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戴笠密电委重权(2/2)

“没什么两码事。”令狐靖远站起身,走到郑克己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气势压人,“委员长的手谕在这儿,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要是郑先生觉得不服,可以去重庆告我,要是觉得我拦着你们办事,可以让季长官亲自来跟我说。但今天这记录,你们不能拿,也不能抄。”

郑克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中统特工也往前凑了凑,手都按在了枪套上,眼看就要动手。

周伟龙也往前一步,挡在令狐靖远身前,从腰里摸出把毛瑟枪,上了膛:“怎么?想动粗?真当我们军统没人?”

“别动手!”郑克己喝住手下,他知道真动起手来,他们讨不到好——这是法租界,枪声一响,巡捕房肯定会来,到时候不管是谁先动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令狐有委员长的手谕,真闹到重庆,吃亏的肯定是中统。

“令狐处长,你别给脸不要脸!”郑克己咬着牙,声音发狠,“这份记录,我们中统要定了!你要是不给,我们就自己拿!”

“你试试。”令狐靖远没动,眼神冷得像冰,“今天你们要是敢动一下这文件夹,我就敢以‘妨碍军事委员会公务’的罪名把你们扣下。巡捕房的赵四就在楼下,他可是拿着督察处的关防,随时能来作证。”

郑克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桌上的手谕,又看了看令狐身后的周伟龙,最终还是泄了气。他知道令狐不是在吓唬他——有委员长的手谕在,扣下他们几个中统特工,重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令狐靖远,你有种!”郑克己指着令狐,手都在抖,“这事没完!我们季长官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恭候。”令狐靖远没看他,转身坐回椅子上,“周区长,送郑先生下去。”

周伟龙冷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郑先生,慢走,不送!”

郑克己狠狠瞪了令狐靖远一眼,带着人转身下楼,脚步声又重又急,像是在撒气。阁楼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周伟龙的喘气声。

“这狗东西,迟早得收拾他!”周伟龙把枪收起来,气呼呼地说。

“不急。”令狐靖远拿起手谕,又仔细看了一遍,“季源溥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得把佐藤的供词赶紧整理出来,送重庆去,让委员长先看到,到时候就算中统想抢,也抢不走了。”

“我这就让人去抄。”周伟龙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令狐靖远叫住他,“让老陆上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没过多久,老陆就上来了,搓着手,一脸笑:“令狐先生,周区长,刚才没给你们添麻烦吧?那姓郑的狗东西,在巷口就想动手,被我骂回去了!”

“辛苦你了,老陆。”令狐靖远递给他杯热茶,“今天多亏了你带着人拦着,不然他们说不定真敢硬闯。”

“应该的,应该的!”老陆接过茶,喝了一口,“杜先生说了,令狐先生的事就是青帮的事,谁敢找茬,就是跟我们青帮过不去!刚才我已经让人去跟杜先生报信了,杜先生说,要是中统再敢来,他亲自带人来收拾他们!”

杜月笙昨天刚从香港回到上海,住在十六铺码头的公馆里。他跟戴笠是老交情,令狐得了委员长的手谕,他自然要卖面子。

“替我谢谢杜先生。”令狐靖远说,“不过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中统也就是来闹闹,不敢真动手。倒是你们,最近要多留意些——季源溥记仇,说不定会找青帮的麻烦。”

“他敢!”老陆一拍桌子,“在上海的地界上,还没人敢动我们青帮的人!季源溥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令狐靖远笑了笑,知道老陆说的是实话。青帮在上海的势力盘根错节,从码头到租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中统就算再横,也不敢真跟青帮撕破脸。

“对了,令狐先生,杜先生让我问您,张啸林那边的事,还办不办?”老陆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上个月令狐答应杜月笙,帮他清掉张啸林的走狗。张啸林是青帮的叛徒,投靠了日军,在十六铺码头开了家烟土行,专跟杜月笙作对。令狐本来想这个月动手,可南京失守后,事情多,就搁下了。

“办,怎么不办?”令狐靖远说,“你告诉杜先生,三天之内,我保证让张啸林的烟土船开不起来。”

老陆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杜先生最近被张啸林气得不轻,要是能给他个教训,杜先生肯定高兴!”

