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卡普的决心(1/2)

海风呜咽,卷着硝烟与血锈的气味,掠过马林梵多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昔日庄严的海军本部,此刻已彻底沦为沸腾的炼狱。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果实能力爆裂声、濒死的哀嚎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持续不断的轰鸣,撞击着每个人的鼓膜,也撞击着那颗在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心脏。

处刑台,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战场后方,又如同风暴最沉寂、最致命的风眼。它高耸,冰冷,是海军绝对正义的象征,也是此刻所有疯狂与痛苦的焦点。

在那木质高台的最边缘,男人站立着。他的位置很微妙,再往后半步,便是被他称为“孙子”的那个即将消逝的年轻生命——波特卡斯·d·艾斯;往前,则是整个咆哮的、欲将他身后之人撕碎的世界。

他站在那里,背影不再如传说中那般永远挺拔如松。那身标志性的海军中将大衣,肩部已有些微塌陷,衣摆上沾染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污与尘灰,甚至有几处不甚起眼的破损。岁月的痕迹,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那花白的、根根刺猬般竖立却已失了几分油亮的短发,那脖颈和额头上深刻如刀凿斧刻的皱纹。风霜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刻下了年轮,显出了老态。

然而,这具不再年轻的身躯,依旧伟岸。

它像一座突然被推至台前的、古老而沉默的山峦。或许山体上已有裂隙,或许山巅已覆白雪,但它的根基深扎于大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逾越的屏障。他就用这山峦般的身躯,沉默地、坚定不移地,为身后的艾斯挡下了一切——前方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气;下方战场不断冲击而来的、混杂着各种能力的混乱冲击波;以及那无数道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或憎恨、或恐惧、或狂热、或复杂的目光。那些目光如同无形的箭矢,足以将任何心志不坚者洞穿,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处刑台的另一端,佛之战国伫立着。他的身躯同样高大,被璀璨的金光所笼罩,幻兽种大佛形态的能力已悄然酝酿,散发出浩瀚而威严的气势,与卡普那沉凝如山的气势隐隐对峙。他的神情凝重如铁,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落在老友那宽厚却莫名显得有几分孤寂的背上。他看到了卡普大衣上那些细微的破损和污渍,看到了他垂在身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有些不易察觉颤抖的拳头。

整个马林梵多,或许只有他,才能真正理解卡普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那不仅仅是眼前战争的残酷,更是内心正义与亲情的疯狂撕扯。

空气仿佛在这高台上凝固了。下方的喧嚣震天,却奇异地无法穿透这小小方圆之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重。

然后,卡普开口了。

“战国……”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打磨过喉咙,又像是久未启封的生锈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一个音节的吐出,都仿佛带着血沫的腥气。然而,在这极致的嘶哑之下,却是一种异乎寻常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汹涌到极致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暗流。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令人心慌的绝对死寂。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响亮,没有运用任何吼叫的技巧,却奇异地、清晰地穿透了下方法场的一切轰鸣、爆炸与嘶喊,如同一条无形的直线,精准地抵达了战国的耳中,重重敲击在他的鼓膜上,直抵心灵深处。

“老夫……也是爷爷啊。”

这句话轻得如同一声叹息,缥缈,微弱,仿佛刚出口就要被这血腥的风彻底吹散,湮灭在无尽的喊杀声中。

然而,落在战国耳中,却重若雷霆万钧!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心头!

战国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猛地一缩!那璀璨的金光都似乎因此而摇曳了一瞬。他那只一直紧握着、酝酿着可怕冲击波的手掌,猛地收紧了!巨大的力量使得指节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白色,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贲起、蠕动,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极致的震动与挣扎。

他张了张嘴,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是斥责?是提醒?是身为海军元帅必须扞卫绝对正义的宣言?还是以老友身份无奈的劝慰?

无数话语涌到嘴边,冠冕堂皇的,发自肺腑的,都有。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得仿佛压上了整个时代重量的叹息,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卡普了。

了解这个看似粗豪、大大咧咧的男人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柔软与细腻;了解他数十年来为了“海军英雄”这个名号所背负的重担与牺牲;了解他此刻那平静表面下正在疯狂滴血的内心与几乎要将自身撕裂的痛苦。

这句话,不是辩解,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商量。

这是一种宣告。

是蒙奇·d·卡普,在经历了漫长的、无人能知的内心煎熬与挣扎后,为自己划下的最终底线,是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祖父”,所能做出的最后、也是最坚定的坚持与抉择。

海军元帅的职责与信念,让他必须维护这场处刑的顺利进行,维护海军的绝对正义。

但老友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极致痛苦与不容置疑的决绝,让他无法再吐出任何一句哪怕冠冕堂皇的斥责。那声“爷爷”,击碎了一切大义的名分,只剩下最原始、最残酷的人性对峙。

他无法反驳,也无法逼迫。这一刻,他首先是战国,然后才是海军元帅。

两位老人的沉默,构成了处刑台上最沉重、最悲怆的注脚。

与此同时,下方广场的战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惨烈和失控。

白胡子海贼团及其麾下的海贼们,为了夺回他们的“兄弟”,如同受伤的猛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而海军方面,同样精锐尽出,中将、少将们指挥部下组成一道道坚固的防线,步步为营,誓要将所有海贼歼灭于此。

战场中心,一股顽强的、不屈的意志力正如同风暴般试图向前席卷。

“艾斯——!!!”

路飞的嘶吼已经完全破了音,声带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极致的担忧、愤怒与绝望,赋予了他这具早已伤痕累累、严重透支的身体最后的力量。他像一头彻底濒死的幼兽,眼中只剩下处刑台上那个身影,除此之外,世界的一切色彩、声音、危险,都已不复存在。他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橡胶果实的能力被催谷到极限,手脚以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疯狂挥舞、弹射,击飞一个又一个挡路的海军,但每前进一寸,都显得无比艰难,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的草帽早已不知丢在何处,满身都是血污和尘土,胸口那巨大的x形伤疤因剧烈的动作而仿佛要再次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抽痛和血腥味。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高处那个身影。

“混蛋!别挡路!”罗罗诺亚·索隆咆哮着,三把刀舞动如同狂暴的风车,带起一道道凌厉无比的斩击旋风。“三刀流·牛鬼!”巨大的剑气虚影呼啸而出,将前方一排举盾的海军士兵连人带盾劈飞出去。但他自己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添了无数道新的伤口,绿色的腹卷被鲜血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他的喘息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手臂肌肉因过度疲劳而在微微痉挛,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依旧如恶鬼般凶狠,死死守护在路飞的左翼。

“右边!白痴绿藻头注意配合!”山治叼着的烟卷早已被血打湿熄灭,但他依旧习惯性地叼着。金色的眉毛下,眼睛因疲惫和焦虑而布满了血丝。他的踢技依旧凌厉无比,“恶魔风脚·画龙点睛!”缠绕着火焰的高温踢击将右侧试图合围的一名海军将领狠狠踹飞,砸进人群。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原本优雅整洁的黑色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迹,皮鞋的鞋尖甚至已经在高强度的战斗中被磨损开裂,露出里面的袜子。他和索隆,一左一右,如同路飞这艘濒临沉没的小船最坚韧、最可靠的双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开辟着那希望渺茫的前进道路。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处刑台!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然而,绝对的武力差距,并非仅靠意志就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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