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线启程:江上危机与后方部署(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四十章 1939年9月5日·前线启程:江上危机与后方部署

1939年9月5日的长江口,凌晨5点的雾气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江面上——灰黑色的江水泛着细碎的波光,远处的崇明岛像一团模糊的墨影,只有偶尔掠过的水鸟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划破了死寂的晨色。“永利号”运茶船像一条沉默的鱼,在雾气中缓缓前行,船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露水,甲板上堆着的茶箱用粗麻绳捆着,上面印着“浙江龙井”的朱红字样,散发着淡淡的茶叶清香。

令狐靖远站在船尾,身上的米白色丝绸长衫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藏着的勃朗宁手枪枪套。他手里攥着一支象牙毛笔,笔杆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空心的笔杆里藏着《日军第11军湘北进攻详图》的密信,用蜡封裹着,能防水防潮。他抬头望了望天色,雾气虽然浓重,但东方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出来了,到时候雾气散去,行船会更危险。

“处长,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小吴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过来,碗里的茶水冒着热气,氤氲了他年轻的脸庞。小吴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褂,袖口沾着点茶末,是刚才整理茶箱时蹭上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电台零件——是从茶叶罐里取出来的,正趁着雾气检修,确保通讯畅通。

令狐靖远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是江南常见的粗茶:“小吴,电台检查得怎么样?前面就是日军的封锁线了,万一遇到巡逻艇,通讯不能断。”

“放心吧处长,”小吴拍了拍电台零件,眼神里带着自信,“我已经把频率调到了新的动态频段,就算被监听,他们也破译不了。而且我在里面加了个小机关,万一被缴获,一按这里,里面的密码本就会自动烧毁。”他指了指零件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铜钮,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吴”字。

令狐靖远点点头,目光转向船头——船老大老杨正站在舵旁,手里握着斑驳的木舵,脸上的皱纹里藏着雾气凝结的水珠。老杨是中共地下党,常年在长江口跑运输,对这里的水路了如指掌。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蓝色短衫,腰间系着一条粗布腰带,上面挂着一个黄铜烟袋锅,烟锅里的烟早就灭了,却还时不时地放在嘴边抿一口。

“老杨,还有多久到封锁线?”令狐靖远高声问道,江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发飘。

老杨回过头,朝着令狐靖远喊了一句:“回令狐先生,还有三里地!前面就是日军的‘夕张号’炮艇常巡逻的地方,咱们得把速度放慢点,借着雾气躲躲!”说完,他用力扳动木舵,“永利号”轻轻转了个弯,朝着靠近芦苇荡的方向驶去——那里的水浅,雾气更浓,不容易被发现。

就在这时,远处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像一头野兽在低吼。令狐靖远脸色一沉,立刻对小吴说:“快,把电台零件藏回茶叶罐里!老杨,停船,假装是遇到雾气迷航的商船!”

小吴手脚麻利地把零件塞进茶叶罐,盖上盖子,塞进茶箱的缝隙里;老杨则缓缓松开舵,“永利号”渐渐停了下来,甲板上的5名队员(都是特别情报处的精锐,伪装成搬运工)立刻靠在茶箱旁,手悄悄摸向藏在茶箱里的冲锋枪。

马达声越来越近,两艘灰色的巡逻艇从雾气中钻了出来——艇身不大,约有三丈长,船头上架着一挺重机枪,艇上站着10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手里都端着步枪,领口没有日军的军衔标志,反而别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玄武”二字。

“是玄武小组的人!”令狐靖远低声对小吴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不是正规的日军巡逻艇——正规艇不会在这个时辰走这种浅水区,而且他们的制服不对,动作也太僵硬,像是临时拼凑的。”

就在这时,巡逻艇上的扩音器突然响了起来,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喊道:“前面的船,停船接受检查!再不停车,我们就开枪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日本口音,却又刻意模仿中文的语调,听起来格外刺耳。

令狐靖远示意老杨回应,老杨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江南口音的中文喊道:“长官,我们是浙江来的运茶船,遇到雾气迷航了,不是什么可疑船只啊!船上都是茶叶,没有违禁品!”他一边喊,一边做出慌乱的样子,手脚不停地搓着,像是害怕被搜查。

巡逻艇上的人显然不信,为首的一个矮个子男人(后来知道是玄武小组的小队长松井)挥了挥手,两艘巡逻艇加快速度,朝着“永利号”围了过来。松井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仔细观察着“永利号”的甲板,目光在令狐靖远和小吴身上停留了许久——显然,他们对这两个“商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令狐靖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摸向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手指扣住了扳机。他知道,一旦被登船检查,茶箱里的冲锋枪和电台零件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不仅密信保不住,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他快速思考着对策:硬拼的话,对方有两艘巡逻艇,还有重机枪,自己这边只有5名队员,火力悬殊;逃跑的话,“永利号”是运茶船,速度比巡逻艇慢,根本跑不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狐靖远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对老杨使了个眼色,老杨立刻会意,假装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甲板上,手里的茶碗摔得粉碎。令狐靖远和小吴连忙上前搀扶,趁着弯腰的功夫,令狐靖远低声对队员们说:“准备行动!听我的信号,先解决掉巡逻艇上的重机枪手,然后集中火力打驾驶舱!小吴,你负责扔手榴弹,炸掉左边的巡逻艇!”

