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提升（2/2）

李清风巡视完新垦田的引水渠，拖着略显疲惫但充实的身躯往回走。刚靠近自己那间稍大些、也兼任议事功能的茅屋，就听到里面传来稚嫩而认真的声音。

“……这个字念‘田’，就是我们种稻子的地方。哥哥说，有了田，大家才不会饿肚子。”

是妹妹小丫的声音。

李清风放轻脚步，透过虚掩的柴门望去。只见屋内泥土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弟弟石头和妹妹小丫正并排坐在一个小木墩上，面前用木炭在平整的沙盘上划拉着。小丫手里拿着一根细小的树枝，正模仿着李清风平日教他们的样子，在沙盘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田”字，小脸板着，神情异常专注。

比小丫大两岁的石头，则拿着块粗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靠在墙边的那支铁头长矛。他的动作还很生疏，却极其认真，连矛杆上的木纹都要顺着擦拭一遍，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支强大武器的向往和爱护。那是李清风特意带回来，准备晚上再打磨一下的。

“哥哥说，等我们认识好多好多字，以后就能看懂他画的那些图，能算清楚咱们圩子里有多少粮食，还能……还能学更大的本事！”小丫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憧憬。

石头抬起头，皱了皱小鼻子，带着点男孩特有的“不屑”：“认字有啥用，我要像刘莽叔那样，练好武艺，保护哥哥，保护咱们圩子！谁也不敢来欺负我们！”说着，他还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哥哥说都要学！文武双全！”小丫不服气地反驳。

看着这一幕，李清风的心仿佛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连日来的筹谋、警惕和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推门进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哥哥！”两个小家伙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像两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

李清风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他们揽住。小丫迫不及待地指着沙盘上的字：“哥哥你看，我写的‘田’字！”

“写得很好，比昨天有进步。”李清风仔细看了看，鼓励地摸了摸她的头。他又看向石头，“石头把哥哥的矛擦得很干净，辛苦了。”

得到夸奖，两个孩子都开心地笑了。石头挺起小胸脯：“哥哥，我以后也要用这样的矛！”

“好，等你再长大些，力气够了，哥哥就教你。”李清风笑道。他注意到两个孩子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明亮有神，不再是当初那副奄奄一息、只剩绝望的模样。灵米和紫薯的滋养，加上安稳的环境，正在让他们焕发出孩童应有的生机。

他拉着他们走到屋外，坐在门前的石头上。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丫依偎在他身边，小声地问：“哥哥，我们以后一直都能住在这里吗？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逃了吗？”

李清风看着远处正在合拢的围墙、泛着青绿的稻田，以及扛着农具、带着满足笑容归家的领民，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他搂紧妹妹瘦小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会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哥哥会让这里变得越来越好，让你们，让圩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用害怕。”

暮色渐浓，炊烟的香气更加浓郁。周婶远远地招呼着开饭了。李清风一手牵着石头，一手抱着小丫，向着灯火温暖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