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冬日暖阳:11月的“牺牲与希望”(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1940年11月30日的上海,寒意已浸透了这座孤岛的每一寸肌理。清晨的薄雾裹着黄浦江面吹来的冷风,掠过公共租界的石板路,卷起街角散落的传单碎屑——那是几日前秘密散发的《731部队上海细菌战罪证》小册子残页,边角已被寒风磨得发毛,上面松井一郎的黑白照片虽有些模糊,却仍能让人看清那双沾染鲜血的眼睛。街边的早点摊冒着微弱的热气,摊主缩在棉袍里,低声和食客聊着日军近期的动向,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藏着愤慨与警惕,偶尔有穿黄军装的日军巡逻队走过,整条街道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沉重声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的警钟。

同义里深处的阁楼里,令狐靖远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几张稿纸上——那是《11月行动总结》的初稿,字迹工整遒劲,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木桌的一角,放着一个斑驳的铁盒,里面装着近期行动的情报底稿、密电译稿,还有几片从落马坡战场上带回的弹壳,弹壳上的锈迹混着暗红的痕迹,那是小陈牺牲时留下的血迹,早已凝固成冰冷的印记。窗外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动稿纸上的字迹轻轻晃动,令狐靖远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深色棉袍,指尖触到衣料上的补丁,那是上月行动中被日军子弹划破后,鸽子连夜缝补的,针脚细密,带着几分暖意。

他拿起笔,笔尖蘸了蘸墨汁,在稿纸末尾补充牺牲人员的名单,每写下一个名字,脑海里便浮现出对应的身影:老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斧头炸毁日军哨卡时的坚定;小陈年轻的脸庞,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牺牲前扑向手雷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老农佝偻的身躯,在稻田里传递情报时警惕的眼神;还有交通员小周,每次送情报时总带着一块烤红薯,说是留给战友们垫肚子,最后却倒在了传递细菌战情报的路上。墨汁在纸上晕开,模糊了字迹,令狐靖远抬手揉了揉眼角,指尖传来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悲痛压下去,一笔一划地把名单补完整,每一个名字都写得格外郑重,像是在镌刻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

“处长,重庆来电了,是戴老板的专线。”夜莺轻手轻脚地走进阁楼,手里握着一部小型电台,电台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带着刚接收完信号的余温。她的眼眶有些红肿,显然也还没从战友牺牲的悲痛中走出来,说话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些日子,她不仅要监控76号和日军的电台频率,还要整理每次行动的情报记录,常常熬夜到深夜,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

令狐靖远放下笔,起身接过电台,戴上耳机,调整好频率。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随后是戴笠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几分赞许,却也藏着对时局的凝重:“靖远,沪区11月的战绩,重庆已经收到了。获取日军‘寒梅作战’计划,破获731部队的细菌战预谋,烧毁50桶细菌培养液,还俘虏了松井一郎,把日军的罪行公之于众,国际上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这不仅是沪区的功劳,更是抗战的大事,委员长都特意过问了此事。”

电波的杂音渐渐变小,戴笠的声音愈发清晰:“另外,关于牺牲的四位同志,重庆已经批复,授予他们‘抗日烈士’称号,纳入军统烈士名录,由军委会抚恤委员会统一办理抚恤事宜。家属每月发放抚恤金,阵亡军官家属每月三十块银元,士兵家属每月十五块,一直发放至抗战胜利;烈士子女可送入军统创办的战时学校,学费、生活费全免,往后的升学、就业也会优先安排。你稍后把烈士家属的信息整理好发回重庆,抚恤金会尽快通过地下交通线转交,不能让烈士们寒心,更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无人照料。”

令狐靖远握紧耳机,沉声回应:“是,戴老板,属下一定尽快整理好信息,确保抚恤金和荣誉都能送到烈士家属手中。”他知道,这些抚恤和荣誉,或许无法弥补烈士牺牲带来的损失,但至少能让烈士们的家人感受到一丝慰藉,也能让活着的战友们明白,他们的付出从未被遗忘。

