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福州路枪声:穆时英遇刺与牡丹小组的溃败(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二十四章 1939年6月28日·福州路枪声:穆时英遇刺与牡丹小组的溃败

1939年6月28日的上海,梅雨季的黏腻终于被盛夏的燥热驱散。午后五点,阳光斜斜地洒在福州路的石板路上,给街边的法国梧桐叶镀上一层金边。《国民新闻》报社门口的招牌擦得锃亮,“国民新闻”四个黑色宋体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这家由汪伪政权扶持的报社,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盘踞在法租界与公共租界的交界处,而一场针对其社长穆时英的锄奸行动,已在暗处悄然布网。

一、街头埋伏:“水果摊”后的杀机

福州路福建路路口,李二和王三已经在报社斜对面的墙角摆好了水果摊。李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系着根粗布带,手里拎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刚从浦东运来的水蜜桃,桃皮上还沾着新鲜的绒毛。王三则戴着顶旧草帽,蹲在摊后整理着苹果,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报社门口——那里停着两辆黑色摩托车,车身上印着“76号”的标识,两名穿着黑色短打的保镖正靠在车旁抽烟,眼神警惕地扫过往来行人。

“动作自然点,别老看那边。”李二压低声音,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等会儿穆时英的车来了,我喊‘甜桃嘞——刚从浦东运来的’,你就假装捡苹果,往摩托车那边挪两步,把他们的视线挡一下。”

王三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将苹果摆成整齐的两排:“放心吧,李哥,之前练过的。那几个保镖也就看着凶,真有事,未必反应得过来。”

两人是特别情报处的外围队员,李二早年在上海的水果行里混过,一口地道的沪语说得流利;王三则是码头工人出身,身材魁梧,能应付突发状况。这次“调虎离山”的任务,令狐靖远特意选了他们——既懂市井人情,又有实战经验。

五点二十分,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李二心里一紧,抬头望去,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正沿着福州路缓缓驶来,车牌号是沪a-2345——正是穆时英的座驾。他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王三,低声道:“来了。”

轿车在报社门口停下,车门打开,穆时英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箱,慢悠悠地走了下来。他刚站稳,六名保镖就迅速围了上来:四人站在轿车两侧,两人跟在他身后,形成一个严密的保护圈。

“甜桃嘞——刚从浦东运来的!不甜不要钱!”李二立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洪亮,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王三则假装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手里的苹果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其中几个正好滚到了摩托车旁边。

“你瞎眼了?”靠在摩托车旁的保镖立刻瞪了过来,抬腿就要踢王三,“敢挡老子的路?”

王三连忙弯腰捡苹果,陪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马上就捡走,马上就捡走。”

另一名保镖也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挥手:“快点!别在这儿碍事,没看见穆社长要进去吗?”

两人的争执很快吸引了另外四名保镖的注意力,他们纷纷转过头,好奇地看着这边。而原本跟在穆时英身后的两名保镖,刚想上前催促,就被两个“路人”拦住了——一个是特别情报处的队员老吴,伪装成买烟的顾客,拿着钱问“老板,哈德门多少钱一包”;另一个是队员老郑,假装问路“请问福建路怎么走”,两人一左一右,正好挡住了保镖的视线。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穆时英丝毫没有察觉异样,依旧慢悠悠地朝着报社大门走去。他刚走到门口的巷口——那里是福建路的一条窄巷,宽不过两米,两侧是杂货店和裁缝铺——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城管来了!快跑啊!”

这是约定的动手信号。

二、三十秒刺杀:巷口的致命一击

信号响起的瞬间,埋伏在巷内杂货店后的林焕芝猛地站起身。他穿着一身深色短打,手里握着一把德国造毛瑟手枪,枪口早已对准了穆时英的背影。组员赵勇和孙强则分别守住巷口的两端,防止有人闯入或逃跑。

穆时英听到“城管来了”的喊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林焕芝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穆时英的腹部。穆时英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里的皮箱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挣扎着想要弯腰去摸腰间的手枪——傅宗耀的供词里提到,穆时英常年随身携带一把勃朗宁手枪,以备不时之需——但刚伸出手,林焕芝的第三枪就响了。

“砰!”子弹击中了穆时英的胸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装。穆时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整个刺杀过程,只用了三十秒。

“撤!”林焕芝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巷尾跑去。赵勇和孙强紧随其后,三人快速穿过窄巷,来到河南中路的一条弄堂口——那里停着两辆黄包车,车夫正是特别情报处的队员老吴和老郑,车把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这是约定的接应暗号。

