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贝当路枪声:程海涛伏诛与日伪报复(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五十章 1939年10月18日·贝当路枪声:程海涛伏诛与日伪报复

1939年10月18日的上海,午后的阳光带着初秋的燥意,斜斜地洒在法租界贝当路的石板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已开始泛黄,几片碎叶被风卷着,贴在街角的砖墙上,又被路过的黄包车夫一脚带起,旋即落在积着薄尘的车辙里。阿福靠在路边的邮筒上,手里捏着半块啃剩的烧饼,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不远处的贝当路巡捕房——那座灰砖红顶的小楼,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藏着即将被猎杀的目标。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系着根麻绳,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点的小腿,活脱脱一个在法租界混饭吃的闲散游民。不远处的阿祥则蹲在一家烟纸店门口,假装挑选柜台上的火柴,手指却悄悄按在腰间的短棍上——那是他们伪装成路人的“武器”,也是待会儿迫使黄包车减速的关键。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却都清楚地知道,再过半小时,这里将响起改变法租界巡捕与日伪关系的枪声。

弄堂口的阴影里,林焕芝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枪身是深黑色的,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弹匣里压着的不是普通的手枪弹,而是德国造的7.92毫米穿甲弹——弹壳上刻着细小的“p”字,那是穿甲弹的标识。她身边的两个队员,阿大和阿二,正检查着绑在腿上的手榴弹,引信绳被剪得长短一致,确保紧急时刻能瞬间拉开。弄堂的墙面上布满了青苔,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正好挡住他们的身影,从外面看,谁也不会想到这看似废弃的角落,藏着三名准备锄奸的特工。

“注意,穿甲弹要打在车厢左侧第三块木板的位置。”林焕芝压低声音,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程海涛坐车喜欢靠左边,那里正好是他心脏的位置,三枪必须打在同一个点上,确保击穿钢板。”

阿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黄包车结构图——那是阿祥之前假装擦车时偷偷画的,上面用红笔标着钢板的位置和厚度:“放心吧林姐,我们在靶场练了不下五十次,30米内,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

林焕芝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弄堂另一端的接应点——两辆黄包车停在那里,车夫穿着藏青色的号衣,正低头抽着烟,那是特别情报处的队员伪装的。只要行动一结束,他们就能立刻上车,沿着弄堂穿到霞飞路,那里有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王贵接应,就算日伪反应过来,也追不上他们了。

街角的“蓝调咖啡馆”二楼,令狐靖远正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巡捕房的动静。望远镜是英国造的,镜片清晰,能清楚地看到巡捕房门口站着的两名卫兵——他们穿着卡其色的巡捕制服,手里握着警棍,时不时地朝街面张望。咖啡馆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街头小贩的吆喝声:“梨膏糖,卖梨膏糖咯——”还有黄包车夫拉车时的喘息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却又暗藏着汹涌的杀机。

他看了一眼怀表,时针正指向下午2点55分。怀表是瑞士产的,表壳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是戴笠去年给他的嘉奖品。表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令狐靖远的心上——程海涛每天下午3点准时从巡捕房出发,乘坐黄包车回康悌路的私宅,这个时间点,从未有过偏差。

“处长,各小组都已到位。”小吴站在一旁,低声汇报,“阿福和阿祥在拐角,林姐他们在弄堂口,接应的黄包车也准备好了。”

令狐靖远点点头,放下望远镜,端起桌上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味。他没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壁,脑子里飞速过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阿福撞车的角度、阿祥的配合、林焕芝的射击时机、撤离的路线……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他知道,这次行动不仅要成功锄杀程海涛,还要震慑那些勾结日伪的法租界巡捕,更要让76号知道,抗日力量绝不会容忍他们的嚣张。

下午3点整,巡捕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程海涛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保镖,都是前青帮成员,身材魁梧,穿着短打,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那里面装的是毛瑟m1932手枪,能连发射击,近距离火力极强。

黄包车夫早已等在门口,见程海涛出来,连忙拉着车上前。程海涛弯腰上车,动作迟缓,显然没意识到死神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保镖分列在黄包车两侧,一前一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却唯独没注意到街角邮筒旁那个啃着烧饼的“游民”,以及烟纸店门口那个挑火柴的“顾客”。

黄包车缓缓启动,朝着贝当路与康悌路的拐角驶去。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与周围的环境音混在一起,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阿福悄悄站直了身体,将剩下的半块烧饼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活动了一下手腕——待会儿撞车,既要逼真,又不能真的伤到车夫,力道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阿祥也从烟纸店门口站起来,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黄包车。他看到程海涛在车厢里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看得津津有味,而那两名保镖,眼神虽然警惕,却更多的是一种仗势欺人的傲慢,根本没把路边的“平民”放在眼里。

当黄包车行至拐角,距离阿福还有三米远时,阿福突然朝着黄包车夫冲了过去。他故意脚步踉跄,像是被石头绊倒,大喊一声:“哎!你怎么骑车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黄包车的车把上。

车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呵斥道:“你瞎了眼啊!没看到车来了吗?”

阿福顺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喊冤:“明明是你骑车不长眼,撞了我还敢骂人!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让你走!”

阿祥也连忙跑过来,假装劝架:“算了算了,都是误会,这位兄弟也不是故意的……”

两人一唱一和,成功地将黄包车逼停在拐角处。程海涛在车厢里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敲了敲车厢壁:“干什么呢?快点走!”

保镖也上前推搡阿福:“少在这里闹事,滚远点!”

就在这时,弄堂口的阴影里,林焕芝猛地站起身。她端起勃朗宁手枪,瞄准黄包车车厢左侧第三块木板的位置,手指扣动扳机——“砰!砰!砰!”三枪连续响起,枪声在午后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

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击穿了车厢底部的钢板。程海涛在车厢里闷哼一声,报纸从手中滑落,鲜血迅速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染红了黑色的西装。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补枪!”林焕芝低喝一声。

阿大立刻上前,对着车厢又补了两枪。这一次,子弹直接击中了程海涛的头部,鲜血溅在车厢内壁上,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两名保镖反应过来,连忙掏枪想要射击,却被阿二扔过来的手榴弹逼得连连后退。“轰隆”一声巨响,手榴弹在路边爆炸,碎石和尘土飞溅,挡住了保镖的视线。

“撤!”林焕芝大喊一声,带领队员迅速冲进弄堂。接应的黄包车夫立刻拉起车,朝着弄堂另一端跑去。阿福和阿祥也趁机摆脱保镖,混入慌乱的人群中,朝着霞飞路的方向撤离。

整个行动,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当程海涛的保镖反应过来,朝着弄堂口开枪时,林焕芝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辆停在拐角的黄包车,以及车厢里程海涛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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