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愚园喋血——接应与撤离的惊险时刻(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十章:1939年2月19日·愚园喋血——接应与撤离的惊险时刻
1939年2月19日的上海,寒潮还未褪去,法租界的柏油路面结着一层薄霜,清晨的雾气裹着弄堂里飘出的煤烟,把整个愚园路都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里。戈登路特别情报处的据点内,令狐靖远正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张叠得整齐的密信——那是三天前“英国商船密信”送来的消息,信纸上是戴笠熟悉的遒劲字迹:“藏锋吾弟兄已查明周伟龙的罪名涉嫌通敌,望吾弟看准时机全力先将周伟龙救出避免落入日本人之手,兄已斡旋以驱逐出境方式让其离沪,兄雨农”。
指尖摩挲着“雨农兄”三个字,令狐靖远想起一周前周伟龙被转移到重庆前,在据点密室里摊开的那三份“甲类战略潜伏人员”档案。此刻那三份档案就锁在保险柜最底层的钢板暗格里,老郑昨天刚换成德国造的“三转锁”,暗格上铺着绒布,正好衬着三个贴着红铅笔标注的档案袋——每个封面上都有王新衡工整的字迹,“珍珠塔-21-7-1-2”“珍珠塔-35-4-2-3”“珍珠塔-17-9-3-1”,旁边各画着一个小小的“令”字,那是他们约定的“已加密”暗号。
“处长,电台联络上老郑了,煤场那边都布置好了。”门口传来钱明的声音,他是1937年7月跟着令狐靖远来上海组建特别情报处的老队员,个子不高,手指却格外灵活,此刻手里捏着电台的耳机,脸上沾着点机油——早上调试电台时不小心蹭到的。
令狐靖远转过身,把密信塞进内袋,走到桌前拿起作战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愚园路668弄25号——陈公馆的位置,旁边用蓝笔标着三条线:刘戈青小组的突袭路线、撤离至煤场的隐蔽路线,还有小吴小组的警戒位置。“赵虎呢?”他问。
“虎子跟着老郑去煤场了,临走前还说,这次要是能帮着刘队长把事办成,以后上海区的人再不敢小瞧咱们特别情报处。”钱明笑着说,眼里闪着光。赵虎和他一样,都是令狐靖远的老部下,1937年淞沪会战刚结束,两人就跟着令狐靖远潜伏在上海,三年来出生入死,早把彼此当成了亲兄弟。
令狐靖远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煤场”位置敲了敲:“告诉老郑,让他盯紧陈公馆附近的巡捕动向,‘麻雀’那边传来消息,76号的人已经被引去功德林素斋馆了,但法租界的巡捕不好对付,尤其是愚园路这一带,杜邦的人盯得紧。”
“放心吧处长,我刚跟老郑说过了,他让赵虎带着消音手枪,实在不行就用煤场的木箱挡一挡。”钱明说着,把耳机递给令狐靖远,“老郑说要跟您直接说两句。”
令狐靖远接过耳机,贴在耳边:“藏锋。”这是他和老郑的电台暗号,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处长,煤场的地窖已经清理好了,里面备了急救包和水,要是有队员受伤,能暂时躲进去。”老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赵虎刚去弄堂口看了一眼,陈公馆门口的保镖换了班,还是四个,跟王贵画的布局图一致。”
“好,让赵虎别靠太近,注意穿米色西装的人——‘樱花小组’还有残余,浅野一郎虽然受伤了,但保不齐还有漏网的。”令狐靖远叮嘱道,想起月初突袭樱花旅馆时,浅野一郎被击伤时的眼神,那眼神里的阴狠,让他总觉得这伙人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明白。”老郑顿了顿,又说,“处长,周先生留下的那三份档案,我昨天又检查了一遍,暗格的锁没问题,钥匙我和赵虎、钱明各带了一把,缺一个都打不开。”
“嗯,辛苦你了。”令狐靖远的声音软了些,那三份档案是周伟龙的心血,也是上海区的命根子——甲-1张某某潜伏在日军华中派遣军参谋部,上个月刚发来吴淞口增派驱逐舰的情报;甲-2李某某在汪伪筹备处,能听到汪精卫的秘密会议;甲-3王某某是法租界警务处费沃利的私人秘书,掌握着法租界的核心警务情报。这三个人要是暴露了,整个上海的战略情报网就彻底崩了。
挂了电台,令狐靖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18:00——离刘戈青小组出发还有30分钟。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打开最底层的暗格,里面的三个档案袋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他拿起甲-1的档案袋,指尖拂过封面上的“令”字,想起周伟龙当时说的话:“藏锋,这三个人,要是暴露了,我就算到了重庆,也没脸见老头子。”
“处长,小吴那边传来消息,巡捕房的巡逻队已经从静安寺方向过来了,比平时早了5分钟。”钱明突然凑过来说,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不是咱们安排的,像是有人匿名举报了。”
令狐靖远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远处的街道上,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正沿着路边走,手里的手电筒晃来晃去,光柱在雾气里划出一道道亮线。“看来有人不想让咱们顺利成事。”他皱起眉,转身对钱明说,“立刻联系小吴,让他按备用计划行事,用鞭炮模拟枪声,把巡捕的注意力引开——告诉钱明,让他多准备几挂鞭炮,别不够用。”
“好!”钱明立刻转身去拿电台,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键。
令狐靖远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陈公馆到煤场的路线上划过——这条路线要经过两个狭窄的弄堂,弄堂口有个卖香烟的小摊,那是小吴小组的潜伏点。他想起小吴昨天说的话:“处长,我让弟兄们都伪装成乞丐,手里拿着讨饭的碗,要是巡捕来了,就假装吵架,把他们拦在弄堂口。”
18:25,电台里传来小吴的声音:“处长,鞭炮都准备好了,我让两个弟兄藏在弄堂口的垃圾桶后面,只要看到陈公馆有动静,就点燃。”