队员们纷纷点头,手都放在了冲锋枪的扳机上,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松井见甲板上乱作一团,以为是真的慌乱,立刻下令:“登船检查!注意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和违禁品!”说完,他率先跳上了“永利号”的甲板,身后跟着4个队员,手里的步枪都上了膛,警惕地朝着令狐靖远他们走来。

就在松井离令狐靖远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令狐靖远突然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刚落,队员们立刻从茶箱后跳了出来,冲锋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朝着巡逻艇上的重机枪手射去,左边巡逻艇的重机枪手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成了筛子,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右边巡逻艇的重机枪手刚想开枪,就被一名队员一枪爆头,鲜血溅满了枪身。

松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跳回巡逻艇,却被令狐靖远一把抓住了衣领。令狐靖远手腕用力,将松井按在甲板上,勃朗宁手枪顶住了他的太阳穴:“说!你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巡逻?”

松井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宫本长官派我们来的!他说……他说有一个军统的重要人物要乘船去武汉,让我们在这里拦截……”

没等松井说完,左边的巡逻艇突然朝着甲板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令狐靖远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一名队员——队员叫阿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子弹打在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短褂。

“阿福!”令狐靖远怒吼一声,抬手对着左边巡逻艇的驾驶舱开了两枪,里面的驾驶员应声倒下。小吴趁机抓起甲板上的手榴弹,拔掉保险栓,用力朝着左边巡逻艇扔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驾驶舱里爆炸,巡逻艇冒出滚滚黑烟,渐渐失去了动力,开始下沉。

右边的巡逻艇见势不妙,掉转船头就想逃跑。令狐靖远立刻下令:“别让他们跑了!打他们的船尾!”队员们立刻集中火力,朝着右边巡逻艇的船尾射击,子弹打穿了船尾的马达,巡逻艇像一条断了腿的狗,在江面上打转。

松井趁着混乱,用力推开令狐靖远,跳进了江里。令狐靖远想开枪,却怕伤到水里的无辜渔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游向右边的巡逻艇。右边巡逻艇上的人拉着松井爬上了艇,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远处逃窜——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令狐靖远没有追,他快步走到阿福身边,蹲下身,撕开他的短褂,查看伤口——子弹打穿了左肩的肌肉,没有伤到骨头,但流了很多血。令狐靖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止血粉(是老金给他的,用中药熬制的,止血效果很好),撒在阿福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地包扎起来。

“阿福,撑住!”令狐靖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那里有医生,能治好你的伤。”

阿福咬着牙,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如纸,却没有哼一声——他是农家出身,去年刚加入特别情报处,平时话不多,但打起仗来却格外勇敢。

老杨这时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说:“令狐先生,刚才的枪声肯定会引来日军的增援,我们得赶紧走!前面三里地有个中共的秘密码头,藏在芦苇荡里,安全得很,我们去那里暂避一下!”

令狐靖远点点头,站起身,对队员们说:“大家收拾一下,把甲板上的血迹擦干净,茶箱重新捆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小吴,你负责通讯,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上海的老郑,告诉他们我们遇到了玄武小组的拦截,暂时安全,但需要暂缓金库的二次潜入。”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用江水擦洗甲板上的血迹,有的重新捆扎茶箱,有的检查武器弹药——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能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永利号”再次起航,朝着秘密码头的方向驶去。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太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远处传来了日军炮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却因为雾气散去后的视野开阔,没有发现隐藏在芦苇荡里的“永利号”。

上午8点,“永利号”终于抵达了秘密码头——那是一个隐藏在芦苇荡深处的小码头,用青石铺成,上面长满了青苔,码头旁边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是地下党的联络点。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衫的中年男人站在码头边,手里拿着一个草帽,上面别着一根红色的布条——是中共地下党的联络员老杨(和船老大老杨同名,为了区分,大家都叫他“小杨”)。

小杨看到“永利号”驶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令狐先生吧?老周同志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们今天会来。快,码头不安全,我们先把船藏进芦苇荡里,然后把受伤的同志送到附近的新四军卫生所。”

老杨熟练地把“永利号”驶进芦苇荡深处,用芦苇杆把船身遮住,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艘船。队员们搀扶着阿福下了船,小杨已经准备好了一辆农家车——车身是木制的,上面盖着一层稻草,里面铺着棉絮,是用来装粮食的,现在刚好可以用来载阿福。

“这辆车是伪装的,”小杨一边帮着队员把阿福抬上车,一边解释道,“车把上挂着的粮袋里装的是真正的粮食,就算遇到伪军的检查,也不会怀疑。卫生所在前面的村子里,医生是新四军的老军医,医术很好,能治好阿福同志的伤。”

令狐靖远拍了拍小杨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小杨同志,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真的危险了。”

小杨笑了笑,说:“令狐先生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抗日,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老周同志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手里的密信很重要,一定要亲自送到薛岳将军手里,不能有任何闪失。他已经安排好了陆路的交通,用这辆农家车送你和小吴同志去武汉,路上会有地下党的同志接应你们。”

令狐靖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支象牙毛笔,递给小杨:“小杨同志,这支毛笔里藏着密信,是《日军第11军湘北进攻详图》,关系到长沙会战的胜负。我现在要去武汉,带着它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转交给老周同志,让他想办法用秘密渠道送到重庆?我到了武汉后,会联系重庆,确认密信的安全。”

小杨接过毛笔,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郑重地说:“令狐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把密信安全地交给老周同志,绝不让它出任何差错。”

这时,小吴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电台,脸色有些焦急:“处长,联系上老郑了,他说上海的金库二次潜入已经按计划启动了,阿明和阿杰已经进入了金库,正在补拍照片,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秘密账本,记录着周佛海今年上半年向日军输送了1万两黄金的明细!老郑说他会把账本和照片整理好,尽快发往重庆。另外,老郑还说,宫本健一因为拦截失败,被日军特高课训斥了一顿,玄武小组的上海监听站已经加强了防守,暂时停止了外出行动,我们在上海的同志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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