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牡丹初现:反谍清查与军统纪律督察(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十七章 1939年5月25日·牡丹初现:反谍清查与军统纪律督察
1939年5月的上海,春末的雨丝刚歇,公共租界的柏油路面还泛着潮湿的光,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日清洋行门口的日本旗在微风中耷拉着,门岗上的日军宪兵握着步枪,靴底碾过路面的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是日军在上海的物资转运枢纽之一,也是令狐靖远今日四件要务的起点。
清晨六点,位于静安寺路一条窄巷里的“同和裁缝铺”已经亮起了灯。铺子前间挂着几件半成的西装,缝纫机上搭着块灰色布料,乍看与租界里无数小商铺别无二致,实则是战时特别情报处的临时据点。令狐靖远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袖口挽至小臂,正对着墙上的上海地图出神。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日清洋行、三井洋行、沪江大学附属医院的位置,还有几处用蓝笔标注的“76号常驻地”,密密麻麻的标记像一张织好的网,正等着猎物落网。
“处座,‘麻雀’的消息到了。”门口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是特别情报处的队员小赵,他穿着粗布短褂,手里拎着个菜篮子,篮子底层藏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条。令狐靖远接过纸条,展开时指尖蹭到了纸上的油墨——那是“麻雀”在76号潜伏时用炭笔写的情报,字迹潦草却清晰:“牡丹组员多着洋行职员装,近日常与四宝手下接触,日清、三井为要地。”
“四宝”指的是76号特务吴四宝,此人以心狠手辣闻名,手下豢养着一批亡命之徒,是汪伪政权在上海的“屠刀”。令狐靖远指尖在“牡丹小组”四个字上顿了顿,这个名字是三个月前重庆截获的日军密电里首次出现的,只知是日军安插在上海的核心谍报小组,却始终摸不清其成员结构与真实目的。如今“麻雀”传来线索,终于有了突破口。
“通知特别情报处第一小队,伪装成苦力、小贩,分驻日清、三井洋行周边。”令狐靖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重点盯紧那些穿西装、戴礼帽,频繁进出洋行,又与76号人员碰头的人——记录他们的身高、衣着特征,还有接头的时间、地点,每两小时向我汇报一次。”
小赵点头应下,转身要走时,令狐靖远又补了一句:“让‘鸽子’也去日清洋行附近,他的位置最隐蔽。”
“鸽子”是特别情报处的外围队员,本名陈阿福,只有十六岁,因个头瘦小,常年伪装成香烟小贩在租界里穿梭。他卖的香烟盒底藏着微型纸笺,既能传递情报,又不易引起怀疑。小赵刚走,裁缝铺的后间传来“滴滴答答”的发报声,紧接着,通讯兵小张拿着一份加密电报匆匆走出:“处座,军统局的密电,戴局长亲发。”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指尖划过电文上的“随枣会战情报泄露”几个字,眉头瞬间拧紧。随枣会战是上月刚结束的硬仗,国军虽击退日军,却因部分情报被截获,付出了比预期更重的伤亡。当时他就怀疑是军统内部出了问题,如今戴笠的密电证实了这一点——线索直指军统上海区通讯组,“违规使用固定频段发报”。
作为军事委员会督察处兼军统局督察处少将处长,纪律督察本就是他的职责。但上海区是军统在“孤岛”上海的核心力量,负责人王天木又是戴笠的老部下,行事张扬,素来不把外人放在眼里。此次进驻审查,怕是免不了一场冲突。
上午八点,令狐靖远带着两名督察处随从,驱车前往军统上海区的临时据点——位于法租界霞飞路的一家“钟表行”。车刚停稳,就见王天木的副官周明远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令狐处长大驾光临,王处长正在里面等着呢。”
走进钟表行,后间的密室里烟雾缭绕,王天木坐在藤椅上,手里夹着支雪茄,见令狐靖远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令狐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莫不是重庆又有什么新指令?”
令狐靖远不绕弯子,将戴笠的密电放在桌上:“王兄,随枣会战的情报泄露,戴局长怀疑是上海区通讯组出了问题,我奉命来审查发报记录。”
王天木的脸色沉了下来,雪茄在烟灰缸里摁了摁:“上海区的事,我自会处理,令狐兄这是……越权了吧?”