“快上车!”老吴压低声音,掀开了黄包车的车帘。林焕芝三人迅速钻进车里,老吴和老郑拉起车就跑,沿着河南中路的小巷一路狂奔,很快就钻进了法租界的范围——那里有法国巡捕巡逻,76号的人不敢轻易闯入。

而报社门口,早已乱成了一团。保镖们反应过来后,纷纷掏枪对着巷口射击,但林焕芝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路人吓得四处逃窜,水果摊被撞翻,水蜜桃和苹果滚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水果的甜香,诡异而混乱。

三、死亡后续:汪伪的恐慌与军统的“功劳”

穆时英被迅速送往附近的广慈医院。医生们紧急抢救了一个小时,但腹部和胸部的致命伤早已击穿了他的内脏,最终因失血过多,宣布死亡。消息传出后,上海的汪伪政权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当晚七点,76号特务机关的头目李士群紧急召开会议,脸色铁青地拍着桌子:“穆时英是汪主席亲自任命的社长,居然在法租界被人刺杀!这是对我们76号的挑衅,是对汪伪政权的挑衅!”他当即下令,“从明天起,所有伪政府官员、报社社长、商会会长,外出必须配备双倍保镖,沿途加派巡逻队,一定要找出刺杀穆时英的凶手!”

与此同时,军统上海区的临时据点里,王天木正得意洋洋地给重庆发报。电报内容写道:“6月28日下午6时,我军统上海区第一行动队林焕芝小组,在福州路成功刺杀汪伪《国民新闻》社长穆时英,行动干净利落,未留任何痕迹。此次锄奸行动,极大地打击了汪伪政权的气焰,望总部予以嘉奖。”

电报里,他对特别情报处的“调虎离山”、情报支持、撤离接应只字未提,仿佛整个行动都是军统上海区独立完成的。

“处长,这样合适吗?”副官周明远犹豫着开口,“这次行动,令狐处长的特别情报处帮了不少忙,要是让戴局长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王天木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钢笔,“我是军统上海区的负责人,行动成功了,功劳自然是我的。令狐靖远不过是个督察,管管纪律还行,真论锄奸,还得靠我们上海区。”

周明远不再说话,心里却清楚,王天木这是在抢功——但在军统里,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而另一边,林焕芝通过陈明楚,将一把日军指挥刀送到了令狐靖远手中。这把指挥刀是从穆时英的车里缴获的,刀鞘上刻着“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字样,刀柄上镶嵌着一块小小的玉。

“令狐处长,这是林组长让我交给您的。”陈明楚将指挥刀递过去,语气恭敬,“他说,这次行动能成功,全靠您的情报和部署,这把刀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他的一点心意,感谢您的帮忙。”

令狐靖远接过指挥刀,拔出刀鞘,刀刃寒光闪闪,显然是把好刀。他笑了笑,将刀插回鞘中:“替我谢谢林焕芝,告诉他,这是我们共同的功劳。至于这把刀,我就收下了,算是对这次行动的纪念。”

陈明楚点头应下,又补充道:“林组长还说,王天木已经给重庆发报邀功了,您要不要也发一份?至少让戴局长知道您的贡献。”

令狐靖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邀功,是为了抗日。只要能杀汉奸、打日军,功劳归谁都一样。”

四、牡丹溃败:拖延的命令与内线的暴露

穆时英遇刺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日军梅机关。影佐祯昭看着手里的电报,气得浑身发抖——牡丹小组的副组长佐藤一郎被抓,黄金被截,现在连穆时英也被刺杀,自己负责的几个任务全部失败,这让他在梅机关颜面尽失。

“八嘎!”影佐祯昭将电报摔在桌上,对着手下怒吼,“令狐靖远!特别情报处!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但愤怒过后,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报复的时候——牡丹小组的核心成员已经暴露,继续留在上海只会更危险。

当晚八点,影佐祯昭下达命令:“解散牡丹小组的外围成员,核心5人立刻撤回日租界,等待下一步指令。”他让通讯兵将命令发给山口惠子,让她尽快传递给其他核心成员。

山口惠子收到命令时,正在自己的公寓里整理情报。她看着电报上的“立刻撤回”,心里犹豫了——她已经答应令狐靖远配合行动,要是真的把命令立刻传出去,牡丹小组的核心成员就会逃脱;但要是不传,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令狐靖远的叮嘱:“要是遇到牡丹小组撤离的命令,尽量拖延时间,比如假装电台故障,或者信号不好,晚几个小时再传递。”

山口惠子深吸一口气,走到电台前,故意将电台的旋钮调错了几个位置,然后开始发报——她发的不是“立刻撤回”,而是“因电台故障,撤离命令推迟3小时,晚11点在日清洋行后门集合”。

这3个小时的拖延,彻底改变了牡丹小组核心成员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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