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租界暗流:法方的“妥协信号”》(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谍影重重危机四伏》
第109章 1940年6月5日:《租界暗流:法方的“妥协信号”》
一、晨雾中的紧急密报:巡捕房的暗流涌动
1940年6月5日的上海,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法租界霞飞路的巡捕房大楼,灰黑色的墙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门口的法国三色旗低垂着,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沉闷——这面象征着法租界“治外法权”的旗帜,此刻已难掩其背后的颓势。
巡捕房二楼的总巡捕办公室里,王贵坐在硬木椅上,手指紧紧攥着一张烫金边的公文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公文纸的抬头印着“法租界公董局”的字样,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刀:“着令巡捕房自即日起,配合日方及汪伪政权,清查租界内‘反日分子’,提供所有可疑人员名单及据点信息。若拒不配合,日军将直接进驻巡捕房,接管法租界治安权。——公董局总董 杜邦”
王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公文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从业十几年,从普通巡捕做到法租界总巡捕的副手,早已习惯了租界内各方势力的周旋,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窒息——法国本土在6月22日投降的消息虽未正式传来,但公董局内部早已风声鹤唳,杜邦作为法租界的最高负责人,显然已经收到了巴黎的指令,开始向日本妥协。
“王总巡捕,杜邦先生请您过去一趟。”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王贵深吸一口气,将公文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杜邦的办公室。走廊里,几名法国巡捕正低头交谈,神色凝重,看到王贵走过,纷纷闭口不言,眼神躲闪——他们都知道,一场关乎法租界命运的风暴,即将来临。
杜邦的办公室宽敞而奢华,墙上挂着巴黎圣母院的油画,桌上摆着精致的银质茶具,但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却冰冷得像冰窖。杜邦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王,你看过公文了?”杜邦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语气疲惫却不容置疑。
王贵点头,声音低沉:“看过了,杜邦先生。但配合日方清查‘反日分子’,这不符合法租界的中立原则,而且……”
“原则?”杜邦突然打断他,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现在还有什么原则可言?巴黎已经向德国投降了,维希政府成立,我们在上海的租界,不过是日本人口中的一块肥肉。如果不妥协,他们明天就会派兵冲进巡捕房,把我们全部赶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雾蒙蒙的街道,声音渐渐缓和:“我知道你和那些‘抗日分子’有联系,王,我也知道你是个中国人,有你的底线。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要么配合,要么毁灭。”
王贵沉默着,心里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他早就暗中投靠了军统,多次为令狐靖远提供情报、掩护特工撤离,若是真的配合日伪清查,无异于出卖自己的同胞;可若是拒绝,不仅自己会被日军处决,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更会让法租界内的抗日力量失去最后的屏障。
“杜邦先生,”王贵抬起头,眼神坚定,“清查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而且,我不能保证能提供所有‘可疑人员’的信息——巡捕房的人手有限,很多据点我们也并不掌握。”
杜邦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日方会派人来巡捕房,你需要向他们提供至少五个‘反日据点’的名单。另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王贵,“这是日方计划在6月10日进行第一次清查的区域,主要集中在同义里、福兴里一带,你提前……好自为之。”
王贵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圈出了几个熟悉的地址——那正是军统在法租界的核心联络点,包括令狐靖远之前的总部同义里17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强装镇定地将纸条塞进内袋:“我明白了,杜邦先生。”
离开杜邦的办公室,王贵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借口“巡查街区”,快步走出巡捕房,钻进一辆早就停在街角的黄包车。“去静安寺路123号,快!”他对车夫说道,语气急促。
黄包车在雾蒙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王贵坐在车上,手指紧紧攥着内袋里的纸条,脑海里飞速盘算——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消息传给令狐靖远,否则同义里的联络点和里面的特工,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二、钟表店的紧急会议:妥协背后的危机预判
静安寺路123号的钟表店,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楼下,马河图穿着蓝色的工装,假装擦拭橱窗里的钟表,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街面;阁楼里,令狐靖远正对着地图,分析76号的夏季清剿计划,夜莺则坐在电报机前,监听着日伪的电台信号。
“处座,76号的电台频率最近很频繁,似乎在调整部署,可能是在为6月的清剿做准备。”夜莺摘下耳机,轻声说道。
令狐靖远点点头,手指落在地图上的法租界区域:“法国投降的消息很快就会正式传来,日伪肯定会趁这个机会,全面接管法租界。我们的转移计划必须加快,同义里的总部不能再留了,所有电台和文件,必须在一周内转移到公共租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马河图的暗号——三声轻微的敲门声,节奏短促而急促,这是紧急情况的信号。令狐靖远立即起身,走到阁楼门口,轻声问道:“什么事?”
“处座,王贵来了,神色很紧张,像是有急事。”马河图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令狐靖远心中一凛,快步走下楼。王贵正站在钟表店的角落里,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还没干,看到令狐靖远,他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令狐先生,出事了!法租界要完了!”
