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穆案布局：锄奸协同与牡丹小组的反击（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二十二章 1939年6月20日·穆案布局：锄奸协同与牡丹小组的反击

1939年6月的上海，梅雨季的最后一场雨刚歇，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却已透出几分盛夏的燥热。英租界九江路的“亨得利钟表行”里，挂钟的指针刚划过上午九点，清脆的“铛铛”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与里间传来的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令狐靖远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袖口别着块镀银怀表——这是从日军俘虏身上缴获的战利品，表盖内侧刻着“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字样，此刻他正用指尖摩挲着这行字，眼神却落在桌上摊开的《穆时英行动方案》上。方案用蓝色钢笔写就，字迹工整，每一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晰分明：行动时间、人员分工、埋伏地点、撤离路线，甚至连“水果小贩”的叫卖声该用什么样的语调，都做了详细备注。

“处座，陈明楚来了，在后门等着。”队员小赵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穿着件蓝色粗布短褂，脸上沾了点机油，像是刚给钟表上了发条——这是他的伪装身份，钟表行的学徒。

令狐靖远收起怀表，点了点头：“让他进来，注意别被人盯上。”

片刻后，陈明楚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戴着顶旧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给钟表行送货的零件”——实则是林焕芝托他转交的行动装备清单。

“令狐处长，这是林焕芝让我给您带的。”陈明楚将皮箱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他说，小组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的最终指令了。”

令狐靖远打开皮箱，里面是三份文件：一份是林焕芝小组的人员名单（组长林焕芝，组员赵勇、孙强，都是军统上海区的老队员，擅长近距离射击），一份是装备清单（3把德国造毛瑟手枪，20发子弹，6枚手榴弹，3套深色短打），还有一份是上海区绘制的福州路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国民新闻》报社的位置，却只标注了“周边有保镖”“下午有行人”等模糊信息。

“林焕芝还是太心急了。”令狐靖远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更详细的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报社门口的每一个细节：“红色圈是穆时英的轿车停放点，距离报社大门3米；蓝色圈是保镖的摩托车，两辆，分别停在轿车两侧，车牌号沪a-3456、沪a-3457；黑色虚线是小巷入口，宽1.5米，里面有三家商铺，分别是杂货店、裁缝铺、豆腐坊，裁缝铺的后门通河南中路——这是我们的埋伏点和撤离通道。”

陈明楚凑过去看，眼睛越睁越大：“令狐处长，您这情报也太详细了，连杂货店老板是个聋子都标了？”

“细节决定成败。”令狐靖远指着“裁缝铺”三个字，“这家裁缝铺是我们的外围据点，老板是特别情报处的老吴，行动当天他会在门口挂个‘歇业’的木牌，里面藏着3名接应队员和2辆黄包车。”他顿了顿，又拿出两张照片，“这是‘调虎离山’小组的队员，李二和王三，都是上海本地人，会说地道的沪语，伪装成水果小贩没问题；这是他们的暗号——李二喊‘甜桃嘞，刚从浦东运来的’，就是穆时英的车到了；喊‘城管来了’，就是动手信号。”

陈明楚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和照片收好，放进皮箱：“我这就给林焕芝送去，让他按您的方案准备。对了，林焕芝还问，行动后要不要向重庆发报邀功？”

令狐靖远冷笑一声：“你让他别操心这个，先把人杀了再说。要是行动失败，别说邀功，他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陈明楚点头应下，拎着皮箱从后门离开——后门通一条狭窄的弄堂，弄堂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一个卖烟的小摊，摊主是特别情报处的警戒队员，见陈明楚出来，悄悄递了个“安全”的眼神。

陈明楚刚走，小赵就拿着一份电报跑进来：“处座，虹口那边出事了！”

令狐靖远接过电报，是军统上海区的紧急联络电，用的是军统的密码——“虹口区联络点（杂货店）遭不明人员袭击，2人受伤，电台被毁，王天木处长认为是特别情报处引火烧身，已向戴局长发报告状。”

“来得真快。”令狐靖远皱了皱眉，他早就料到牡丹小组会报复——黄金被截、清理计划被干扰，影佐祯昭不可能坐视不管。他立刻对小赵说：“备车，去虹口联络点，另外，让李刚带5名队员，带上勘查工具，跟我走。”

军统上海区的虹口区联络点设在北四川路的一家“惠民杂货店”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烟酒糖茶”的木牌，此刻木牌被打翻在地，玻璃门碎了一地，地上还残留着几摊血迹。王天木站在店门口，脸色铁青，身边围着几个上海区的队员，个个都面带怒色。

看到令狐靖远下车，王天木快步走过来，指着店里的狼藉：“令狐处长，你看看！这就是你查牡丹小组的后果！他们把气撒在上海区头上，毁了我的联络点，伤了我的人！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令狐靖远没理会他的怒气，走进店里仔细勘查。杂货店的柜台被推倒，货架上的商品散落一地，最里面的隔间——也就是电台所在的位置，墙壁上有几个弹孔，电台被砸得稀烂，零件散落一地。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呈暗红色，旁边还掉着一枚弹壳。

“李刚，把弹壳捡起来，回去查一下型号。”令狐靖远吩咐道，然后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是军用皮靴的痕迹，鞋码42码，鞋底有“三井株式会社”的标识。

