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马尔科VS库赞（2/2）

卡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霸气爆发的中心——那个即便身披重创，依旧如同顶天立地的魔神般伟岸的身影。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他庞大的身躯上满是硝烟与血污，胸前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但他依然屹立不倒！他手中那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的“丛云切”轰然挥动，拳头上再次笼罩着足以撕裂世界的白色光球。

“库啦啦啦啦！想要老夫的脑袋？那就用你们的命来填吧！”

震震果实的能力再次咆哮，空间在他拳下如同玻璃般碎裂，大气发出哀鸣，狂暴的冲击波撕裂大地，掀翻海浪，每一次挥击都仿佛天灾降临，要将天空撕裂，将大海震碎！他是这个时代的活传说，是公认的“世界最强男人”，也是艾斯心甘情愿用生命去追随、去称呼为“老爹”的人。

是他，给了艾斯一个“家”，给了艾斯存在的价值和温暖。这些，是卡普身为海军，永远无法光明正大给予艾斯的东西。

看着白胡子那为了保护儿子而奋不顾身、撼天动地的背影，看着他在绝境中依然绽放的、耀眼夺目的父性光辉，卡普浑浊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双眼，忽然闪过一片剧烈的恍惚。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

二十六年前的记忆，如同被这股霸气的冲击掀开的棺盖，汹涌地喷薄而出，将他吞没。

同样是处刑台。罗格镇，那场举世瞩目的处刑。

细雨淅沥，冲刷着石板路上的污秽，却冲不散广场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狂热、好奇与恐惧。人群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目光聚焦于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即将终结一个时代的男人——哥尔·d·罗杰。

海贼王。他即将在此走完他传奇的一生。

卡普当时身为海军中将，负责处刑的护卫。他站在一个既能控制局面，又能清晰看到处刑台的位置。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有追捕一生的对手终于落网的释然，有对强者逝去的莫名唏嘘，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然后，就在刽子手准备就绪，罗杰俯下身，即将迎接死亡的那一刻，那个男人的目光，突然穿越了喧嚣躁动的人群，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卡普的身上。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罗杰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桀骜又释然的复杂笑容。那是看透了一切，并将一切安排妥当后的从容？还是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嘲讽？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那个口型，连同他那时的眼神，如同世界上最灼热的烙印，伴随着罗格镇那日的细雨和冷风，深深地、深深地刻进了卡普的记忆最深处，从未磨灭。

穿越了二十六年的岁月，穿越了无数的血与火、信念与责任、爱与恨，在此刻，马林梵多的处刑台上，在艾斯那一声“你知道的”之后，在白胡子那撼天动地的父爱背影映衬下，那个口型和那双眼睛，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我的孩子……就拜托你了。”

那不是哀求，不是命令，是一种超越了立场和生死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托付。

是对手之间的终极认可与信任。罗杰知道，唯有这个追捕他多次、与他交锋无数次、拥有同样豪杰气魄的海军英雄卡普，才有可能理解他的选择，才有可能在那滔天的恶意中，为他血脉的延续，争取一线生机。

他卡普，接下了这份沉重的托付。

他找到了那个孩子，将他带回了故乡风车村，交给了山贼达旦。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变得强大而倔强。他暗中为他骄傲，也为他每一次出海而提心吊胆。他期望他成为强大的海军，或许也隐含着希望海军的力量能成为他的护身符的天真想法。

他背负起了这份承诺，也背负起了随之而来的、无尽的矛盾与痛苦。

一边是毕生坚守的海军正义，是身后代表世界政府的处刑台。

一边是故友的临终托付，是视若亲孙的艾斯的生命。

他的拳头，能击碎大山，能击倒强敌，却击不碎这残酷的命运枷锁。

他的身躯，能抵挡千军，能守护战友，却挡不住那即将落在艾斯身上的屠刀。

处刑台上，卡普低着头，花白的头发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深陷在地板中的拳印，诉说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堪比地狱的煎熬。

他脚下的处刑台，不再只是处决海贼王的儿子的刑场，更是对他一生信念与情感的终极处刑。

冰与火的壮丽对决仍在继续，钻石冰尘依旧纷扬，白胡子的怒吼与战争的喧嚣震耳欲聋。

但这一切，在卡普的世界里，仿佛都已远去。

他只听到二十六年前罗格镇的细雨声，只看到罗杰那双托付的眼睛，只感受到身边艾斯那平静之下隐藏的绝望与温暖。

以及，自己那颗被撕成两半、正在滴血的心。

罪与罚。承诺与正义。

所有的一切，在这马林梵多的处刑台上，交织成一曲无比壮烈、无比悲怆的史诗。

而这史诗的终章，正以无可挽回的速度，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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