朝堂大员,每个人嘴里都嚼着几分天下大事,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套治国方略。而文人学士们,更是迎来了他们的“春天”。
一时间,各种学说、流派,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儒家、法家、道家、墨家,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民间杂学,都在邺城找到了自己的拥趸。
思想的繁荣,带来的是学术的碰撞。而学术的碰撞,在文人圈子里,往往会演变成另一种传统艺能——文人相轻。
今天,邺城最大的“清谈馆”里,就上演着这么一出好戏。
主角是两位在邺城学术圈里颇有名望的大学者。
一位是治《荀子》学的大家,姓孙,人称孙夫子。他主张“人性本恶”,认为人天生就有好利、嫉妒的恶性,必须用礼法和教育来匡正。孙夫子年过五旬,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另一位,则是治《孟子》学的名士,姓季,人称季先生。他坚信“人性本善”,认为人皆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只要加以引导,便能成为尧舜那样的圣人。季先生年纪稍轻,一身白衣,风度翩翩,脸上总是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这二位,因为学术观点的根本对立,互相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在各种集会上,没少唇枪舌剑,只是碍于身份,还保持着表面的体面。
但今天,不知是谁挑起了话头,两人彻底撕破了脸。
“季先生!”孙夫子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四溅,“你口口声声言说性善,不过是自欺欺人之谈!试看那三岁小儿,与兄弟争食,非打即闹,此非天性之恶,又为何物?若非父母以规矩教之,长大后必成街头无赖!”
季先生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微笑道:“孙夫子此言差矣。小儿争食,乃是求生之本能,如草木之向阳,非恶也。其心中善之萌芽,如同初春之嫩蕊,需以德行之甘露浇灌,而非以刑法之利斧砍削。夫子您眼中只见枯枝败叶,却不见那生机盎然的根基,岂非一叶障目?”
他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暗讽孙夫子只看到人性的阴暗面。
孙夫子哪里听不出来,当即冷笑一声:“好一个‘善之萌芽’!依你之见,那盗匪窃贼,杀人越货,也是他们‘善之萌芽’未曾得到浇灌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罪恶便是罪恶,如同顽石,非用重锤不可碎之!你的善性论,不过是为罪恶开脱的靡靡之音,是欲将我大魏引向礼崩乐坏之歧途的毒药!”
“孙夫子,请让你的怒火冷却成宜人的微风。”季先生依旧保持着风度,但言辞却愈发锐利,“您的言语,已非学术之辩,而成攻讦之语。将人性比作顽石,恰恰暴露了您思想的僵化。在我看来,人性如水,既能载舟,亦能覆舟。善导之,则为灌溉万亩良田的清泉;恶驱之,则为吞噬村庄的洪水。您主张以严刑酷法筑高坝,却不知堵不如疏,终有一日,洪水滔天,玉石俱焚!”
“一派胡言!”
“固步自封!”
两人从茶馆的雅间,辩论到大堂,引得满堂喝彩与嘘声。最后,两人皆是面红耳-赤,拂袖而去,不欢而散。
而始作俑者陈兴,正坐在二楼的角落里,将这场大戏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差点没把嘴里的瓜子壳笑喷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身边的护卫长笑道,“你看这俩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比戏台上的丑角还有趣。不过,这说明什么?说明脑子都活泛起来了,敢想,敢说,这是好事。”
护卫长一脸茫然,他实在不理解,两个老头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陈兴却看得津津有味。他知道,思想的解放,必然会带来混乱和纷争。但这,就是代价。一个充满争吵的邺城,也比死气沉沉的长安要好一万倍。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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