“好,注意安全。”令狐靖远说完,看了眼挂钟,指针指向18:30——刘戈青小组该出发了。
此刻,陈公馆门口,刘戈青正带着8名队员,手里提着两个装着“拜年礼品”的纸袋子——里面其实是短枪、手榴弹和“杀汉奸”的标语。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棉袍,脸上带着笑容,像是来给陈箓拜年的亲戚。
“几位是?”门口的保镖拦住了他们,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神警惕。
“我们是商会的,来给陈部长拜年。”刘戈青笑着说,递过一张名片——那是陈明楚提前准备的假名片,上面印着“上海市商会干事 张建国”。
保镖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几眼,转身走进公馆通报。趁着这个间隙,刘戈青对身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队员们悄悄把手伸进纸袋子,握住了里面的短枪。
没过多久,保镖走了出来,点了点头:“进来吧,部长正在里面祭祖。”
刘戈青等人跟着保镖走进公馆,穿过前院的天井,就闻到了香烛的味道。正屋里,陈箓穿着藏青色的长袍,正对着供桌跪拜,他的家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香,脸上带着肃穆的表情。
“部长,商会的人来了。”保镖喊道。
陈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刚要开口,刘戈青突然从纸袋子里掏出短枪,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枪。“砰!”枪声在狭小的正屋里回荡,陈箓踉跄着后退一步,倒在供桌上,香烛和供品撒了一地。
“杀汉奸!”队员们大喊着,掏出短枪对着保镖射击,同时从纸袋子里拿出标语,贴在墙上。门口的两个保镖没反应过来,就被击倒在地,里面的两个保镖拔枪反抗,却被队员们乱枪打死。
“撤!”刘戈青大喊一声,带着队员们转身往外跑。
就在这时,陈公馆的后门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对着最后一个队员的腿砍了下去——那是陈箓的私人保镖,刚才躲在后门的柴房里,没被发现。
“啊!”队员惨叫一声,腿上顿时流出鲜血,倒在地上。
“小张!”刘戈青回头喊了一声,想要回去救他,却被身边的队员拉住:“队长,来不及了,巡捕快到了!”
刘戈青咬了咬牙,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小张,转身跟着队员们往弄堂口跑。
此刻,弄堂口,小吴正蹲在垃圾桶后面,手里拿着火柴。他看到陈公馆里冲出一群人,知道是刘戈青小组得手了,立刻对身边的队员说:“点燃!”
两个队员立刻点燃了手里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瞬间在弄堂里炸开,像是密集的枪声。正在往这边走的巡捕听到响声,立刻停下脚步,举起手电筒往弄堂口照来:“里面怎么回事?!”
“长官,好像有人开枪!”一个巡捕喊道,手按在腰间的枪上,不敢往前走。
小吴趁机对身边的队员说:“快,把巡捕引到另一边!”说完,他拿起地上的石头,往相反方向扔了过去,石头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那边有动静!”巡捕们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完全没注意到弄堂里的刘戈青小组正往煤场方向跑。
刘戈青等人冲到煤场门口,就看到老郑和赵虎站在煤场的大门后,手里拿着短枪。“快进来!”老郑低声喊道,把他们往里面拉。
煤场里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灰尘的味道。赵虎立刻关上大门,用一根粗木棍顶住:“里面有地窖,快把受伤的弟兄扶进去!”
刘戈青这才想起小张还在后面,急忙说:“还有一个弟兄在弄堂口受伤了,我得去救他!”
“不行!”老郑拉住他,“巡捕已经往这边来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让赵虎去救他,你带着队员们先撤!”
“可是……”刘戈青还想说什么,就听到煤场外面传来巡捕的脚步声。
“别可是了!”老郑把他往地窖的方向推,“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刘戈青看了眼老郑,又看了眼赵虎,咬了咬牙,带着队员们往地窖跑。
赵虎拿起两把消音手枪,递给老郑一把:“处长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枪,免得惊动更多巡捕。”
老郑点点头,跟着赵虎走到煤场的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几个巡捕正举着手电筒往煤场这边照,嘴里喊着:“里面的人出来!我们是法租界巡捕房的!”
“怎么办?”赵虎低声问。
老郑想了想,说:“我们把木箱搬到门口,假装是煤场的守夜人,要是他们硬闯,就用消音手枪打他们的腿。”
赵虎点点头,和老郑一起搬起旁边的木箱,堆在门口。就在这时,弄堂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队员扶着受伤的小张跑了过来:“郑哥,虎哥,我们把张弟兄救回来了!”
“快把他扶进地窖!”老郑喊道。
队员刚把小张扶进地窖,巡捕就冲到了煤场门口,用手电筒照着老郑和赵虎:“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煤场的守夜人。”老郑笑着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刚才听到外面有响声,就出来看看。”
“守夜人?”巡捕怀疑地看着他们,“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新来的,昨天才来的。”赵虎接过话,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老板说这里不安全,让我们多看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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