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商行密码:中美情报交换站的“诞生”》(1/2)

孤锋照山河·第二卷:孤岛谍影

第145章 1940年12月5日:《商行密码:中美情报交换站的“诞生”》

1940年12月的上海,寒风裹着黄浦江的湿冷,像一把钝刀反复刮过租界的街巷。公共租界的柏油路面结着薄霜,早起的行人缩着脖子裹紧破旧的棉袍,脚步匆匆不敢多停——街角的日军岗哨架着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往来人群,岗亭旁贴满的“清乡肃奸”告示,被夜风扯得边角翻卷,油墨字迹在惨白的晨光里透着狰狞。令狐靖远站在同义里阁楼的窗前,指尖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斧头,斧刃上还残留着些许锈迹,这是11月牺牲的特工老钱留下的遗物,那天落马坡截击细菌车队,老钱就是握着这把斧头劈开卡车车厢的锁扣,才让鸽子顺利浇上汽油烧毁细菌桶。

阁楼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烈士木盒就摆在桌角,里面整齐码放着老钱的斧头、小陈的手雷外壳、老农的草帽,每一件遗物都沾着岁月的风尘与烈士的血迹。令狐靖远轻轻摩挲着斧柄上老钱留下的指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11月的胜利换来了暂时的安宁,可他知道这安宁转瞬即逝,就像上海租界的灯火,看似璀璨,实则被日伪的黑暗紧紧包裹,稍有不慎便会熄灭。前几日与老周在苏州河木船见面时,两人默契默哀的画面还在眼前,老周说12月中共会紧盯日军寒梅作战的后续调整,而他心里清楚,12月的上海,还有一场更关键的仗要打——与美方的情报合作,即将拉开序幕。

口袋里的怀表轻轻震动了一下,是约定的信号。令狐靖远将斧头放回烈士木盒,合上盒盖时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长眠的英灵,随后他换上一件深灰色棉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短款风衣,衣领高高立起遮住半张脸,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圆形黑框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润,像个常年埋首书卷的教书先生。这是他今日的伪装,既不会引起日伪巡逻队的注意,也能顺利进入公共租界的美孚商行。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11月30日的字句:“11月的上海很冷,但烈士的血,能暖热这座孤岛。12月,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他抬手将日记锁进抽屉,转身推开阁楼门,融入了清晨的寒风里。

从同义里到公共租界的美孚商行,要穿过三条街巷,其中两条属于公共租界与华界的交界处,是日伪巡逻最密集的地方。令狐靖远沿着墙根慢慢走,脚下的棉鞋踩在结霜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巷口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低着头给客人装油条,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着过往行人——这是军统安插的外围哨,一旦发现异常会用咳嗽发信号。令狐靖远路过摊位时,老头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重却清晰,令狐靖远心里一沉,知道前面有巡逻队,他顺势停下脚步,假装买油条,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老头接过铜钱时,指尖飞快地在他手心里敲了三下,这是“日军三人巡逻队,无76号特工”的暗号。

令狐靖远接过油条,慢悠悠咬了一口,刚出锅的油条酥脆可口,可他没心思品尝,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前方。果然,三个穿着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正沿着街巷走来,手里端着步枪,时不时用枪托戳一下路边的店铺门,吓得店主纷纷关门避让。令狐靖远低头啃着油条,故意放慢脚步,等日军巡逻队走过身边时,他微微弯腰,装作害怕的样子,日军士兵瞥了他一眼,见他戴着眼镜、穿着体面,不像抗日分子,便没多盘问,径直走了过去。直到日军的身影消失在巷尾,令狐靖远才直起身,将剩下的油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加快脚步朝着公共租界深处走去。

美孚商行坐落在公共租界的静安寺路附近,是一栋两层的西式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因常年风吹雨打有些斑驳,一楼的橱窗里摆着几桶黑色的石油,玻璃上贴着“美孚石油,品质保障”的英文标语,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刻着中英文对照的“美孚商行”四个字,看起来和租界里其他外国商行没什么两样。商行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擦拭着橱窗玻璃,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就是老蔡,军统的锄奸专家,今日伪装成商行的店员,负责接应令狐靖远与美方人员。

令狐靖远走到商行门口时,老蔡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的眼镜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低下头继续擦玻璃,嘴里轻声说了一句:“今日石油降价,先生要买点吗?”这是约定的接头暗号。令狐靖远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来两桶,要最纯的。”老蔡放下抹布,笑着侧身让他进门:“先生里面请,仓库里有现货。”

走进商行一楼,一股淡淡的煤油味扑面而来,大厅里摆放着几排货架,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不同规格的石油桶,还有一些石油配件,比如油管、油枪之类,角落里摆着一张木质柜台,柜台上放着账本和算盘,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账房先生正低着头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令狐靖远跟着老蔡穿过大厅,账房先生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老蔡低声介绍:“这是老陈,自己人。”令狐靖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跟着老蔡朝着大厅尽头的书架走去。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大多是英文读物,有历史类、科技类,还有几本小说,最中间一层摆着一套《美国通史》,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书名已经有些磨损。老蔡走到书架前,假装找书,手指轻轻划过《美国通史》的书脊,最后停在其中一本上,用力按了一下书的第123页。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声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入口处有台阶通向地下,潮湿的气息夹杂着煤油味从里面飘出来。

