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公共租界日特案——潜伏小组破获（2/2）

余玠点点头，继续调试电台。令狐靖远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上海租界地图，在静安寺路和城隍庙的位置各画了个圈，用红笔连了条线。他想起“老蟹”密报里说的同兴洋行后门的窄巷，又在窄巷的位置画了个三角形——那里可以安排两个人埋伏，防止佐藤逃跑。

第二天早上，“老蟹”又递来一封密报，说他在同兴洋行的垃圾里捡到一张写着“绿波廊3号桌”的纸片，还有半张画着布防图的草稿。令狐靖远拿着草稿，心里更有底了——佐藤果然把交接地点定在了绿波廊3号桌。他立刻让孙亚兴通知赵理君，把埋伏的地点调整到3号桌周围，又让王新衡去工部局开了张“查账”的公文，万一租界巡捕干涉，可以用工部局的名义搪塞。

九月二日下午两点，城隍庙的绿波廊茶馆里已经坐满了人。赵理君带着五个队员，伪装成游客，分散坐在各个角落。孙亚兴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坐在3号桌旁边的位置，假装看报纸。令狐靖远则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透过竹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的动静。

两点半，赵二宝穿着一身蓝色短褂，戴着顶瓜皮帽，走进了茶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到3号桌坐下，点了一壶龙井，不停地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令狐靖远注意到他内袋鼓鼓的，应该是装着布防图。

三点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了茶馆，正是佐藤。他摘掉礼帽，朝3号桌走去，坐下后，低声说了句：“货呢？”

赵二宝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佐藤。佐藤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法币，放在桌上。

“动手！”令狐靖远低喝一声。

雅间的门瞬间被推开，赵理君带着队员冲了出去，手里拿着短枪，对准佐藤和赵二宝：“不许动！军统办案！”

茶馆里的客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桌子底下钻。佐藤反应很快，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却被赵理君一脚踹在手腕上，枪掉在地上。赵二宝想跑，被孙亚兴抓住后领，拽了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佐藤挣扎着，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我是同兴洋行的老板，你们不能抓我！”

“少装蒜！”令狐靖远从雅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佐藤的照片，“佐藤健一，日本宪兵队特高课特务，还想伪装成中国商人？”

佐藤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再挣扎了。赵二宝则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处长，我错了，我不该通敌，求您饶了我吧！”

令狐靖远冷笑一声：“饶了你？你泄露的布防图，会害死多少忠义救国军的弟兄，你想过吗？”他朝孙亚兴使了个眼色，孙亚兴立刻让人把佐藤和赵二宝绑起来，堵上嘴，押出了茶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老蟹”站在巷子里，朝他使了个眼色。令狐靖远走过去，“老蟹”压低声音说：“后面有三个日本宪兵跟着，在巷口等着呢。”

令狐靖远心里一紧，没想到佐藤还带了援兵。他立刻让赵理君带着两个人去巷口埋伏，自己则带着其他人押着佐藤和赵二宝从后门走。刚出后门，就听见巷口传来枪声——日本宪兵发现了埋伏，开枪了。

“快撤！”令狐靖远喊道。

队员们押着俘虏，沿着窄巷往前跑。巷子里的小贩们吓得纷纷收摊，一时间鸡飞狗跳。跑了大约一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垃圾站，“老蟹”喊道：“从这里进去，后面有个地道，可以通到英租界！”

令狐靖远立刻让队员们钻进垃圾站，里面果然有个黑漆漆的地道口。他让“老蟹”先下去探路，确认安全后，才带着队员们下去。地道里又黑又潮，弥漫着垃圾的臭味，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光亮——地道口通着英租界的一条小巷。

出了地道，令狐靖远让队员们先把俘虏押到安全屋，自己则和“老蟹”告别：“这次多亏了你，下个月给你加五块法币。”

“老蟹”憨厚地笑了笑：“处长客气了，我也是为了打鬼子。”

回到安全屋，令狐靖远立刻让余玠电讯组把截获的通话记录和缴获的布防图送到重庆总部，又让孙亚兴审讯赵二宝。赵二宝交代，他是上个月在樱花料理店被佐藤抓住了赌债的把柄，佐藤给了他五百法币，让他偷取忠义救国军的布防图，还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一千法币。他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审讯完，令狐靖远坐在桌前，看着窗外英租界的灯火，心里五味杂陈。这次虽然破获了日特小组，缴获了布防图，但也暴露了上海区队员审查的漏洞。他拿起笔，写了一份《关于加强上海区队员背景审查的建议》，提出建立“双重身份核验”制度——每个队员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都要经过两次审查，还要定期进行忠诚测试，避免再出现被日特策反的情况。

第二天早上，这份建议就送到了戴笠的手里。戴笠在上面批了“同意”两个字，还写了句“令狐靖远同志办事得力，值得嘉奖”。令狐靖远拿着批复，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抗战中的一场小胜利，后面还有更多的日特等着他们去抓，更多的情报等着他们去截获，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守住这片土地。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桌上的密报上，“老蟹”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坚定。令狐靖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九月二日，破获同兴洋行日特小组，抓获佐藤、赵二宝，缴获布防图、密写药水，‘老蟹’有功。”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电台——余玠说，刚监听到日军有新的动向，他要去看看，又是一场新的战斗等着他了。

- 史实参照：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藏《陆军通信史》卷四（1961年版，第289页），记载1938年日军在上海公共租界设立潜伏小组的记录；台北“国史馆”藏《军统上海区反谍报告（1938）》（档案编号：002-0-00045-056），提及策反案破获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