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五月复盘:胜利与隐忧的交织》(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108章 1940年5月31日:《五月复盘:胜利与隐忧的交织》
一、梅雨深巷的复盘时刻:钟表店阁楼的晨光与沉雾
1940年5月31日的清晨,上海被一场连绵的梅雨笼罩。公共租界静安寺路123号的钟表店,玻璃橱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街面上往来的黄包车、自行车都晕染成模糊的影子。巷口的老槐树被雨水冲刷得愈发苍翠,叶片上的水珠顺着枝桠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动荡的五月画上句点。
阁楼里,煤油灯的光晕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令狐靖远坐在靠窗的藤椅上,面前的木桌上摊开着一叠电报和文件,最上方是一张泛黄的信纸,标题用钢笔写着《五月行动总结报告》,字迹遒劲有力,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怀表——那是去年从日军翻译官手里缴获的,表盘上的裂痕还清晰可见,此刻正指向清晨六点整。
“处座,早饭备好了。”夜莺端着一个搪瓷碗走进阁楼,碗里是刚煮好的白粥,配着一碟酱菜和两个白面馒头。她将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轻声问道,“总结报告写完了吗?戴局长那边还在等回复。”
令狐靖远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揉了揉眉心,指了指桌上的报告:“主体内容已经写完了,只剩最后一段收尾。你先坐,正好跟我一起过一遍五月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夜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报告仔细翻看。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怀表的滴答声,偶尔传来楼下马河图修表时的细微金属碰撞声,一切都显得既平静又暗藏紧张——这是上海孤岛时期,情报站特有的氛围,平静的表象下,永远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五月的开局,是从枣宜会战的余波开始的。”令狐靖远端起白粥,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帘,陷入了回忆,“5月5日,伊藤少佐传来宜昌的情报,日军暂停西进,转而巩固防线,还从上海调运重炮。我们派小李去炸军火库,可惜……”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痛惜。小李是第95章牺牲的特工小李的弟弟,去年刚加入行动组,才十九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5月5日那天,小李因为第一次执行爆破任务,经验不足,在撤离时被日军发现,最终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重炮虽未全毁,却成功拖延了运输时间,为第五战区调整防线争取了机会。
夜莺也沉默了,她翻到报告中“牺牲人员”那一页,小李的名字后面,用红笔标注着“炸敌重炮,以身殉国”。她轻声说道:“小李的牺牲没有白费,第五战区后来来电说,正是因为重炮延迟抵达,他们才能守住防线,没让日军继续西进。张自忠将军的副官还特意寄来了那支钢笔,算是对我们的肯定。”
令狐靖远点点头,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黄铜钢笔,笔身上刻着“尽忠报国”四个字,正是张自忠将军的遗物。他摩挲着笔身,语气沉重:“张将军是民族英雄,他的钢笔,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也是最重的责任。我们肩上扛着的,不仅是情报工作,更是无数将士的性命。”
话题转到孙良诚反正,令狐靖远的语气稍稍缓和:“5月12日,林秋潜入盐城,5月18日我们联合中共营救他的家人,5月25日反正成功……这一路走来,也算惊心动魄。孙良诚的母亲为了不拖累大家跳井自尽,孙副官为了挡炸弹牺牲,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记住的。”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苏北盐城的位置——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苏北抗日义勇军”。“孙良诚反正,缴获了10挺重机枪、500支步枪,改编成义勇军归第五战区指挥,这是五月最大的胜利。重庆来电嘉奖,蒋介石还特意提到要‘妥为安置’,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
夜莺补充道:“不过,王天木的陷阱也让我们捏了一把汗。5月28日马河图去,策反孙良诚、破王天木陷阱、获汪日勾结实证,功不可没。速将王天木与影佐合影及清剿计划原件送渝,将择机通过《中央日报》及国外媒体公布,以振民心、击汪伪。另,王天木反复无常,实为沪区心腹大患,若其再敢挑衅,可执行‘死间计划’,无需请示。戴笠。”
最后“死间计划”四个字,被戴笠用红笔圈出,格外醒目。令狐靖远的手指轻轻落在这四个字上,眼神变得深邃。“死间计划”是军统最高级别的暗杀指令,专门用于对付最危险的叛徒或敌特头目,执行此计划意味着无需顾忌后果,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这是戴笠第一次赋予他如此大的权限,可见对王天木的痛恨,以及对上海局势的担忧。
“‘死间计划’……”夜莺在一旁低声重复,语气带着一丝惊讶,“戴局长这是下定决心要除掉王天木了。”
令狐靖远缓缓点头,将电报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王天木曾是军统的老资历,与戴笠交情匪浅,却在1939年叛投汪伪,成为76号的重要头目,手上沾了无数军统特工的鲜血。此前王天木多次设计陷害军统人员,此次假投诚陷阱更是差点让马河图丧命,戴笠忍无可忍也在情理之中。
“王天木现在虽然被影佐暂停职务,但毕竟根基还在76号,身边护卫严密,想要执行‘死间计划’,并不容易。”令狐靖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戴局长既然授权,我们就要做好准备。先将照片和清剿计划送回重庆,看看媒体公布后的反应,再伺机而动。”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上海的法租界区域划过:“另外,电报里没提,但我们必须提前预判——6月22日法国投降,维希政府成立,法租界的控制权迟早会落入日伪手中。76号的夏季清剿计划定在6月中旬,正好赶在法国投降前后,他们肯定会联合日军,趁租界权力真空之际,对我们的联络点进行大规模突袭。”
夜莺走到地图旁,指着法租界同义里的位置——那里曾是军统上海区的总部,半个月前刚转移到公共租界的钟表店。“我们已经将核心人员和设备转移,但法租界还有5个联络点,虽然人员已经撤离,却还有一些未销毁的文件和备用电台,要不要派人回去处理?”