“王处长，你说袭击者是不明人员？”令狐靖远站起身，看着王天木，“但这弹壳是日本陆军的6.5mm友坂步枪弹，脚印是日军军用皮靴的，而且，袭击者只毁了电台，没抢任何东西——这不是普通的土匪或76号的地痞能做出来的，只有牡丹小组的行动队，才会这么专业，目标明确。”

王天木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你怎么确定是牡丹小组？”

“因为他们想逼我暴露实力。”令狐靖远走到门口，指着对面的楼房，“袭击你的联络点，就是想让我调动特别情报处的力量来调查，这样他们就能摸清我的部署——影佐祯昭这是在试探我。”他顿了顿，“你向戴局长告状也没用，我会写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说明情况。另外，你立刻让上海区的外围联络点全部关闭，核心人员转入地下，避免再被袭击。”

王天木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令狐靖远说得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但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离开虹口联络点，令狐靖远直接去了法租界巡捕房，找王贵。王贵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到令狐靖远进来，连忙起身：“令狐处长，您怎么来了？是为了宏济善堂的事？”

“两件事。”令狐靖远坐下，接过王贵递来的茶，“第一件，牡丹小组袭击了军统的联络点，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日军宪兵队或76号的人在虹口活动频繁；第二件，重庆的批复到了，同意查封宏济善堂，逮捕傅宗耀，你准备一下，后天上午行动。”

王贵眼睛一亮：“终于要动手了？好！我这就去查虹口的情况——对了，查封善堂需要理由，我就用‘涉嫌走私违禁物资’，之前收集的日军军用绷带、军服面料的证据都能用。”

“嗯。”令狐靖远点头，“行动当天，你带20名巡捕，以‘例行检查’为由，包围善堂，特别情报处的队员会伪装成你的手下，混进去——傅宗耀每天上午10点会在善堂的账房对账，我们就在那时候逮捕他，避免惊动日军宪兵。”

“明白。”王贵拿出一个账本，翻开其中一页，“这是善堂的人员名单，账房有3个伙计，都是傅宗耀的亲信，行动时要先控制他们；仓库有10名日军宪兵和20名保镖，我们的人够不够？”

“够。”令狐靖远说，“李刚会带30名队员，埋伏在善堂周围的巷子里，一旦日军反抗，就动手——但尽量别开枪，避免伤及领救济粮的平民。”

从巡捕房出来，已是下午两点，令狐靖远刚回到钟表行，就收到了山口惠子的情报——是老郑送来的，用密写药水写在一张草纸上，需要用醋浸泡才能显现。

纸上写着：“影佐祯昭已知晓袭击虹口联络点之事，认为‘对手实力不明，需进一步试探’，命佐藤一郎调查特别情报处的核心据点；另外，影佐祯昭怀疑‘内鬼在洋行职员中’，让佐藤一郎加快清理外围成员的速度，6月22日前完成。”

“加快清理速度……”令狐靖远皱了皱眉，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更紧了。他立刻对小赵说：“让老郑联系山口惠子，让她‘故意’向佐藤一郎透露，‘最近在英租界汇丰银行附近看到可疑人员，经常进出一家钟表行，里面有电台的声音’——把假据点的位置告诉他。”

小赵刚要转身，令狐靖远又补充道：“另外，通知‘鸽子’，让他在汇丰银行附近的茶馆、烟馆散布谣言，就说‘那家亨得利钟表行是军统的秘密联络点，老板是个大官，经常和重庆通电报’——越具体越好，比如‘看到过穿西装的人进出，手里拎着皮箱’。”

“鸽子”是特别情报处的外围队员，本名陈阿四，常年在英租界的茶馆烟馆里混，能说会道，最擅长散布谣言。之前监视日清洋行、传递佐藤一郎的情报，都是他的功劳。

傍晚六点，令狐靖远按照约定，来到法租界的“吉祥茶馆”，与中统上海区的负责人张瑞京见面。张瑞京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心机深沉——中统和军统向来不和，这次令狐靖远找他，是为了让中统配合关闭外围联络点。

“令狐处长，你找我来，不会是想让中统帮军统擦屁股吧？”张瑞京端着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可是听说，你们军统的联络点被人端了，还连累了我们中统的几个线人。”

“张处长，现在不是互相拆台的时候。”令狐靖远放下茶杯，“牡丹小组的目标是所有抗日力量，不管是军统还是中统，他们都不会放过。我已经收到情报，影佐祯昭计划在6月25日前袭击更多的外围据点，要是我们不联手，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张瑞京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令狐靖远说得有道理——中统在上海的力量比军统弱，要是真被牡丹小组盯上，损失只会更大。他放下茶杯：“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关闭所有外围联络点，核心人员转入地下，暂时停止一切行动。”令狐靖远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中统在76号有没有线人？能不能查到丁默邨和王天木最近的接触情况？”

张瑞京眼睛眯了眯：“你怀疑王天木和丁默邨有勾结？”

“不是怀疑，是确认。”令狐靖远说，“但我需要证据，要是能查到他们的接触时间、地点、谈话内容，就能扳倒王天木——这对中统来说，也是个机会，不是吗？”

张瑞京笑了：“令狐处长，你这是把我也拉下水啊。行，我帮你查，但要是查到了，你得保证，这件事不能牵连中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