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白胡子的意志（1/2）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钢铁被熔炼的焦糊味、鲜血溅洒在滚烫地面的铁腥味、海盐与硝烟交织的咸涩，以及恶魔果实能力者释放后尚未散逸的能量余波，像无数条隐形的电蛇在空气中游走，发出滋滋的不详声响。

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击在胸腔，仿佛战鼓最后的余响。

马林梵多广场早已不复往日威严整洁的模样，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深不见底的坑洞随处可见，倒塌的堡垒墙壁和粉碎的军舰残骸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其间夹杂着已然失去生息的躯体，无论是海军的白色制服，还是海贼的各异装扮，此刻都被尘土与血污浸染得难以分辨。火焰在废墟间顽强地跳跃，黑烟滚滚，直冲那轮被阴霾与激战漩涡遮蔽的昏黄太阳。

在这片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中央，那个男人依然屹立。爱德华·纽盖特，“白胡子”。他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伤痕，既有经年累月留下的勋章，也有今日新增的惨烈创口。最致命的无疑是斯库亚德那柄贯穿胸腹的长剑留下的巨大空洞，以及赤犬熔岩之拳造成的恐怖灼伤。鲜血不断地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他浓密的白胡须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他的呼吸沉重而艰难，每一次肺部的扩张都似乎牵扯着千钧重负，任谁都能看出，这具堪称世界最强的躯体已然是强弩之末，生命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

然而，他的意志却如同永不熄灭的太阳，燃烧得愈发炽烈。那双深邃的眼睛，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在远处高耸的处刑台上——那里，有他视若生命的儿子，波特卡斯·d·艾斯。

平衡在死寂中维持了短短数秒，却被白胡子率先打破。他没有再去擦拭那不断溢出的鲜血，仿佛那只是无足轻重的汗水。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握紧了深插地面的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丛云切”。薙刀的刀柄因常年握持而光滑，此刻却再次感受到主人那决绝的意志。肌肉贲张，巨大的力量爆发，薙刀被硬生生从破碎的地面中拔出，带起一蓬碎石泥土。

刀尖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嗡鸣，稳稳地遥指处刑台，指向那后方严阵以待的佛之战国。

“我的儿子！！！” 一声怒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父爱与守护的决心，“由我来守护！！”

怒吼声未落，他再次挥动了那柄足以撼动世界的薙刀。但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直接攻向战国，而是他前方早已不堪重负的大地！

薙刀裹挟着乳白色的光晕，狠狠砸落！

咔嚓——轰隆！！！

震震果实的恐怖力量被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以白胡子薙刀落点为起点，整个马林梵多广场的地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向前方疯狂地撕裂、抬升！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如同神明亲手改造地貌般的伟力！坚硬的岩层和土壤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轻易撕开，巨大的地壳板块被硬生生撬起，如同海啸时掀起的连绵不绝的滔天巨浪，高度甚至超过了处刑台！这地震海啸般的攻击，裹挟着数以万吨计的巨石、泥土、钢铁残骸，以及无数惊呼着、来不及逃散的海军士兵，以排山倒海、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处刑台的方向悍然推进！

这一击，已不再是单纯的攻防，而是要强行改变整个战场的格局，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一切阻碍，开辟一条通往艾斯的道路！这是父亲为了孩子，向整个世界发出的最强音！

“疯子！”处刑台上，战国元帅见状，瞳孔骤缩，脸上首次出现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他太了解白胡子这拼死一击的威力了，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天灾！绝不能让这毁灭性的地震波冲击到处刑台，否则不仅艾斯会瞬间被吞没，连处刑台本身以及周围的精锐海军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喝啊！”战国怒吼一声，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再次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大佛形态全力催动！但相比之前全盛时期，那金光似乎略显黯淡，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维持包围壁的崩坏，显然也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与精力。

“佛之冲击！！”

战国将体内恢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双掌，巨大的金色佛像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庄严肃穆，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磅礴正气。他双掌猛地向前平推，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更加庞大、几乎化为实质的扇形金色冲击波呼啸而出！这道冲击波并非直接攻向白胡子本人，而是精准地、硬生生地撞向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地震海啸！

下一刻，两股代表着这个世界顶尖力量的恐怖能量，轰然对撞！

没有预料中立刻发生的惊天爆炸，反而是陷入了更为恐怖的角力与僵持！金色的佛光宏大浩然，试图净化、平息、瓦解那狂暴野蛮的震动毁灭之力；而白色的地震海啸则疯狂地咆哮、撕裂、吞噬着试图阻挡它的一切金光。两股力量的交界处，空间扭曲到了肉眼可见的极致，光线在那里弯折、破碎，甚至偶尔能瞥见一丝丝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逸散的能量形成狂暴的飓风，向四周疯狂扩散，将靠得稍近的人无论敌我都狠狠吹飞！

“呃啊啊啊！！”战国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他将毕生的修为都灌注于这一击之中，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强行遏制着地震波的推进。巨大的压力让他的双脚深陷进处刑台的坚固木板中，甚至向后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木屑纷飞。他绝对不能退！身后是海军的正义与世界的秩序！

“咕啦啦啦……战国……！”白胡子狂笑着，笑声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疲惫，每一次大笑都牵动了内脏的可怕伤势，让他又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可他手上输送的力量却未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救子心切而更添一分焚尽一切的决绝！“你挡得住天崩地裂吗？！咕啦啦啦！”

两位旧时代的巨擘，代表着两个对立阵营的力量，此刻为了各自的信念与执着，进行着这场战争中最为纯粹也最为残酷的力量对决！

就在这天地异变般的对决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目光的时刻，就在能量对撞的轰鸣声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的时刻，就在扬起的尘土和能量光芒遮蔽了视线的瞬间——

