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箓刺杀前夜——情报同步与王天木的阻挠(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1939年1月-1945年8月)
第九章:1939年2月18日·陈箓刺杀前夜——情报同步与王天木的阻挠
1939年2月18日的上海,寒意料峭的春风卷着法租界梧桐枝上的残雪,落在霞飞路的石板路上,很快融成一滩滩带着煤烟味的黑水。英租界戈登路特别情报处的据点里,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令狐靖远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信纸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显然是传递者冒着寒风加急送来的。
这封信是上海区书记陈明楚写的,用的是密写药水,需用壁炉里的烟灰混合温水才能显影。令狐靖远凑近壁炉,看着信纸上逐渐浮现的字迹,眉头一点点皱起:“伪维新外交部长陈箓,2月19日,刘戈青带队,8人小组,愚园路668弄25号陈公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在他的心上——陈箓不是普通汉奸,而是汪伪政权的核心人物,早年留法,曾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如今投靠日军,为汪伪政权“筹备外交”,手上沾着无数出卖国家利益的黑账,刺杀他,不仅能震慑伪政权高层,更能让上海的汉奸们知道,抗日力量从未放弃。
“老板,这陈明楚的消息可靠吗?”老郑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令狐靖远凝重的神情,轻声问道。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信纸上——上面还写着“王天木态度消极,未提供后勤支持,欲暂缓行动”“缺乏陈公馆布局图及撤离安保情报”。
令狐靖远点点头,把信纸放在壁炉旁烘干:“陈明楚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跟王天木的矛盾越来越深,上海区的不少队员都看不惯王天木的做法,刘戈青又是个硬脾气,肯定会顶着压力行动。”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上海地图,圈出愚园路的位置,“愚园路是法租界的核心区域,巡捕房的巡逻密度比其他地方高,陈公馆的安保肯定不弱,没有内部布局图,进去就是送死;撤离路线要是没摸清,就算杀了陈箓,也撤不出来。”
“那王天木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行动,他居然不支持?”刚从外面回来的赵虎推开门,身上还带着寒气,他把手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短枪和手榴弹撞出沉闷的声响,“我刚才在法租界的联络点听说,王天木最近一直在跟上海区的老队员争权,怕刘戈青立了功,抢了他的位置!”
钱明跟着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申报》——社会版角落里有篇不起眼的报道,写着“伪维新政府外交部长陈箓将于近日接待日本驻沪使节”,字里行间透着陈箓的嚣张。“老板,根据法租界的巡逻档案,愚园路区域的巡捕每15分钟巡逻一次,陈公馆周围还有4名固定岗哨,都是法租界警务处的华人探长带队,这些人里说不定有76号的内应。”
令狐靖远拿起《申报》,指尖在“陈箓”两个字上划过:“王天木不是不明白刺杀陈箓的重要性,他是怕失败——一旦行动失败,日军肯定会报复上海区,他这个区长位置就坐不稳了。可他忘了,要是不杀陈箓,汪伪政权的气焰只会更嚣张,更多的人会投靠日军。”他看向老郑,“你去联系法租界的王贵,就是张阿六供出的那个华人探长,让他立刻绘制陈公馆的内部布局图,特别是陈箓的书房、卧室和保镖的值守位置,半小时内必须送到。”
老郑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王贵欠咱们人情,上次张阿六的事咱们没把他供出去,他肯定会尽快办妥。”
“鸽子,你去联系刘戈青。”令狐靖远又看向刚走进来的外线联络员鸽子,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旗袍,外面套着件黑色的大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女学生,“用陈明楚给的暗号——‘小桃园茶馆,下午3点,点一壶龙井,一碟瓜子’,跟他确认身份,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于明天的行动。”
鸽子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胭脂盒——里面藏着密写药水和火柴,以备不时之需:“老板放心,我这就去,保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令狐靖远又看向赵虎和钱明:“赵虎,你去准备几套‘煤场守夜人’的衣服,再买些鞭炮和麻袋,鞭炮要那种最响的,明天晚上用得上;钱明,你整理一下法租界巡捕房的巡逻时间表,特别是愚园路附近的,标清楚巡逻的时间和路线,另外,跟‘麻雀’联系,让他准备好向76号传递假情报。”