令狐靖远将他带到阁楼,关上门,递给他一杯水:“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贵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从内袋里掏出杜邦的公文纸和那张清查区域的纸条,递给令狐靖远:“杜邦收到了巴黎的指令,要配合日伪清查租界内的抗日分子。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提供五个据点的名单,还透露日军6月10日要清查同义里一带——这是他们的清查区域图,您看!”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地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同义里17号是军统在法租界的核心总部,里面存放着5台电台、300余份机密文件,还有两名负责译电的特工,若是被日伪查获,后果不堪设想。
“杜邦是什么态度?”令狐靖远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很无奈,但也很现实。”王贵叹了口气,“他说法国本土投降,法租界没有能力再对抗日本,只能妥协。不过,他暗中给了我这张清查区域图,还说可以提前告诉我日方的清查时间,算是对我们的‘补偿’。”
“补偿?”令狐靖远冷笑一声,眼神锐利,“他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既想向日本妥协,保住自己的职位,又想通过我们,向重庆示好,万一将来局势变化,也好有个退路。”
夜莺在一旁补充道:“处座说得对。杜邦作为法租界的总巡捕,不可能完全倒向日本,他需要在各方势力之间找平衡。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争取他的暗中支持,为我们的转移争取时间。”
令狐靖远点点头,沉思片刻,说道:“王贵,你先回去,表面上答应杜邦,就说会‘配合’清查,但尽量拖延时间,不要提供真实的据点名单。另外,你想办法约杜邦见面,我要亲自和他谈。”
“亲自见面?”王贵有些惊讶,“这太危险了,杜邦的办公室周围肯定有76号的眼线。”
“危险也要见。”令狐靖远语气坚定,“只有亲自和他谈,才能摸清他的底线,争取他的配合。你安排一下,就说有‘租界治安问题’需要和他商议,地点选在法租界俱乐部,那里是法国人的地盘,相对安全。”
王贵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另外,同义里的据点怎么办?日军6月10日就要清查,我们只有五天时间。”
“立刻启动转移计划。”令狐靖远转身看向地图,“马河图,你带行动组的人,今晚就去同义里,把电台和文件拆下来,伪装成普通货物,分批转移到这里。夜莺,你负责联系公共租界的备用据点,确保转移过来的物资有地方存放。鸽子,你去同义里,协助译电员整理文件,把机密内容记熟后,将原件销毁,避免落入日伪手中。”
“是!”马河图、夜莺、鸽子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王贵看着令狐靖远有条不紊的部署,心里稍稍安定,起身说道:“令狐先生,我先回去了,尽快给您答复。”
令狐靖远送他到楼下,低声叮嘱:“小心点,杜邦身边可能有日方的眼线,不要暴露我们的联系。”
王贵点头,快步走出钟表店,消失在晨雾中。阁楼里,令狐靖远站在地图前,眼神深邃——法租界的妥协,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来得如此之快,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这场关乎租界命运的博弈,不仅关系到军统上海区的生死存亡,更关系到整个上海抗日力量的未来。
三、法租界俱乐部的博弈:妥协与默契的达成
6月5日下午3点,法租界俱乐部内,悠扬的爵士乐在大厅里回荡,穿着西装革履的法国人和华人富商们举杯交谈,表面上一派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涌动。俱乐部的二楼包厢里,令狐靖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平静地看着门口——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杜邦还没有到。
“处座,会不会有诈?”马河图坐在一旁,假装把玩着打火机,眼神警惕地盯着包厢外的动静,“杜邦会不会已经把我们卖了,让76号的人来埋伏?”
令狐靖远摇头,轻轻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不会。杜邦需要我们的‘配合’来向重庆示好,他不会轻易撕破脸。他迟到,或许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眼线。”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杜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法国秘书。他脱下外套,递给秘书,然后在令狐靖远对面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令狐先生,让你久等了。外面不太安全,76号的人最近盯得很紧。”
令狐靖远放下酒杯,语气平静:“杜邦先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今天来,是为了法租界的未来,也是为了我们双方的‘默契’。”
杜邦点点头,示意秘书出去,然后压低声音:“令狐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法租界的处境,你应该清楚,我们没有选择。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真的帮日本人清剿你们的人——我给你的清查区域图,就是想让你们提前转移。”
“但你需要向日本人交差。”令狐靖远接过话头,眼神锐利,“你要五个据点的名单,还要配合他们的清查,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
杜邦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法租界内几个已经废弃的中共联络点,都是去年被清查过的,现在空无一人。你可以把这些名单交给日本人,就说是你们‘排查’出来的,这样既能应付他们,也不会伤害到真正的抗日力量。”
令狐靖远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地址,确实都是早已废弃的据点,他心中了然——杜邦果然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另外,”杜邦继续说道,“我可以每月向你提供一次日方的清查计划,包括时间、区域和参与人员。但作为交换,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在法租界内发动大规模武装行动,比如暗杀、爆炸,避免让日本人找到借口,直接接管巡捕房。”
令狐靖远沉思片刻,点头同意:“可以。我们的目标是抗日,不是和法租界为敌。只要你能提供情报,我们可以避免在法租界内采取激进行动。”
“很好。”杜邦松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日军可能会在6月22日法国投降后,正式进驻法租界,到时候我能帮你们的就有限了。你们的转移计划,必须在这之前完成。”
令狐靖远点头:“我们会加快转移,争取在6月15日前,把所有人员和物资撤出法租界。”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法语的呵斥和中文的争吵。马河图立即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怎么回事?”杜邦皱起眉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只见几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正和法国侍者争执,其中一人亮出76号的证件,语气嚣张:“我们怀疑有人在里面从事反日活动,要进去检查!”
“这里是法租界俱乐部,没有杜邦先生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侍者拦在门口,态度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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