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转机：来自天空的眼睛（2/2）

但很快，小高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看到了！

在地面上如同蚂蚁般渺小、难以察觉的细节，从这数百米的高空俯瞰下去，却变得清晰而致命！

他看到了！一条原本在地图上只是细线的山谷，此刻却清晰地显示出，谷口和谷尾，都有土黄色的斑点聚集，那是日军的封锁部队！如果主力按照原定计划从那里突围，正好会钻进这个精心布置的口袋！

他看到了！另一条看似无法通行的、被冰雪覆盖的陡峭山脊侧面，隐约有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动物踩出的小道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日军封锁线的侧后方！那里，守备明显空虚！

他看到了！更远处，几个日军的临时补给点，像丑陋的脓疮点缀在雪原上，运输车辆如同细小的甲虫，沿着几条主要的“扫荡”路线缓慢蠕动。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条路线上，一支规模不小的日军部队，正朝着联合部队之前一个废弃的营地合围而去，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一幅庞大、清晰而又残酷的敌我态势图，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他眼前豁然展开！

地面上的盲动和挣扎，与这天空视角下的洞若观火，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小高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拼命记忆着这些关键信息：封锁部队的位置、薄弱点的路径、补给点的方位、敌军主力的动向……他知道，每一秒，他看到的这些，都可能决定着地面几百号弟兄的生死！

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粗糙的炭笔和一张防水油布，不顾飞机的剧烈颠簸，凭借着他作为地勤对地图的熟悉和此刻超凡的记忆力，飞快地勾勒、标注起来。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闷响，机身猛地一颤！仪表盘上，油料警告灯疯狂地闪烁起来，随即彻底熄灭——油料即将耗尽！同时，左侧发动机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转速开始急剧下降！

“该死！”小高知道，时间到了。他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下方，将那张画满了救命信息的油布死死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猛地一拉操纵杆，开始寻找迫降地点。

“雏鹰”拖着黑烟，发出最后的哀鸣，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歪歪斜斜地朝着远离日军主要封锁区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雪地扎了下去……

**（四） 希望的代价与传递**

当楚风和李云龙带着接应部队，气喘吁吁、心急如焚地赶到那片林间雪地时，看到的是一副悲壮而惨烈的景象。

那架“雏鹰”已经彻底解体，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机械师老王头正跪在雪地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那是小高。

“怎么样？！”楚风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老王头抬起头，老泪纵横：“团座……飞机……飞机没了……小高他……他还有气，但伤得很重……腿……腿可能保不住了……”

楚风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看着小高那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和他那以诡异角度弯曲、被简易固定的双腿。

就在这时，小高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看到楚风，他那涣散的眼神里竟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彩。他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那张被身体暖热、却沾染了鲜血的油布，塞到楚风手里。

“团……团座……”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看……看到了……鬼子……的……软肋……在……地图……上……”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楚风紧紧攥着那张带着体温和鲜血的油布，感觉它重逾千斤！他缓缓站起身，对身边的卫生员低吼道：“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然后，他转向李云龙和所有围拢过来的、屏息凝神的军官们，将那张油布缓缓展开。

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略显潦草却无比清晰的地形和标记。日军的封锁链条、兵力空虚的缝隙、补给节点的位置、敌军主力的动向……一切的一切，如同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张染血的航拍图击得粉碎！

李云龙凑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得溜圆，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他娘的！他娘的！老天爷……不，是这小崽子！真给咱们开了天眼啊！！”

楚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图，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雏鹰”曾经奋飞过的、此刻依旧阴沉却仿佛透出一丝光亮的空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油布和地上昏迷的小高。

希望，来了。

但这希望，是用鲜血和毁灭换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沉重的、滚烫的油布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转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足以劈开一切迷雾的力量：

“传令！所有部队，立即按照新标注的路线，向敌军结合部薄弱点，全速穿插！”

“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中燃烧着冷静而炽烈的火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