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地狱走廊(上)(1/2)

石头和他那支已经残破不堪的“魔鬼连”,像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激流,猛地撞进了落雁峡幽暗的入口。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追来的日军。

峡谷内部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狭窄的、灰蓝色的带子。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阴冷,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苔藓和腐殖质的潮湿气息,与外面河谷的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快!散开!按预定位置隐蔽!”石头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吼叫着。

残余的几十个士兵,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迅速消失在嶙峋的怪石、天然的岩缝和早就挖好的单兵掩体之后。他们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混合着泥土,在脸上糊了一层又一层,只有那双因疲惫和亢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光,紧紧盯着来路。

石头靠在一块冰凉的巨石后面,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他侧耳倾听,峡谷入口处传来的日军嘈杂的脚步声、军官的呵斥声、还有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尝到了血和硝烟的混合味道,心里默默念叨:“狗日的,进来吧,都进来吧……这里的‘饭菜’,可是楚团长亲自给你们准备的……”

**(一) 死亡陷阱的序曲**

日军追击部队的先头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落雁峡。峡谷内的阴暗和死寂,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领头的军曹打了个手势,队伍放缓了速度,士兵们警惕地打量着两侧如同鬼影般矗立的峭壁。

“小心埋伏!”军曹用日语低吼。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枪声,而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从头顶传来的隆隆巨响!

“什么声音?”

“山崩了吗?!”

日军士兵惊恐地抬头。

只见两侧峭壁上,无数巨大的、被藤蔓勉强束缚着的滚木,以及磨盘大小的石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挣脱了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坠落!

“躲避!快躲避!”日军的惊呼声瞬间被淹没在滚木礌石与岩壁碰撞、翻滚发出的恐怖轰鸣之中!

轰隆隆——!

咔嚓!砰!

巨大的滚木像失控的攻城锤,沿着陡峭的崖壁弹跳、翻滚,碾碎沿途一切;沉重的石块如同陨石天降,砸在狭窄的谷底,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来不及躲避的日军士兵,瞬间就被碾成了肉泥,或被巨石砸得骨断筋折,鲜血和脑浆溅满了旁边的岩石。一辆试图加速冲过的装甲车,被一根合抱粗的滚木正面撞上,虽然厚重的装甲没有被直接砸穿,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让车体猛地一震,履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暂时瘫痪在了路中央。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头顶的打击,让日军队列的前端陷入了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恐地寻找着掩体,或者干脆抱着头趴在地上,祈祷自己不会被死神选中。

“打!”

就在滚木礌石的轰鸣声尚未完全平息,日军惊魂未定之际,石头那破锣般的嗓子,再次如同索命梵音般响起!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隐藏在岩缝和石后的“魔鬼连”残部,以及早就预先埋伏在峭壁半腰洞穴和平台上的狙击手、机枪组,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精准的毒蜂,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出,射向混乱中的日军。居高临下的射击,让子弹的威力倍增。日军士兵身上不断爆开血花,惨叫着倒下。

“八嘎!反击!占领制高点!”日军指挥官又惊又怒,挥舞着军刀,指挥士兵向两侧峭壁盲目射击,同时组织敢死队,试图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清除上面的火力点。

但落雁峡的地形实在太险要了。峭壁光滑,植被稀疏,攀爬极其困难。而守军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早就选好的射击位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日军的还击大多落在了空处。

峡谷内,枪声、爆炸声、滚石声、日语的咒骂声、伤兵的哀嚎声……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碰撞、回荡,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噪音风暴。硝烟混合着尘土和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呛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二) 土地雷的“盛宴”**

眼看着正面强攻和攀爬都损失惨重,日军指挥官改变了战术,命令工兵上前,试图排除可能的爆炸物,为后续部队开辟安全通道。

几个戴着特殊标识的日军工兵,拿着探雷器,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峡谷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坑洼,行走艰难。

突然!

“轰!”

一声不算太剧烈,但足够致命的爆炸,在一个工兵脚下响起!那不是制式地雷,而是用铸铁锅、石头罐子甚至尿壶制作的“铁西瓜”、“石雷”,里面填充着黑火药和碎铁片、玻璃碴。

那工兵的一条腿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地。

“是支那人的土地雷!小心!”旁边的工兵惊恐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轰!”

“轰隆!”

“……”

仿佛点燃了鞭炮的引线,接二连三的爆炸在不同的地方响起!这些土地雷埋设得毫无规律可言,有的在路中间,有的在岩石后面,有的甚至用细线吊在半空!触发方式也千奇百怪,绊发、压发、拉发……防不胜防!

爆炸的威力或许不如制式地雷,但那四处飞溅的碎铁片、石头子和玻璃碴,却如同死神的镰刀,给日军造成了大量的非致命但极其痛苦的伤亡。被炸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极大地打击着日军的士气。

“混蛋!这些卑鄙的支那人!”日军指挥官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命令士兵更加小心,用刺刀一点点探路,前进的速度被严重迟滞。

躲在暗处的“魔鬼连”士兵,看着鬼子工兵和步兵在土地雷的“欢迎仪式”下寸步难行,狼狈不堪,都忍不住露出快意的神色。一个年轻士兵甚至低声笑了起来,被旁边的老兵踹了一脚:“笑个屁!省点力气,好戏还在后头!”

**(三) 冷枪与消耗**

土地雷的“盛宴”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折磨,来自于那无处不在、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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