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沪雪传密——戴笠的营救死令与“樱花小组”的暗踪(2/2)
“令狐先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准时。”陈明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知道令狐靖远的身份,也清楚特别情报处的特殊性,说话格外谨慎。
令狐靖远笑了笑,推过去一杯咖啡:“陈先生客气了,事关周先生的安危,我自然不敢怠慢。戴老板的意思,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想听听你的消息。”
陈明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忧虑:“王天木已经知道戴老板要救周伟龙了。昨天他找我谈话,让我盯着你的动向,还要我‘共享情报’,说是‘上海区的事,该由上海区负责’。”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看他不是想救人,是想抢功,甚至……想趁机除掉周伟龙。你也知道,周伟龙在上海区的旧部不少,王天木一直忌惮他。”
令狐靖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里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拿出一张纸条,推给陈明楚:“这是我昨天收到的消息,樱花小组已经到上海了,目标是监视营救行动,一旦发现就截杀。王天木要是掺和进来,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事情搞砸。戴老板特意交代,不让他协同,所以这次行动,我们特别情报处单独负责,你不用跟他透露任何消息。如果他逼你,你就说‘没收到戴老板的指令,不敢擅自行动’。”
陈明楚松了口气,把纸条折好藏进公文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不看好王天木,他太急功近利。对了,麦兰捕房的看守里,有个叫刘探长的,是我的老部下,以前在上海区待过,后来转到捕房做看守,为人还算正直,或许可以策反他,让他帮忙照顾周先生。”
这是个意外之喜。令狐靖远立刻问道:“刘探长的联系方式?他现在负责什么?”
“他负责三楼牢房的看守,每天下午三点换班。”陈明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刘探长的住址,“晚上七点以后他在家,你可以让老郑去见他,提我的名字,他会信。”
令狐靖远接过纸条,刚要收好,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穿米色西装的男人——左耳有颗痣,正是小吴提到的台湾仔!台湾仔正假装看报纸,眼睛却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手里的报纸拿反了,显然是在盯梢。
令狐靖远不动声色地用脚碰了碰陈明楚的腿,低声说:“有人盯梢,樱花小组的,你现在以‘取文件’为由离开,我引他走。”
陈明楚立刻会意,站起身,对令狐靖远说:“郑律师的申请,我还要去跟马奇先生对接,先告辞了。”说完,拎着公文包快步离开。
令狐靖远故意拿起桌上的一本笔记本,假装整理,然后“不小心”把笔记本掉在地上。笔记本的封面朝上,用钢笔写着“恒昌商号货单”——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假名单,里面夹着几张写着人名和地址的纸,其实都是去年已经废弃的联络点,故意让台湾仔看到。
台湾仔看到笔记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令狐靖远弯腰捡起笔记本,放进公文包,然后起身离开咖啡馆,故意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担心被跟踪。台湾仔果然跟了上来,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在令狐靖远身后。
令狐靖远沿着霞飞路往前走,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这是他早就选好的伏击点,弄堂两边是石库门房子,门口堆着杂物,适合埋伏。他刚走进弄堂,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台湾仔正快步跟进来,手里已经掏出了一把手枪。
“站住!”台湾仔低喝一声,口音里带着明显的台湾腔,“把笔记本交出来,不然开枪了!”
令狐靖远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冷笑:“就凭你?”
话音刚落,两边的门突然打开,老郑和两个队员从里面冲出来,手里拿着麻袋和短棍。台湾仔吓了一跳,刚要开枪,老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个队员用麻袋套住他的头,几个人合力把他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老板,搞定了!”老郑拍了拍手,把台湾仔手里的手枪捡起来,检查了一下,里面有五发子弹。
令狐靖远走上前,扯下台湾仔头上的麻袋。台湾仔的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喊:“你们是军统!我是樱花小组的,你们敢抓我,李士群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士群?”令狐靖远蹲下来,拍了拍台湾仔的脸,“你先担心你自己吧。说,樱花小组的组长是谁?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台湾仔梗着脖子:“我不说!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消息!”