两人立刻领命行动,据点里瞬间忙碌起来——赵虎拿着钱出门采购,钱明坐在桌前,摊开一张上海法租界的地图,用红笔标注巡捕的巡逻路线,壁炉里的炭火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眼镜片上泛起一层白雾。
令狐靖远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底层的钢板暗格——里面的三份甲类档案安然躺在绒布上,封面上“珍珠塔”的暗号和小小的“令”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拿起甲-3王某某的档案,里面贴着王某某的伪装照——他是法租界警务处费沃利的私人秘书,昨天刚传来消息,杜邦最近在跟李士群做鸦片生意,下个月月初会在沪西的仓库交货。“王某某的位置太重要了,不能因为这次行动暴露。”令狐靖远轻声自语,把档案放回暗格,锁好保险柜——他必须确保,每一个潜伏人员的安全,都不能因为一次行动而受到威胁。
下午2点半,鸽子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老板,刘戈青同意见面了,他说会准时到小桃园茶馆,还说会带一个队员一起去,以防万一。”
令狐靖远点点头,拿起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我跟你一起去,老郑留在据点等王贵的布局图,钱明继续整理巡逻时间表,赵虎准备好晚上的接应物资。”
小桃园茶馆位于英租界的边缘,靠近法租界,是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里面既有穿西装的商人,也有穿短褂的苦力,还有几个穿旗袍的女学生在角落看书,环境嘈杂,正好适合秘密会面。令狐靖远和鸽子走进茶馆时,已经是下午2点50分,刘戈青和一个穿黑色短褂的年轻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壶龙井和一碟瓜子,正是约定的暗号。
刘戈青三十多岁,身材挺拔,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是军统上海区的行动队长,早年参加过淞沪会战,打鬼子很勇猛,在队员里威望很高。看到令狐靖远走进来,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是陈明楚说的第二个暗号,令狐靖远也用同样的节奏敲了敲桌子,双方确认了身份。
“令狐先生,久仰大名。”刘戈青的声音很低,压过了茶馆里的嘈杂,“陈明楚说你有办法帮我们?”
令狐靖远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客人——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陈公馆的内部布局图,是法租界警务处的内应王贵绘制的,上面标了陈箓的书房、卧室,还有4名保镖的值守位置——门口2个,客厅1个,楼梯口1个。”他把图纸推给刘戈青,“明天晚上陈箓要主持祭祖仪式,仪式会在客厅举行,到时候他身边的保镖会少一些,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动手。”
刘戈青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正愁没有布局图,不知道该从哪里进去。”他身边的队员也凑过来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还有撤离路线。”令狐靖远又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陈公馆周围的路线,“陈公馆附近的法租界巡捕每15分钟巡逻一次,巡逻时间是18点45分、19点、19点15分……你们撤离时要避开19点和19点15分这两个时段,弄堂口有个废弃的煤场,可以作为临时隐蔽点,我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们,负责清除撤离路线上的零星阻力。”
刘戈青感激地看着令狐靖远:“令狐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这次行动恐怕很难成功。”
可就在这时,刘戈青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他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王天木已经知道你要帮我们了,他昨天找我谈话,说‘不得接受特别情报处的任何帮助,否则行动成功后不算上海区的功劳’,还说要是我不听,就撤我的职。”
令狐靖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刘队长,现在不是争功劳的时候,杀了陈箓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我们特别情报处不图功劳,行动成功后,你们对外宣称情报是上海区自行获取的,我们不参与任何功劳分配。”
