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陕西灾区的第一次“群众座谈会”(上)(1/2)

渭南张氏家主张百万主动前来御营的消息,让中军大帐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御营中军帐内。

张世泽“铮”一声按住腰间宝剑,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陛下!此獠此时前来,必是包藏祸心!”

“末将以为要么是来窥探我军虚实,要么就是假意投诚——让末将带一队精锐,半路……”

卢象升轻抚下巴沉吟,眉宇间忧色更深:

“张氏在陕西经营百年,根深蒂固。若其主动投诚而我等无故擒杀,恐寒了关中人心,更让朝中那些言官抓住把柄。”

他转向御座,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不如先宣他进来,臣等护卫在侧,见机行事。”

御座上,崇祯并未言语,只是指尖轻叩紫檀桌面,哒,哒,哒。

帐内只闻烛火噼啪作响。

穿越而来三个月,崇祯太清楚这些士绅的嘴脸。

前世在马克思学院研读《中国封建社会土地关系史》时,那些枯燥的文字如今都化作了血淋淋的现实——这些地方豪强,哪个不是靠着盘剥百姓积累起万贯家财?

“见,当然要见。”

崇祯终于开口,唇角那抹冷笑让帐内温度又降了几分。

“人家都送上门来了,我们岂能不见?”他缓缓起身,明黄色龙袍在烛光下流淌着金光,“不过——”

崇祯目光扫过两位重臣,一字一顿:

“传令,在营中空地搭个木台,要半人高。再去周边村落,请些乡民代表——专找那些被张氏逼得家破人亡的!朕要当着这些苦主的面,好好问问这位张百万,他家的百万家财,到底沾着多少百姓的血泪!”

————

军令如山,御营立刻沸腾起来。

士兵们砍伐林木的斧凿声惊起了宿鸟。不过半个时辰,一座简陋却结实的木台已然立起。

台高五尺,正对着营门,像极了一座审判台。

与此同时,干涸的黄土被马蹄踏碎,扬起的烟尘里,几队骑兵驰向周边村落。

这次他们不再只是施舍稀粥,而是带着一道石破天惊的旨意:“陛下有令,召乡老觐见!有冤申冤,有苦诉苦!”

消息像火星落在干草上,却在死寂的村庄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皇帝?那可是真龙天子,见我们这些泥腿子作甚?”

“怕不是骗人去修皇陵..….”

“定是拉壮丁的新法子!”

绝望比希望更顽固。

直到士兵们挨家挨户拍门,指名道姓要请那些被张家逼得家破人亡的人家——

那个儿子被活活打死的赵老汉,那个女儿被抢去做妾投井的李大娘,那个田产被强占、只能啃树皮的孙瘸子。

赵老汉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一丝狠厉:“走!大不了赔上这把老骨头!”

当他们踏进戒备森严的御营,龙旗在烈日下翻卷,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令人胆寒。

这些面黄肌瘦的乡民瑟瑟发抖,以为下一刻就要被拖去刑场。

可迎接他们的却是——

“老乡这边坐。”

一个年轻士兵扶住差点软倒的李大娘,往她手里塞了碗热水。

空地上搭着简陋木台,台下竟摆着几排木墩。

这不合礼制的安排让乡民们更加惶恐——皇帝不该在九重宫阙里接受百官朝拜吗?

怎会在这荒地里见他们这些草民?

突然三通鼓响,一队金甲侍卫肃然而立。

一个穿着半旧龙袍的年轻人稳步登台,衣角还沾着旅途的尘灰。

“陛下驾到——”

惊雷般的唱喝中,乡民们吓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一片。

赵老汉的额头重重磕在黄土上,想起惨死的儿子,老泪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他却不知,此刻高台上的年轻帝王,胸腔里跳动着一颗来自未来的心。

穿越成崇祯的第一百三十七天,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专业的研究生,终于撕碎了所有史书桎梏。

他俯瞰着台下这些史料里轻描淡写记为“流民”的百姓,仿佛看见《资本论》里被异化的农民正跪在面前。

“平身。”

清朗的声音穿透战栗的空气,“今日朕在此,就是要听真话。”

崇祯目光扫过那些皲裂的手掌、佝偻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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