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南烽火：根据地的“眼睛”与“耳朵”》（2/2）

办公室里很暗，他打开微型手电筒，光柱很小，刚好能照亮桌面。佐藤的办公桌抽屉里，放着几本账本，他翻了翻，没有运输记录。保险柜在墙角，是老式的机械锁，阿桂以前学过开这种锁，他屏住呼吸，转动密码盘，“咔嚓”一声，保险柜门开了。

里面有一叠文件，最上面的就是《第17师团江南作战运输计划表》，上面详细写着三路进攻的信息：西路，步兵第54联队，联队长小野正雄，4月8日凌晨4点从溧水出发，目标茅山西麓；东路，步兵第55联队，联队长铃木太郎，4月8日凌晨6点从丹阳出发，目标茅山东麓；中路，步兵第53联队，联队长山田一郎，4月8日凌晨5点从金坛出发，目标茅山镇。

阿桂赶紧将文件塞进怀里，关上保险柜，轻轻走出办公室，回到账房。他将文件藏在账本的最下面，心里松了一口气——完整的情报终于拿到了。可就在这时，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佐藤带着两个别动队员走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直射在阿桂的脸上。

“桂桑，你刚才去哪里了？”佐藤的声音带着杀气。

阿桂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他强装镇定：“我去厕所了，佐藤队长。”

“厕所？”佐藤冷笑一声，“我刚才去厕所看过，没人。你是不是去我的办公室了？”

阿桂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就在佐藤伸手去拔枪的时候，阿桂突然将桌子掀翻，账本散落一地，他趁机冲出账房，朝纱厂的后门跑去。佐藤和别动队员在后面追，嘴里喊着“抓住他！”

纱厂的后门是个小铁门，平时锁着，阿桂用尽全力撞开铁门，冲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黑暗中，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军统特工小赵，伪装成货郎的那个年轻人，正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三轮车，在巷口等着他。

“阿桂先生，快上车！”小赵低声喊道。

阿桂跳上三轮车，小赵蹬着车，飞快地冲出小巷。佐藤和别动队员在后面开枪，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花。三轮车在石板路上颠簸，阿桂紧紧抱着怀里的文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情报送出去。

突然，一辆日军的摩托车从侧面冲了出来，车灯照得人睁不开眼。小赵猛地一打方向，三轮车翻倒在地，阿桂和小赵都摔了出去。佐藤和别动队员也追了上来，将他们包围。

“把文件交出来，饶你不死！”佐藤喊道。

阿桂看着怀里的文件，又看了看小赵，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将文件递给小赵：“你快带文件走，交给令狐先生，我来拖住他们。”

“阿桂先生，我不能丢下你！”小赵说。

“这是命令！”阿桂吼道，突然冲向佐藤，抱住他的腿，“快走！”

小赵含着泪，抓起文件，转身跑进旁边的胡同。佐藤气急败坏，开枪击中了阿桂的后背。阿桂倒在地上，看着小赵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情报送出去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4月6日清晨，小赵带着完整的情报回到了上海钟表店。当令狐靖远看到情报上的三路进攻部署时，眼眶红了——他知道，阿桂可能已经牺牲了。“立即将情报发往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和重庆。”令狐靖远对夜莺说，“另外，让马河图的行动组今晚就出发，去无锡纱厂炸掉日军的军火库，拖延日军的进攻时间。”

马河图的行动组有五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特工。他们伪装成搬运工，混入无锡纱厂，找到军火库的位置——就在纱厂的西北角，存放着大量的迫击炮炮弹和手榴弹。深夜十二点，行动组在军火库的墙角安装了炸药，设置了定时引爆装置，时间定在凌晨三点。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日军的巡逻队发现了他们。双方展开枪战，行动组边打边退，小赵负责断后。他躲在一个货堆后面，向追来的日军开枪，将日军引向自己的方向，让其他队员安全撤离。