“先生请进,仓库在下面。”老蔡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令狐靖远跟在后面,刚走进入口,老蔡便抬手按下了旁边的一个暗钮,书架缓缓合拢,将入口遮挡得严严实实,外面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地下室里一片漆黑,老蔡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地下室大概有十几平米,四周堆着不少空的石油桶,桶身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长期堆放的样子,角落里用木板隔开了一小块区域,里面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台的雏形,还有一些电线和零件,显然这里就是即将建成的中美情报交换站机房。

“这里伪装成石油储存间,日伪就算进来检查,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仓库,不会怀疑里面有猫腻。”老蔡一边说,一边领着令狐靖远走到木板隔开的区域,“那套《美国通史》的机关是我提前弄的,按第123页才能打开,其他页数都没用,就算有人乱动也打不开入口。”令狐靖远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石油桶,伸手敲了敲桶身,发出空洞的声响:“这些空桶不仅能伪装,关键时刻还能用来挡子弹,考虑得很周全。”老蔡笑了笑:“都是按你的吩咐准备的,放心吧,绝对安全。”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地下室的入口处就传来了轻微的声响,老蔡立刻警惕地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入口方向。令狐靖远按住他的手,摇摇头,低声说:“是美方的人,约定的时间到了。”果然,书架缓缓打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前面的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沉稳气质,后面的人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多岁,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脚步轻快,看起来干练利落。

“令狐先生,久仰大名。”前面的人开口说话,带着些许美式英语的口音,中文说得还算流利,“我是史迪威,美国战略情报局驻上海情报官,这位是约翰,我的助手,负责设备调试和情报翻译。”令狐靖远站起身,伸出手与史迪威握了握,史迪威的手很有力,握起来带着坚定的力量:“史迪威先生,欢迎来到上海,辛苦你们了。”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约翰便将手里的密码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两台设备,一台是扁平的长方形机器,外壳是深绿色的,上面有很多字母按键和可滑动的字母条,另一台是方形的机器,上面有一个屏幕和几根指针,看起来很先进。

“这是m-138-a密码机,是美军目前常用的便携式密码设备,采用strip cipher系统,通过排列字母条来加密和解密情报,安全性很高,适合中低安全级别情报的传递,操作也很简单,几分钟就能学会。”约翰指着那台扁平的机器介绍道,一边说一边拿起机器,演示着如何滑动字母条,“你看,这些字母条可以随意排列,每次传递情报前更换一次排列顺序,就算情报被截获,没有对应的排列顺序也无法解密。”令狐靖远凑过去仔细看,只见字母条上刻着大小写英文字母,滑动起来很顺畅,机器的重量很轻,大概只有两三斤重,方便携带和隐藏,心里不禁感叹美军设备的先进,有了这台密码机,以后传递情报就不用再担心被日伪破译了。

“这台是无线电测向仪,主要用来定位电台信号的位置。”约翰又指着另一台方形机器,按下了上面的开关,屏幕上立刻亮起微弱的绿光,几根指针开始轻微晃动,“只要对方发送电台信号,这台测向仪就能捕捉到信号源,精准定位到发送位置,误差不超过一百米,以后我们就能通过它找到日伪的秘密电台,也能监测我方电台是否被跟踪。”史迪威补充道:“目前美军在亚洲的主要情报枢纽在菲律宾,以后令狐先生这边获取的日军华中海军基地情报,通过密码机加密后发送到这里,约翰翻译成英文,再通过我们的秘密电台发往菲律宾美军基地,美军会根据这些情报调整太平洋地区的战备部署。”

令狐靖远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计划:“日军华中海军基地主要集中在吴淞口和舟山,我们在这两个地方都安插了内线,以后会定期获取日军舰艇的部署、进出港记录等情报,确保情报的精准度和时效性。不过上海的局势很复杂,日伪的监控很严密,电台发送情报时必须格外小心,我建议将情报交换时间定在每日凌晨4点,这个时间段日伪的电台监控最薄弱,不容易被发现。”史迪威表示赞同:“令狐先生考虑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每日凌晨4点交换情报,我们会提前调试好电台,确保信号稳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令狐靖远、老蔡和史迪威、约翰详细制定了情报交换的具体流程:中方由老蔡负责在交换站接收军统内线传来的情报,整理汇总后用m-138-a密码机加密,每日凌晨4点准时发送给约翰;约翰收到加密情报后,立即解密翻译成英文,通过美方的秘密电台发往菲律宾美军基地,同时将美方的反馈信息翻译成中文,交给老蔡转达给令狐靖远;双方约定了紧急联络暗号,若交换站遇到危险,老蔡会发送“石油缺货”的信号给令狐靖远,史迪威则会启动备用联络点;老蔡和约翰作为交换站的负责人,日常在商行伪装成店员和会计,避免引起怀疑。

就在几人讨论完毕,约翰准备再次演示密码机操作时,地下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是老陈的呼喊声:“你们干什么?这是美国商行,不能随便闯!”老蔡脸色一变,立刻关掉了桌子上的打火机,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史迪威反应很快,伸手掏出腰间的手枪,示意约翰将密码箱收好,令狐靖远压低声音说:“是76号的人,应该是察觉到商行有异常人员流动,过来盘查了。”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声音,显然76号的特工已经闯进了商行一楼。老蔡想出去看看情况,被令狐靖远拦住了:“别出去,现在出去只会暴露,约翰是美国人,他们不敢轻易动美国商行的人,让约翰出去应对。”史迪威点点头,对约翰使了个眼色,约翰立刻将密码箱藏到桌子底下,用一块布盖住,然后跟着史迪威走到入口处,老蔡按下暗钮,书架缓缓打开,史迪威和约翰走了出去,书架随即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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