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中统“误击”事件与协作裂痕》(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二部分: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83章 1940年1月30日:《中统“误击”事件与协作裂痕》

1940年1月30日的上海,清晨的阳光刚刺破云层,就被法租界上空的薄雾揉成一片昏黄。同义里弄堂口的“王记早点铺”已经支起了油锅,油条在热油里“滋滋”作响,香气混着煤炉的青烟飘进阁楼——令狐靖远正对着地图,用红铅笔标注日军汉水舰队的补给节点,笔尖在“仙桃码头”三个字上停顿,指腹还残留着昨夜老钱情报纸上的粗糙触感。

“处座,马河图回来了,说有急事找您。”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手里的铜壶刚烧开,水蒸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片。

令狐靖远抬头时,马河图已经撞开了阁楼的门,棉鞋上沾着泥点和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他的脸膛涨得通红,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蓝色粗布包:“处座,老吴……老吴出事了!”

“老吴?”令狐靖远的心脏猛地一沉。老吴是军统上海区的老牌情报员,本名吴振庭,常年以“吴阿福”的身份在日租界与法租界交界处的“福安里”开杂货铺,负责传递日伪官员的动向情报。昨天下午,他还刚把一份“76号特工近期活动清单”送到同义里,怎么会突然出事?

“今早六点,在福安里的巷口,老吴被人开枪打伤了!”马河图的声音发颤,他打开那个粗布包,里面是一个变形的黄铜怀表(老吴的随身物)、一张揉皱的假证件,还有几枚散落的弹壳,“卖豆浆的张婶看到了,说是三个穿黑色短褂的人干的,开了两枪,打在老吴的左胸和右腿,人已经被送到法租界的广慈医院了!”

令狐靖远一把抓过那几枚弹壳,指尖摩挲着弹壳底部的印记——“7.63mm”,这是毛瑟c96手枪的口径,而这种枪,是中统行动组的标配。他又拿起那张假证件,上面印着“吴阿福,杂货铺老板,籍贯江苏无锡”,照片是老吴剃着平头的样子,钢印是技术组仿造的法租界商户印章。

“中统的人?”夜莺凑过来,看清弹壳印记后,眉头皱紧,“他们为什么要打老吴?”

“可能是把老吴当成76号的人了。”令狐靖远放下弹壳,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福安里的方向,几个穿灰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正在巷口盘问行人,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身上没有牌照,但令狐靖远认出,那是中统上海站常用的福特轿车。

他转身抓起衣架上的大衣,对马河图说:“你去广慈医院盯着,确保老吴的安全,顺便问问医生他的伤势。我去见张瑞京。”

张瑞京是中统上海站的站长,住在法租界的霞飞路一栋西式洋楼里。令狐靖远赶到时,洋楼门口的两个便衣特工正抱着胳膊站岗,看到令狐靖远,立刻伸手阻拦:“请问您找谁?”

“告诉张瑞京,令狐靖远找他,谈‘福安里的事’。”令狐靖远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便衣特工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洋楼。没过多久,张瑞京亲自出来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令狐处长,稀客啊,快里面请。”

走进洋楼的客厅,壁炉里的火正旺,沙发上铺着厚厚的丝绒坐垫。张瑞京给令狐靖远倒了一杯咖啡,笑着说:“令狐处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为了汉水舰队的情报?我听说你们上海区立了大功,戴老板在重庆都夸你了。”

令狐靖远没有接咖啡,而是将那几枚弹壳和假证件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张站长,今早六点,福安里巷口,你的人开枪打伤了我的情报员吴振庭,也就是你们说的‘76号卧底吴阿福’。现在,你给我一个解释。”

张瑞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拿起一枚弹壳,看了看,又拿起假证件,眉头渐渐皱起:“令狐处长,你确定这是你的人?我们中统收到的情报,说‘吴阿福’是76号安插在法租界的眼线,专门负责监视中统的联络点。昨天晚上,南京总部还发来电报,让我们尽快清除这个隐患。”

“情报?什么情报?”令狐靖远追问,“谁给你的情报?有证据吗?”

张瑞京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令狐靖远:“这是76号内部的线人提供的,上面写着‘吴阿福,真实身份为76号特工,代号“乌鸦”,负责传递中统情报’。我们也是按命令行事,没想到……”

令狐靖远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文件是打印的,落款是“76号情报科”,没有具体日期,也没有线人的署名。他冷笑一声:“张站长,你也是老情报了,这种连署名和日期都没有的‘情报’,你也信?我的人吴振庭,从1937年就潜伏在福安里,给重庆传递了上百份日伪情报,去年长沙会战,他还冒险从日租界偷出了日军的部署图,你说他是76号的卧底,证据呢?”

张瑞京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走到壁炉边,拿起拨火棍拨了拨炭火,声音低沉:“令狐处长,现在上海的局势复杂,76号的特工到处都是,我们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再说,你的人拿着假证件,行踪又诡秘,被我们的人误会,也情有可原吧?”

“误会?”令狐靖远猛地站起身,咖啡杯在茶几上晃动,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两枪,打在左胸和右腿,要是再偏一点,老吴就没命了!这叫误会?张站长,中统和军统虽然分属不同系统,但都是为了抗战,你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对自己人下手?”

张瑞京也有些火了,他转过身,与令狐靖远对视:“令狐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中统这些年在上海的损失还少吗?上个月,我们的一个联络点被76号端了,牺牲了五个兄弟,还不是因为军统的人行动时没有通知我们,走漏了风声?现在你倒来指责我们,合适吗?”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令狐靖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证明老吴的清白,同时避免两统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老吴从去年10月到现在,与重庆的联络密电抄本,你自己看。其中有三份,是关于长沙会战的总结,里面提到了日军第6师团的伤亡数字、我方的防御部署,这些都是只有军统核心情报员才能接触到的内容。如果老吴是76号的卧底,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些情报?”

张瑞京犹豫了一下,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密电抄本。他一页页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密电的落款都是“吴振庭”,加密方式是军统的“乱码3号”,还有重庆方面的批复印章,这些都做不了假。

看完最后一页,张瑞京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走到令狐靖远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令狐靖远的手:“令狐处长,是我错了,是中统的人太鲁莽,误会了你的人。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也给吴振庭同志赔个不是。”

令狐靖远没有抽回手,只是语气缓和了一些:“张站长,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抗战,但以后行动前,能不能多核实一下情报?中统和军统虽然有竞争,但在对付日伪这件事上,我们是战友,不是敌人。要是因为误会自相残杀,只会让日本人笑话,让76号得利。”

“是是是,你说得对。”张瑞京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这样,吴振庭同志的医药费,全由中统承担。另外,我会亲自去医院看望他,向他道歉。还有,以后中统在上海的行动,提前24小时通知你们军统上海区;你们的行动,也请提前通知我们,这样就能避免类似的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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