戴笠又叮嘱了几句,提及“黑蝎小组”残余成员仍在逃,日军可能会有报复性行动,让沪区务必加强防范,尤其是秘密联络点的安全,绝不能给日军可乘之机。最后,戴笠的语气缓和了几分:“靖远,沪区的工作辛苦你了,在孤岛坚持不易,务必保重自身安全,后续有任何需要,重庆会全力支持你。”电波切断的瞬间,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令狐靖远摘下耳机,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将电台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再次落在那篇行动总结上,心里清楚,11月的胜利是用战友的鲜血换来的,而接下来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处理完重庆的来电,令狐靖远让夜莺把烈士家属的信息整理归档,自己则换上一身灰色长衫,戴上一顶旧礼帽,悄悄离开了同义里。按照约定,他要和老周在苏州河木船枢纽见面,交换12月的行动计划。苏州河木船枢纽是当时上海重要的水上交通要道,每天有无数艘木船往来穿梭,运送粮食、货物,混杂着商贩、船工、渔民,人员繁杂,反而成了地下交通联络的绝佳地点,不易引起日伪的怀疑。

此时的苏州河,水面泛着冰冷的灰蓝色,河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芦苇叶,被河水缓缓推着向前。往来的木船大多挂着破旧的船帆,船工们喊着号子,声音沙哑却有力,在寒风中回荡。令狐靖远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双手插在长衫的口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尾巴后,才登上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乌篷船的船篷是深黑色的,已经有些破旧,船身被河水浸泡得发黑,船尾坐着一位穿着粗布棉袄的老人,正是老周安排的船夫,见令狐靖远上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慢悠悠地划起了船桨。

船桨划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令狐靖远走进乌篷船内,老周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透着坚定。桌上放着一个粗瓷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显然老周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看到令狐靖远进来,老周起身让座,伸手递过一杯热茶:“靖远同志,一路辛苦了,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令狐靖远接过茶杯,指尖传来茶水的暖意,驱散了几分寒意,他抿了一口热茶,开门见山地说道:“老周同志,这次找你见面,主要是总结11月的协作情况,同时交换12月的行动计划。11月多亏了新四军游击队的支援,落马坡截击行动才能顺利完成,松井一郎也顺利押往根据地看管,后续的罪证审讯,还要麻烦根据地多费心。”

老周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都是为了抗战,分什么彼此。日军的细菌战预谋能被及时破获,多亏了沪区提供的情报,不然根据地不知道要遭受多大的损失。陈毅军长特意让我转告你,沪区的情报工作做得扎实,是根据地的坚强后盾,战士们都很感激你们。”说着,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份情报,递给令狐靖远:“这是根据地近期收集到的日军‘寒梅作战’后续调整情报,日军因为细菌战预谋败露,调整了部分部署,增加了对沿海地区的巡逻,你们在获取日军海军情报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令狐靖远接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将情报折好放进长衫的夹层里,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递给老周:“这是上海近期能采购到的药品清单,有消炎药、止痛药、绷带等,都是治疗‘扫荡’中受伤军民急需的物资。我已经安排人联系好了地下药商,12月中旬就能将药品运出上海,到时候会通过苏州河地下交通线转交新四军,你们注意接应。”

老周接过清单,仔细核对了一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这些药品能解根据地的燃眉之急,很多受伤的战士因为缺少药品,伤口都发炎了,有了这些药品,他们就能尽快康复,重新回到战场。”两人又聊了聊11月牺牲的战友,话语间满是悲痛与缅怀,老周说起老农是当地的村民,一直默默支持地下工作,这次为了传递情报牺牲,村民们都很悲痛,已经悄悄为他立了一块无字碑,纪念他的功绩。令狐靖远听着,心里愈发沉重,他知道,每一位牺牲的战友,无论是军统特工、新四军战士,还是普通民众,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为了抗战胜利,他们的牺牲,永远值得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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