“必须处理。”令狐靖远语气坚决,“让马河图带两个人,今晚潜入法租界,将所有备用电台和文件销毁,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另外,通知公共租界的所有联络点,从今天起实行‘半休眠’状态,减少电台使用频率,人员尽量不要外出,避免暴露。”
“是,我这就去安排。”夜莺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令狐靖远叫住。
“等等。”令狐靖远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五月牺牲的特工名单,“把这个加上,写入五月总结的附件,重庆那边需要详细的牺牲人员名单,以便发放抚恤金。”
夜莺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名字:小李(炸重炮牺牲)、孙良诚副官(挡炸弹牺牲),还有之前在枣宜会战情报传递中牺牲的交通员、孙良诚家人营救中牺牲的特工……一共2名,虽然数量不多,却个个都是为了抗日事业献出了生命。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我会整理好,确保每个烈士的家属都能收到抚恤金和荣誉证书。”
三、清剿计划的推演:梅雨里的危机与转移部署
上午十点,马河图从外面回来,身上沾着雨水,裤脚湿透了,却难掩脸上的疲惫。他刚完成对76号外围的侦查,确认王天木被软禁后,76号内部确实陷入混乱,行动科和情报科因为权力争夺互相拆台,暂时没有精力针对军统。
“处座,76号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李士群趁机安插自己的人,王天木的亲信都被调离了核心岗位,暂时对我们构不成威胁。”马河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递上一份侦查报告,“不过,76号的巡逻队比以前更频繁了,尤其是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处,日军宪兵也加入了巡逻,看样子是在为6月的清剿做准备。”
令狐靖远接过报告,仔细翻看,然后递给夜莺:“你把这份报告和76号的清剿计划放在一起,分析一下他们可能的进攻路线。”
三人围在地图前,开始推演76号的清剿方案。根据马河图带回的侦查报告和从76号获取的计划,76号将联合日军宪兵,在6月15日前后,分三路对上海的军统联络点进行突袭:第一路针对法租界的同义里、福兴里等旧联络点;第二路针对公共租界的静安寺路、南京西路一带;第三路则重点搜查浦东的地下交通线站点。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趁法国投降、租界混乱之际,一举摧毁我们在上海的情报网络。”令狐靖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进攻路线,“我们必须提前转移,把所有可能暴露的联络点全部关闭,人员和物资转移到更隐蔽的据点。”
“公共租界的新据点除了钟表店,还有三个备用点,分别在静安寺路的裁缝铺、南京西路的书店,以及浦东的豆腐坊。”夜莺补充道,“这些据点都经过伪装,平时有正常的生意作为掩护,应该能应对清剿。”
马河图点点头:“我已经安排行动组的人去检查这些据点的隐蔽性,确保电台和文件都藏在秘密夹层里,不会被轻易发现。另外,王贵那边传来消息,法租界巡捕房的杜邦总巡捕已经收到法国本土的指令,准备配合日伪的清查,不过他承诺会提前给我们通风报信。”
“杜邦的话只能信一半。”令狐靖远语气谨慎,“法国投降后,他自身难保,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必须靠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启动‘转移预案’:第一,核心人员分为两组,一组留在钟表店负责情报传递,另一组转移到浦东豆腐坊,作为备用指挥点;第二,所有电台实行‘跳频+短时发报’,每天更换频率,每次发报不超过5分钟,避免被76号的侦测车锁定;第三,行动组分成三个小队,分别负责公共租界、法租界和浦东的警戒,一旦发现日伪异动,立即传递警报。”
“那之前留在法租界的备用电台和文件怎么办?”马河图问道,“虽然我们计划今晚销毁,但如果被日伪提前发现,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转移计划。”
令狐靖远想了想,说道:“让鸽子带两个人,今晚和你一起去法租界,你们兵分两路,你负责销毁电台和文件,鸽子则去联系法租界的地下交通员,让他们暂时撤离,避免被牵连。”
“好,我这就去准备。”马河图转身离开阁楼,脚步匆匆。
夜莺看着令狐靖远,轻声问道:“处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令狐靖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我担心的是,76号的清剿计划可能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是我们与中共的地下交通线,以及即将到来的美国情报合作。”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浦东区域:“孙良诚反正后,我们与新四军的联系越来越频繁,地下交通线刚有雏形,一旦被日伪破坏,后续的物资运输和人员转移都会受影响。另外,美国情报官史迪威计划在6月中旬再次来上海,商讨情报合作的细节,要是赶上清剿,恐怕会出意外。”
“那我们要不要推迟与史迪威的见面?”夜莺问道。
“不能推迟。”令狐靖远摇摇头,“美国的情报设备对我们太重要了,尤其是新型电台和密码机,能大幅提升我们的情报传递效率,应对76号的侦测。我们只能提前做好准备,确保史迪威的安全。”
四、烈士木盒的温度:钢笔与军牌里的家国大义
傍晚时分,梅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云层,在天空洒下一片淡淡的金光。阁楼里的煤油灯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将木桌上的烈士木盒映照得格外清晰。
令狐靖远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木盒是用梧桐木做的,表面刻着简单的花纹,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整齐地摆放着牺牲特工的遗物:小赵的铜哨、老吴的怀表、阿桂的香烟盒、小陆的钢笔……现在,他要将小李的钢笔和孙副官的军牌放进去。
小李的钢笔是一支普通的“英雄”牌钢笔,笔身已经有些磨损,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李”字——这是小李参军时,他哥哥送给他的礼物,后来他哥哥牺牲,这支钢笔就成了他最珍贵的东西。令狐靖远轻轻抚摸着笔身,仿佛能看到那个十九岁的少年,拿着这支钢笔写下入党申请书时的坚定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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