令狐靖远站起身,对老郑使了个眼色。老郑会意,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在台湾仔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台湾仔疼得叫了起来,额头上冒出冷汗。令狐靖远又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再问一遍,樱花小组的计划是什么?要是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台湾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组……组长是浅野一郎,日本特高课的情报官。我们的计划是……在1月5日上午十点,周伟龙提审的时候,在福佑路的弄堂里截杀他,然后把现场伪装成越狱被击毙,再让张阿六跟法租界说,是军统想劫狱,结果周伟龙反抗,被打死了。”
“你们有多少人参与截杀?武器是什么?”令狐靖远追问。
“有五个人,都带着手枪和手榴弹,还有两个人在麦兰捕房里当内应,负责在提审的时候故意松懈警戒,让我们动手。”台湾仔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令狐靖远点点头,这就对了——张阿六之前说“捕房附近有陌生人”,就是樱花小组的人在踩点,还有两个内应在捕房里,难怪戴老板要急着救周伟龙,再晚几天,周伟龙就成了替罪羊。
“好了,把他带回据点地下室,好好看着,别让他自杀。”令狐靖远对老郑说,然后转身走出弄堂。
回到据点,令狐靖远立刻召集老郑、小吴和鸽子开会。他把台湾仔的供词说了一遍,然后在地图上圈出福佑路的弄堂:“现在情况很清楚了,1月5日上午十点,樱花小组会在福佑路弄堂截杀周伟龙,我们必须提前部署,反截杀。”
“老板,我明天就去见刘探长,争取把他策反过来。”老郑主动请缨,“有了他的内部消息,我们就能知道那两个内应是谁,也能提前安排。”
“好,你明天去见刘探长,许他好处——战后保送重庆任职,再给五百块大洋,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们还能帮他解决家人的安全问题。”令狐靖远说,他知道,刘探长是陈明楚的老部下,应该对军统有感情,只要筹码足够,策反的可能性很大。
“小吴,你继续跟踪张阿六,收集更多他和76号勾结的证据。”令狐靖远转向小吴,“一旦刘探长策反失败,我们就用张阿六的证据要挟他,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另外,你再去查一下福佑路弄堂的地形,看看哪里适合埋伏,哪里可以撤退。”
“鸽子,你去法租界警务处匿名举报,就说‘有武装分子计划在1月5日上午十点,在福佑路弄堂抢劫捕房囚车’。”令狐靖远最后对鸽子说,“让巡捕提前去那边巡逻,这样一来,樱花小组动手的时候,巡捕听到枪声会过来,我们可以借巡捕的力量牵制他们,事后还能把责任推给樱花小组,说他们是抢劫犯。”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老郑去准备策反刘探长的礼物,小吴拿起相机准备去福佑路,鸽子则开始写匿名举报信。令狐靖远留在二楼,打开保险柜,拿出那三份甲类档案。他轻轻抚摸着档案袋上的“甲”字,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周伟龙救出来,保住这些潜伏人员,守住上海这道情报防线。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煤油灯的光映在令狐靖远的脸上,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这场围绕周伟龙的暗战,才刚刚开始。七日之限,步步惊心,但他知道,特别情报处的人,从来不怕硬仗——他们是戴老板手里的尖刀,是委员长安插在孤岛上海的孤锋,必须守住这道防线。
本章小注
一、史实参照
1. 周伟龙1938年12月被法租界巡捕房逮捕,罪名“涉嫌通敌”,关押于麦兰捕房,出处《法租界警务档案(1938)》编号u1-1-3278;
2. 76号李士群1939年初通过贿赂法租界华人探长干预案件,利用租界势力构陷军统人员,出处《汪伪特工总部76号兴亡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92页;
3. 王天木1939年初任军统上海区区长,与上海区原负责人周伟龙存在权力摩擦,且与上海区书记陈明楚有工作分歧,出处《上海军统抗战史稿》(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第191页;
4. 法租界麦兰捕房为1930-1940年代上海法租界重要关押场所,看守体系由法国籍官员主导,华人探长多为租界权力体系中的中间角色,常存在权钱交易,出处《上海法租界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578-579页;
5. 1939年上海英、法租界内,军统常通过“英国商船密信”“邮差密递”“街头联络点”等方式传递情报,规避日特与租界的监控,出处《军统战时情报传递档案》(解放军出版社2008年版)第67-68页;
6. 军统在战时对核心潜伏人员档案实行严格加密管理,常用“多密钥协同解锁”“暗号解码”等方式保障安全,出处《军统档案管理规程(1938-1945)》(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第45-46页。
二、虚构情节
1. 戴笠致令狐靖远的密信内容(“藏锋吾弟”“兄雨农”的称谓、“斡旋驱逐出境”的营救方向),及密信缝入煤袋的传递细节;
2. 周伟龙移交的三份“甲类战略潜伏人员”档案(甲-1张某某、甲-2李某某、甲-3王某某的潜伏信息),及“三人同时开锁(德国三转锁)”“《珍珠塔》唱词+《申报》广告数字二次加密”的设定;
3. 日特“樱花小组”的整体设定(含组长浅野一郎、成员“台湾仔”、台湾籍汉奸构成、“截杀周伟龙并伪装越狱”的计划);
4. 令狐靖远与陈明楚在蓝调咖啡馆会面的具体场景(含暗号对接、假名单“恒昌商号货单”的设计与遗落),及引诱“台湾仔”跟踪并在弄堂伏击抓捕的情节;
5. 特别情报处队员“鸽子”“老郑”“小吴”的人物设定(含职业背景、行动分工),及“鸽子”在日租界洗衣店获取情报、小吴用怀表相机跟踪取证的细节;
6. 策反麦兰捕房刘探长的具体条件(战后保送重庆任职+500块大洋+家人安全保障),及通过“匿名举报”引法租界巡捕牵制樱花小组的战术设计;
7. 台湾仔审讯中供出“樱花小组组长为浅野一郎”“捕房内有2名内应”的情节,及令狐靖远据此调整“反截杀”计划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