当队员们跑到纱厂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军火库爆炸了，火光冲天。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枪响，是小赵的枪声，然后就没了声音。

马河图知道，小赵牺牲了。他咬着牙，带着队员们撤离了无锡，心里默念着：小赵，阿桂，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

4月8日凌晨，日军第17师团的三路部队如期进攻茅山根据地。但他们没想到，新四军早已根据令狐靖远送来的情报，在溧水、丹阳、金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西路的小野联队刚进入茅山西麓，就遭到新四军的伏击，迫击炮炮弹因为军火库被炸，供应不足，很快就失去了优势；东路的铃木联队在茅山东麓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中路的山田联队虽然突破了防线，但因为另外两路被牵制，孤军深入，最终被新四军包围。

激战一天后，日军的进攻被挫败，损失了200余人，不得不撤退。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的陈毅军长，通过老周给令狐靖远发来一封亲笔信，信是写在一张粗糙的毛边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

“沪上情报，如暗夜明灯，照破江南迷雾。茅山一战，我军以弱胜强，全赖上海区鼎力相助。此恩铭记在心，国共携手，共御外侮，此心可昭日月。——陈毅 1940年4月9日”

令狐靖远拿着这封信，站在钟表店的二楼，望着窗外的春雨。雨丝细密，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街景。他想起了阿桂，想起了小赵，想起了那些为了情报牺牲的特工们。他们的名字可能不会被写进历史，但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江南的土地，也照亮了抗战的道路。

“通知下去，为阿桂和小赵举行追悼会。”令狐靖远对夜莺说，“另外，给重庆发报，报告这次行动的结果，同时申请为阿桂和小赵追授‘抗日烈士’称号。”

夜莺点点头，转身去执行命令。令狐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茅山的位置轻轻抚摸着。他知道，这只是江南抗战的开始，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他们——青帮的渗透、中共的营救、日军的反扑，每一项都充满了危险。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还有像阿桂、小赵这样的人，只要国共能够继续协作，这座孤岛，就不会沉没；这场抗战，就一定会胜利。

本章小注

1. 虚构情节说明：

- 内线“阿桂”的无锡大康纱厂账房先生身份、与交通员小陆的接头暗号（生煎包褶子、烟盒方向）、潜入佐藤办公室获取运输计划的细节、与小赵在小巷的配合及牺牲场景，均为虚构，旨在具象化内线潜伏的惊险过程与人物的牺牲精神。

- 小赵伪装货郎接应、行动组爆破纱厂军火库的具体操作（万能钥匙、微型手电筒、定时炸药）、陈毅亲笔信的内容，均为虚构，用于强化情报传递的完整性与国共协作的情感联结。

- 76号“菊水别动队”在纱厂的监控细节（黑短打、樱花烟盒、夜班巡逻），为虚构设定，旨在承接前文第96章提到的“菊水别动队”隐患，保持反派势力的连贯性。

2. 史实参照：

- 日军1940年江南“扫荡”计划：1940年4月，日军华中派遣军确实发动了针对苏南抗日根据地的“春季扫荡”，第17师团为主力部队，分多路进攻茅山地区，出处《苏南抗日根据地史》（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156-158页。

- 军统与新四军江南情报协作：抗战时期，军统上海区与新四军在苏南地区存在秘密情报交换，尤其是在日军扫荡前，军统常通过内线获取日军部署并传递给新四军，出处《国共合作抗战档案汇编》（中国档案出版社，2010年版）第208-210页。

- 无锡大康纱厂的历史背景：大康纱厂为日商三井物产1922年在无锡创办的企业，抗战时期成为日军在江南的物资中转站，负责生产军用棉布和储存军火，出处《无锡近代工业史》（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第124-126页。

- 茅山战役的结果：1940年4月新四军在茅山根据地的反扫荡作战中，确实依靠准确情报设伏，歼灭日军200余人，挫败了日军的进攻，出处《新四军抗战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189-19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