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漕帮内斗案(之)真相浮舟(1/2)
归鹤观的断壁残垣浸在晨雾里,远远望去,像一具巨兽风干的骨架。
林小乙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山门,扑面而来一股陈年香灰混着木头霉朽的气味。观内杂草长得有半人高,野藤爬满了倾颓的偏殿,只有正殿那尊三清像还算完整,只是神像的脸已经被风雨蚀平了,模糊一片,辨不出悲喜。
文渊举着那块青铜碎片,碎片在这里亮得烫眼。“定星盘残片在‘回家’,”他压低声音说,“这儿就是它当初被造出来的地方。”
柳青在殿角发现了一处暗格——倒不是什么精巧机关,而是被老鼠啃穿的墙洞。洞里头藏着只生锈的铁匣,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七本手札,封皮上分别写着:活砂录、傀灵说、龙门考、星阵图、血脉引、丹魔史、破阵法。
“玄鹤子的研究笔记。”林小乙翻开最薄的那本《破阵法》,首页就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活砂噬魂,唯‘净砂符水’可破。符水需以施术者之血为引,故欲破阵,必先擒主阵之人。”
“所以咱们得抓住鹤羽使者。”张猛靠在门边,脸色还苍白着,但眼里的锐气已经回来了。柳青用银针逼出了他体内大半活砂,余毒还得慢慢清。
林小乙接着翻,在《血脉引》里找到了更吓人的记载:
“丙辰年,丹魔炼砂将成,需四十九对童男童女之血为引。然砂性暴烈,寻常童血难以承受,唯寻得‘同脉相承’之血——即父子、祖孙之血——砂方认主,傀灵乃生。”
他猛地想起老舵主马啸天透过小六子说的那句话:“他们抓了我孙儿…拿孩子的血…”
原来龙门渡那场仪式,不只是要血祭,更是要让活砂“认主”。一旦成了,这些砂子就能被特定血脉的人操控,指哪打哪。
“这儿有封信。”柳青从匣子底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信是写给玄鹤子的,落款只有一个“周”字。内容短,却看得人脊背发凉:
“玄鹤道长钧鉴:龙门实验已至关键,然马啸天察觉端倪,恐生变数。彼孙稚子血脉纯净,正合为‘主引’。望道长施术控砂,待七月十五子时,鼎开砂醒,大业可成。事成后,漕运利三成,永归道长。”
周文海的手笔。
“所以玄鹤子不是失踪,”文渊说,“他是被周文海和云鹤招揽了,成了龙门实验的主持者。”
林小乙合上手札,脑子里的脉络渐渐清晰起来:七年前,周文海勾结云鹤,利用漕帮把丹魔留下的活砂和秘器运到龙门渡。玄鹤子负责研究怎么唤醒这些东西,发现需要特定血脉的童血。于是他们盯上了马啸天的孙儿——老舵主血脉强韧,他孙子正是最好的“主引”。
老舵主察觉了阴谋,被灭口,孙子被掳走。而云鹤为了彻底控制漕帮,又故意挑起两派内斗,准备在乱中完成仪式。
“可咱们还不知道主阵的是谁,”柳青皱眉,“鹤羽使者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谋…”
话音没落,殿外传来鼓掌声。
“精彩,当真精彩。”
一个穿白衣的书生缓步走进殿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手里握着一柄玉骨折扇,扇面上绘着精致的鹤舞云纹。他笑得温文尔雅,眼神却冷得像腊月寒潭。
“徐文?!”张猛认出这人,“老舵主的义子,你不是三年前就病死了吗?”
“病死?”徐文轻轻摇着折扇,“那不过是换个身份,好给‘鹤羽’管账罢了。”
他看向林小乙,笑意更深了:“林捕头,从你插手漕帮案开始,我就一直在盯着你。鬼船运尸、绸庄焚尸、镜阁迷魂…你破的每一个案子,都在往真相跟前凑。所以我特意在船坞留了那本假账册,又让那个蠢货小六子‘偶然’偷到真银箔——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引到这儿来。”
林小乙心头一凛:“归鹤观是你的局?”
“当然。”徐文走到三清像前,伸手抚过神像底座,“因为这儿,藏着当年玄鹤子没带走的最后一样东西——‘净砂符’的原版符纸。这张符,是毁掉龙门砂阵的关键。”
他转过身,笑容突然冷得像冰:“可我不能让你拿到它。所以今儿个,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折扇一合,殿外“呼啦”涌进来十二个黑衣刀手,每人手里的刀都涂着幽蓝色的毒药,在晨光里泛着不祥的光。
张猛拔刀要上,林小乙却抬手拦住了。
“徐文,”林小乙平静地开口,“你犯了个错。”
“哦?”
“你不该自个儿露面。”林小乙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正是他穿越时带来的那面护心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徐文脸色变了变。
“这是玄鹤子当年给丹魔炼的‘观砂镜’,能照出活砂的流向。”林小乙举起铜镜,镜面对准徐文,“镜子里,我看见你身上有七处砂痕——心口、两个手腕、两个膝盖、两只脚。这是长期操控活砂留下的‘砂印’,说明你不光是管账的,更是…砂阵的副阵眼。”
徐文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所以你才这么怕我找到净砂符,”林小乙步步紧逼,“因为符水要是用你的血做引子,不只能破砂阵,还能通过砂印反噬,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他从《破阵法》里瞬间想明白的。玄鹤子的笔记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透着这意思:控砂的人跟砂阵血脉相连。
“杀了他!”徐文厉声下令。
黑衣刀手一窝蜂扑上来。张猛带人迎上去,殿里顿时刀光剑影,叮当乱响。
可徐文的目标只有林小乙。他折扇一挥,扇骨里“嗤嗤”射出七枚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尖泛着青金色,居然是活砂凝成的“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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