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哈尔西的“猎杀令”(1/2)
海上的雾,终于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像一块脏抹布被人猛地从海天之间抽走。露出的是那种冷冽的、近乎残酷的湛蓝。天是蓝的,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透亮得能刺伤人眼。海也是蓝的,深沉的、墨一样的蓝,只在舰艏劈开的浪尖上,翻起一簇簇雪白的、转瞬即逝的碎沫。
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密苏里”号战列舰宽阔得能跑马的甲板上,把钢铁晒出了温度,也把前两日阴湿海雾留下的最后一点水汽彻底蒸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重油、铁锈、油漆和咸腥海风的气味,还有一种大型机械运转时特有的、低沉的、无处不在的震颤感,通过厚重的甲板传到脚底,让人脚跟微微发麻。
舰桥指挥室里,却比外面还要“热”。
不是温度——空调系统正卖力地送出略带机油味的冷风。是气氛。
威廉·哈尔西中将背对着巨大的环形观察窗,阳光从他背后射进来,把他矮壮敦实的身影拉长,投在面前那张巨大的、此刻铺满了最新侦察照片和情报摘要的海图桌上。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老公牛,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桌边的每一个参谋军官。没人敢直视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太平洋战火淬炼过的、赤裸裸的审视和不容置疑。
“先生们,”哈尔西开口,声音不高,但那沙哑厚重的嗓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异常清晰,“雾散了。老鼠的尾巴,也该露出来了。”
他伸出一根粗短、指节突出的手指,重重戳在海图上一个用红笔反复圈画过的位置——那个被标记为“钉子?”的无人岛礁附近海域。
“四十八小时前,”哈尔西的声音像砂轮在磨刀石上滑动,“一架执行例行侦察任务的p-38\/l型飞机,在附近空域,遭到不明身份、非制式中国飞机的拦截和……攻击。”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看到几个年轻参谋脸上闪过的惊愕。攻击?那些中国人,居然敢主动攻击?
“是的,攻击。”哈尔西确认道,语气里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发射了某种……类似火箭弹的原始武器。没有造成实质损伤,但构成了明确的敌对行为,并且——”他加重了语气,“成功干扰了我机的侦察任务,迫使其提前返航。”
指挥室里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这和他们之前得到的、关于中国空中力量孱弱不堪的印象,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紧接着,”哈尔西的手指从空中移向代表“海魂”支队活动区域的几个蓝色阴影区,“我们加强了对这一海域的巡逻和登检力度。结果呢?”他冷笑一声,“除了几艘装满烂鱼的破渔船,一无所获。我们的驱逐舰像傻大个一样被那些小舢板耍得团团转!先生们,这说明了什么?”
一个负责情报的少校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将军,这说明他们……很警惕,有一套应对我们搜查的办法。而且,可能确实在那片岛礁区域有我们尚未发现的设施或活动。”
“警惕?办法?”哈尔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拿起海图桌边缘那个黄澄澄的日军子弹壳——他几乎从不离手的小玩意儿——在指间熟练地转动着,金属与厚茧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不,少校。这说明他们有了‘牙齿’,虽然还很稚嫩,很可笑。但他们学会了用这牙齿,来保护他们不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而且,他们成功了两次。”
他把子弹壳“啪”地按在“钉子”岛礁的位置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森冷:“第一次,用不知名的爆炸物骚扰我的分舰队。第二次,用玩具一样的火箭弹吓跑我的侦察机。现在,他们还用一堆臭鱼烂虾,把我的水兵当猴子耍!”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这种不对称的‘成功’,先生们,不是我们应该容忍的‘小麻烦’!这是对我们制海权、制空权的公然挑衅!是对美利坚合众国海军威严的侮辱!如果放任不管,明天他们就敢把更危险的东西搬到那些礁石上,后天就敢用那些破飞机骚扰我们的航道!”
他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厚重的橡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连桌上的铅笔和尺规都跳了一下!几个参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肩膀一颤。
“我的忍耐,到此为止!”哈尔西的声音在指挥室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太平洋战争教会我们一件事:当一条野狗对你龇牙的时候,哪怕它的牙还不算锋利,你也必须立刻、毫不留情地,一脚踹断它的脊梁骨!让它记住,谁才是这片地盘的主人!”
他喘了口气,胸膛起伏,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们,语气稍微平复,却更加危险:“因此,我命令:原‘海上安全与航道清障’行动,即刻起升级为‘主动猎杀与清除’行动!”
参谋们屏住呼吸。
哈尔西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海图上那个大圈内,又画了几个更小、更集中的箭头和叉号:“行动区域不变。行动准则,更新如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而冷酷地宣布:
“一、任何在该区域活动的、未经识别或身份可疑的中小型船只,特别是改装渔船或高速快艇,经警告无效或试图规避检查,授权我方舰机使用包括小口径舰炮、机枪在内的非致命武力,进行强制拦截、驱离,或予以击伤、俘获!”
“二、对‘钉子’岛礁及周边疑似设施,授权使用舰炮或舰载机,进行‘警告性’炮击或轰炸,以‘清除潜在威胁’。我要看到那个岛礁,在我们的炮火下,变成一堆真正的碎石!”
“三、各级指挥官,在遭遇‘明确敌对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遭受攻击、被雷达锁定、发现对方携带武器等)时,被授予‘完全的自卫权’,可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立即予以‘消除’!”
他放下铅笔,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这些准则,授予前线指挥官充分的自由裁量权。我要的不是程式化的报告,我要的是结果!是让那些中国老鼠,从这片海域彻底消失!是敲掉他们刚刚长出来的、那几颗可笑的乳牙!”
“将军!”那个之前提醒过“外交事件”的作战参谋,脸色发白地再次开口,“这……这准则的尺度……是否过于……激进?‘警告性’炮击的边界在哪里?‘完全自卫权’的触发条件如此宽泛,可能会……可能会造成误判,引发不可控的升级,甚至……局部冲突!”
“误判?冲突?”哈尔西猛地转身,盯住那个参谋,眼神冷得像北极的冰,“上校,你还在用和平时期的思维,看待一场已经开始的小规模战争!他们先开了火!他们先藏起了爪子!现在,是我们要把他们的爪子剁掉的时候!至于尺度……”
他拿起那颗子弹壳,举到眼前,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看了看,子弹壳边缘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上校,你打过仗吗?真正的仗。”哈尔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却让听的人心里发毛,“在瓜达尔卡纳尔,在莱特湾,在冲绳……没有人会跟你讨论‘警告性炮击的边界’!敌人不会!你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干掉你之前,先干掉他们!用一切你能用的手段!”
他把子弹壳重重拍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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