一道快如鬼魅的蓝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激烈的主战场。他利用震动和金光对撞产生的巨大混乱和漫天烟尘作为掩护，身形如同没有实体的寒气，以极其刁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角度，如同暗夜中的冰霜幽灵，贴地疾驰，瞬息间已然贴近了白胡子那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躯后侧！

是库赞——海军大将，“青雉”！

他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中。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而此刻，就是白胡子全力与战国对抗，旧力已出、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的空隙！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而言，这一瞬间，已然足够！

“冰河时代（ice time）！”

极寒的冻气瞬间爆发！但这一次，并非他惯用的大范围无差别冻结，而是将所有的寒气极度凝练、精准地操控，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精准无比地缠绕上白胡子支撑身体的左腿以及挥刀后尚未完全收回的左臂！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冻结声响起！厚重的冰层以惊人的速度顺着白胡子的肢体疯狂蔓延、加固，眨眼间就将他的左腿和左臂连同薙刀刀柄的一部分彻底冻结在原地！晶莹剔透的寒冰在昏黄的战场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那极致的低温不仅试图禁锢他的行动，更疯狂地掠夺着他的体温和生机！

“卑鄙！！”远处，正在与海军中将们缠斗的马尔科、乔兹等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惊怒交加，嘶声怒吼！他们拼命想要摆脱对手冲过来救援，但海军将领们同样深知此刻是关键，攻势骤然加紧，将他们死死缠住，救援已然不及！

“嗯？！”白胡子闷哼一声，动作骤然一滞！左半身突如其来的极致冰冻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发力平衡和力量传导，那正与金色冲击波角力的地震海啸，威力顿时肉眼可见地减弱了三分！推进的势头为之一缓！

战国身为顶尖强者，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绝佳机会？

“就是现在！！”战国眼中精光爆射，再次发出一声爆喝，将体内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激发！金色的冲击波光芒骤然再次大盛，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骤然爆发，神圣而威严的力量瞬间压过了那减弱了的震动之力，将其狠狠推回、震散！

轰！！！！

失去了后续力量支撑的地震海啸，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被磅礴的金色冲击波彻底击碎，化作无数碎石、冰晶、尘土，混合着被抛飞的海兵，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哗啦啦地砸落回地面，引起一片混乱和惨叫。

而几乎就在地震海啸被击散的同一时刻，另一道金色的、更加耀眼的光芒——波鲁萨利诺（黄猿）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白胡子的侧上方空中。

“哦~真是好可怕呢~白胡子。”黄猿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语气，但他的动作却快如闪电。他双手食指交叉，璀璨的金色光芒在指尖疯狂汇聚。

“八尺琼勾玉。”

声音落下的瞬间，无数耀眼无比的光弹如同神圣降临般的暴雨，又如同毁灭的审判，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被青雉的冰冻暂时限制住行动的白胡子！

光弹密集得几乎没有缝隙，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钢铁的恐怖能量！

面对海军最高战力几乎堪称完美的连环偷袭与配合，以及战国全力以赴的正面强攻，白胡子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暴怒，那是对这种“战术”的不屑，但更多的，却是毫无畏惧的狂傲！

“就凭这些……小鬼们的把戏……也想取老子的人头？！咕啦啦啦！！”

他狂吼一声，被冰冻的左臂肌肉猛然贲张，如同磐石般坚硬的肌肉剧烈膨胀，覆盖其上的厚重冰层竟发出了“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嗡嗡嗡——乳白色的震震果实能量甚至透过冰层微微溢出，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一圈圈不稳定的涟漪！

他竟然……试图强行震碎青雉的禁锢！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骇然的决定——他几乎完全无视了头顶黄猿那倾泻而下的光弹暴雨！任由那些炽热而毁灭的光弹如同雨点般打在他伟岸的身躯之上！

砰！砰！砰！砰！

光弹接连不断地爆炸，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胸膛、肩膀、后背炸开一个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和碎肉飞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糊味。白胡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爆炸都让他闷哼一声，但他硬是咬着牙，凭借着怪物般的体魄和钢铁般的意志强行承受了下来！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害，都化为了下一击的燃料！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灌注到了这最后一击之中！

“喝啊啊啊——！！！”

借着身体旋转之势，右手的薙刀“丛云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刀身上凝聚的震荡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那乳白色的光圈剧烈震荡着，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一刀！横斩！

这一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凝聚了白胡子不屈意志、愤怒、父爱以及全部生命力的最强反击！目标——覆盖了前方的青雉、侧上方的黄猿，以及处刑台上的战国！

大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玻璃般层层碎裂！白色的震荡光圈呈完美的扇形疯狂扩散，范围之大，几乎笼罩了半个广场，威力之强，仿佛真的要将眼前的一切敌人、一切阻碍都彻底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青雉早在白胡子手臂肌肉贲张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妙，元素化提前发动，身体瞬间化为寒气向后飘散避开锋芒。黄猿也在震荡波袭来的前一刹，化作无数金色光子，瞬间消散在原地，出现在更远的安全距离。

处刑台上，战国面色无比凝重，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再次交叉双臂，将剩余的霸气与果实能力催谷到极致！璀璨的金色佛像虚影再次巍然出现，虽然不如之前凝实，却依旧庄严厚重，将他与身后的处刑台牢牢护住，准备硬抗这毁天灭地的最后一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都要响亮的爆炸发生了！仿佛一颗太阳在马林梵多广场的中心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