“不过得麻烦青帮的人帮个忙。”令狐靖远说,“张啸林的烟土船停在苏州河的码头,守卫严,得有人先去摸清岗哨的时间。”

“没问题!”老陆拍胸脯,“我让码头的弟兄去,他们天天在那儿混,熟得很!今晚就能给您回话!”

令狐靖远点了点头,又跟老陆交代了几句安置秦振邦等人的事,老陆一一应下,才乐呵呵地走了。

阁楼里又剩下令狐靖远和周伟龙。周伟龙拿起佐藤的审讯记录,翻了翻:“我这就让人抄三份,一份送重庆,一份送武汉行营,还有一份留着,以防中统再来偷。”

“再抄一份,送杜月笙公馆。”令狐靖远补充道,“佐藤供的那些伪职人员里,有几个是做棉布生意的,跟张啸林有往来。让杜月笙查查他们的底,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张啸林跟日军勾结的证据。”

周伟龙眼睛一亮:“好主意!杜月笙在商界的人脉广,查这些人比咱们方便多了!”

令狐靖远走到窗边,看着霞飞路的巷口——中统的人已经走了,老陆带着青帮的人也撤了,只剩下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有了委员长的手谕,他在沪区的路会好走些,但也会更难走。中统的刁难,日特的反扑,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叛徒,都在等着他出错。但他不能出错——萧山令的录音还在留声机里转着,秦振邦等人的青稞饼还放在桌上,南京的血还没干,他得撑下去。

“对了,还有件事。”周伟龙突然想起什么,“刚才戴老板的电文里,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回重庆述职?”

“没说,只说让我掌好沪区的事。”令狐靖远摇头,“重庆那边暂时不用急,武汉会战的情报还没摸清楚,日军在上海的驻军又要换防,这时候走不开。”

“也是。”周伟龙点头,“不过你也得注意安全,季源溥那狗东西肯定会盯着你,说不定会跟日特勾结——中统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令狐靖远嗯了一声,从怀表夹层里拿出委员长的手谕,又看了一遍。手谕上的墨迹已经干了,“令狐靖远”三个字被委员长用红笔圈了出来,像是在提醒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把秦振邦他们叫来,让他们也看看这个。”令狐靖远把手谕递给周伟龙,“让他们知道,委员长没忘了南京的事,没忘了他们这些守过城的人。”

周伟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令狐的意思。秦振邦等人都是南京警察,南京失守后,心里难免憋着口气,觉得没人记得他们的牺牲。让他们看看委员长的手谕,知道令狐得了重用,也知道重庆还在想着他们,能让他们更齐心。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周伟龙拿起手谕,转身下楼了。

阁楼里只剩下令狐靖远一个人。他走到保险箱前,打开,里面放着个铁盒子,里面是萧山令的家书和那个铜哨子。他把铜哨子拿出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声音不响,却能穿透晨雾,像是在告诉南京的弟兄们:我们还在,我们还在干。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霞飞路的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令狐靖远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他不怕。有委员长的信任,有戴笠的支持,有周伟龙、秦振邦这些弟兄,还有杜月笙和青帮的帮忙,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能闯过去。

他拿起桌上的青稞饼,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却带着股韧劲,像极了南京的那些弟兄,像极了这乱世里不肯低头的中国人。

“南京的仇,我们会报的。”令狐靖远对着窗外轻声说,像是在对萧山令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阁楼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令狐靖远知道,沪上的暗战才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跟日特斗下去,跟叛徒斗下去,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直到让南京的弟兄们瞑目。

楼下传来秦振邦等人的脚步声,还有周伟龙的笑声。令狐靖远收起铜哨子,转身迎了上去。他知道,新的一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