“我是军统局督察处少将处长,审查通讯纪律,不算越权。”令狐靖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压人的气势,“王兄若是配合,我们尽快查清问题,对上海区也是好事;若是不配合,我只能如实向戴局长汇报。”
王天木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咬了咬牙:“好,我倒要看看,我的通讯组能出什么问题!”
通讯组的发报记录被堆在桌上,厚厚的一摞,每一页都记着发报时间、频段、内容摘要。令狐靖远坐在桌边,一页页仔细翻看,小张站在一旁,帮着整理记录。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在纸上,能清晰看到墨渍的痕迹。
“这里。”令狐靖远突然停住,指着3月18日的一条记录,“频段是420千赫,和3月19日、20日的完全一样——规定是每日更换频段,这是违规。”
王天木凑过来看了看,撇了撇嘴:“许是他们忘了换,小事一桩。”
“小事?”令狐靖远拿起另一份记录,“4月5日,‘邵范九刺杀计划’的发报,用的是明码缩写‘邵计’——邵范九是汪伪的财政部次长,这个计划是核心机密,用明码,等同于把情报直接送给日军!”
这句话让王天木的脸色彻底变了。邵范九刺杀计划是上海区上月的重点任务,最终虽成功将邵范九击毙,却也付出了两名队员牺牲的代价,当时他还以为是行动暴露,没想到竟是通讯出了纰漏。
令狐靖远继续翻找,又找出两条违规记录,涉及三名队员:李大海、张建军、刘小兵。他抬起头,看向通讯组组长老杨:“这三个人,为什么不按规定换频段?为什么用明码发报?”
老杨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处座,每日换频段太麻烦,而且……我们觉得日军未必能截获……”
“觉得?”令狐靖远猛地一拍桌子,“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觉得’!你们图方便,牺牲的是前线将士的性命,是我们队员的性命!”
密室里一片寂静,王天木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令狐靖远拿起笔,当场草拟《上海区通讯保密暂行条例》,字迹遒劲有力:“第一条,所有发报必须采用动态跳频,每日更换三个频段,由通讯组组长记录备案;第二条,核心情报需采用三重加密,即数字加密+字母替换+方言暗语;第三条,通讯组组长每日需在发报记录上签字,每周上交督察处核查;第四条,违规者,轻则调离核心岗位,重则军法处置。”
写好后,他将条例递给王天木:“王兄,签字吧。这三条违规的队员,我建议调离通讯组,安排到后勤岗位。”
王天木接过条例,手指攥得发白,最终还是签了字。李大海三人得知消息后,在门外吵了起来,李大海拍着门喊:“我们为上海区出生入死,就因为这点小事调岗?令狐靖远,你凭什么!”
令狐靖远走到门口,看着三人:“就凭你们违反了军统的纪律,就凭你们差点害死更多的人。服从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三人被他的气势震慑,最终耷拉着脑袋走了。王天木看着令狐靖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满,等令狐靖远离开后,他立刻走进密室,让周明远给戴笠发报:“令狐靖远越权干涉上海区事务,擅自调离队员,恐影响士气,请局长定夺。”
两小时后,戴笠的回电来了,只有一句话:“委座强调‘纪律优先’,令狐靖远的处置,照办。”
王天木将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与此同时,日清洋行对面的“吉祥茶馆”里,“鸽子”正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香烟摊,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洋行门口。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脸上沾了点灰,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小贩。
上午十点,一个穿米白色西装的日本女人从洋行里走出来,她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鸽子”心里一动,悄悄从烟盒底摸出一张小纸,用铅笔快速画下女人的特征。
女人走到街角,与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碰了头——那男人“鸽子”认识,是吴四宝的手下,外号“黑狼”。两人没说几句话,女人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黑狼”,然后转身走向沪江大学附属医院的方向。
“鸽子”立刻站起身,假装整理香烟,悄悄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只能隔着几条街,看着女人走进医院大门,然后快步跑到附近的一个电话亭,拨通了临时据点的电话:“喂,是同和裁缝铺吗?我是阿福,有只‘白鸽子’从‘粮仓’出来,去了‘救人的地方’,还和‘黑狗’碰了头。”
电话那头是小赵的声音:“收到,你继续盯着,老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鸽子”回到烟摊,心里却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可能发现了“牡丹小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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