刘戈青看着令狐靖远,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令狐先生,你真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好,我听你的,明天晚上我们按计划行动,你的人在煤场接应,我们到时候会用‘三短一长’的枪声作为信号。”
“好。”令狐靖远点点头,“明天晚上7点,我的人会在煤场等着你们。另外,我会安排人在陈公馆附近的弄堂口埋伏,要是遇到巡捕或日特干扰,他们会用鞭炮模拟枪声,吸引注意力,掩护你们撤离。”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行动的具体时间(18点30分开始)、队员的分工(2人负责控制门口保镖,3人负责刺杀陈箓,3人负责掩护撤离)、遇到紧急情况的应对方案(如果被巡捕包围,就往英租界方向撤离),直到下午3点半,才各自离开茶馆——令狐靖远和鸽子从后门走,刘戈青和队员从正门走,避免被人同时看到。
回到据点时,老郑已经拿着王贵送来的布局图在等了——这张图比令狐靖远之前给刘戈青的那张更详细,还标注了陈公馆的窗户位置、楼梯的宽度,甚至连保镖的换班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老板,王贵说这张图是他偷偷从法租界警务处的档案里抄出来的,绝对准确,陈公馆的保镖都是杜邦安排的,换班时间是每小时一次,18点30分正好是换班的间隙,保镖的注意力最不集中。”
“太好了!”令狐靖远拿起图纸,递给钱明,“钱明,你把这张图复印几份,一份给刘戈青送去,一份留着我们自己用,另外一份交给麻雀,让他根据这张图传递假情报。”
钱明立刻应道:“好,我这就去复印。”
“老郑,你带两个队员,明天下午5点前赶到煤场,伪装成守夜人——煤场里有很多木箱,你们可以用木箱搭建临时掩体,准备好短枪和急救包,要是有队员受伤,也好及时处理。”令狐靖远又对老郑说。
“没问题。”老郑点点头,“我会带上赵虎,他身手好,遇到突发情况能应付。”
“小吴,你带3名队员,明天下午6点前赶到陈公馆附近的弄堂口,伪装成乞丐,手里拿着鞭炮,要是看到巡捕或日特靠近,就点燃鞭炮,模拟枪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令狐靖远看向刚走进来的小吴。
小吴立刻领命:“老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钱明,你跟我留在据点,通过电台与前线队员保持联络,随时准备调整计划。另外,你联系麻雀,让他向76号传递假情报——就说‘军统计划在2月20日刺杀陈箓,目标地点为陈公馆附近的功德林素斋馆’,故意模糊行动时间和地点,让76号把安保重心转移到素斋馆,减轻陈公馆附近的压力。”令狐靖远又对钱明说。
钱明推了推眼镜:“好,我这就去联系麻雀,他在76号的茶水间工作,传递假情报很方便,不会引起怀疑。”
傍晚时分,据点里的队员们都在紧张地准备着——赵虎在整理短枪和手榴弹,把每一把枪都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故障;小吴在准备乞丐的衣服,还特意在衣服上打了几个补丁,看起来更逼真;钱明在电台前调试设备,确保明天晚上能顺利与前线队员联络;老郑在研究陈公馆的布局图,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模拟明天的接应路线。
令狐靖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英租界的灯火逐渐亮起,星星点点,却照不亮这座孤岛的黑暗。他想起1937年7月,自己带着赵虎、钱明来上海组建特别情报处时的情景,那时他们只有五个人,两间小阁楼,如今却已经在法租界、英租界布下了眼线,救出了周伟龙,摧毁了樱花小组的核心,还锄杀了傅宗耀这样的大汉奸。
“老板,重庆来电了。”钱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令狐靖远的思绪。他接过电报,上面是戴笠发来的消息:“近日日军在华中方向调动频繁,需密切关注,另,上海区若有重要行动,可酌情提供支持,以抗日为重。”
令狐靖远笑了笑,把电报递给钱明:“告诉戴老板,我们已经在准备一项重要行动,目标是伪维新外交部长陈箓,预计明天晚上行动,我们会确保行动成功,同时保护好潜伏人员的安全。”
钱明点点头,转身去发报。赵虎走到令狐靖远身边,手里拿着一件“煤场守夜人”的衣服:“老板,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我特意找煤场的工人借的,上面还沾着煤渣,看起来很真实。”
令狐靖远接过衣服,摸了摸上面的煤渣,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煤烟味,确实很像经常在煤场工作的人穿的。“很好,明天晚上你们要小心,76号的人可能会在附近巡逻,别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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