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章 :废立之争(2/2)

“母后你看!” 太平公主指着路边一个捏面人的小摊,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凤凰捏得真像!”

摊主是个白发老汉,正用糯米面捏出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翼层层叠叠,连尾羽的纹路都清晰可见。武则天驻足看了片刻,笑道:“老师傅手艺真好。”

老汉抬头见是气度不凡的女眷,连忙拱手:“夫人过奖了。这凤凰是照着宫里头新挂的图样捏的,都说如今的女皇帝,就像这凤凰一样,厉害着呢!”

太平公主忍不住笑出声:“那您觉得,这凤凰好看吗?”

“好看!好看!” 老汉笑得满脸褶子,“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管她是龙是凤呢!”

武则天闻言,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她示意侍卫付了钱,接过那只面塑凤凰,指尖轻轻抚过翅膀上的纹路 —— 糯米面带着微温,像极了百姓们朴素的心意。

走到街角的茶摊坐下,狄仁杰看着对面相谈甚欢的母女,忽然道:“陛下,近来各州府报上来的垦荒数,比去年翻了一倍。”

“哦?” 武则天挑眉,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看来‘均田令’起作用了。”

“不仅如此,” 狄仁杰补充道,“江南的漕运也疏通了,洛阳的粮价稳了不少,百姓都说……” 他顿了顿,笑着说,“都说陛下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太平公主 “噗嗤” 一声笑出来:“狄仁杰你越来越会说好听的了!不过百姓确实夸母后呢,昨天我去寺庙上香,还听见老和尚念叨‘圣神皇帝万寿无疆’。”

武则天放下茶杯,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 —— 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抱着孩子的妇人笑着,玩闹的孩童追逐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她忽然想起刚登基时,那些明里暗里的质疑,说 “女人当皇帝,国将不国”,如今看来,民心从来不在性别,而在实实在在的日子。

“对了母后,” 太平公主忽然想起一事,“二哥他…… 在房州还好吗?”

武则天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淡淡道:“上月递了奏报,说一切安好。”

李显被流放房州后,起初日日惶恐,后来见武则天并未赶尽杀绝,反而按月送去物资,渐渐安下心来,竟在当地开了几亩地,学着种起菜来。前几日的奏报里,还附了一张他种的黄瓜的画,歪歪扭扭的,却透着几分烟火气。

狄仁杰看着武则天的神色,知道她虽嘴上不说,心里却终究是记挂的。他岔开话题:“陛下,西域都护府传来消息,波斯使者带着宝石来朝,想要求娶公主和亲。”

“和亲?” 武则天皱眉,“我大周的公主,岂能随意远嫁?” 她想了想,“告诉波斯使者,和亲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 —— 让他们的王子入赘洛阳,朕给他封个官职,就在神都住着。”

狄仁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陛下这主意,怕是要让波斯人惊掉下巴。”

“惊掉才好。”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大周的规矩,由朕说了算。”

正说着,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个卖炭翁不小心把炭洒在了一个富家公子的绸缎衣服上,被那公子的家丁围着打骂。武则天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却见卖炭翁从怀里掏出几文钱,颤抖着递过去:“小的赔…… 小的赔给您……”

“几文钱就想打发了?” 富家公子抬脚踹翻了炭筐,“这衣服是江南织造的贡品,你卖十年炭都赔不起!”

武则天脸色沉了下来,侍卫刚要上前,却被她按住。她看向狄仁杰:“怀英,你说该怎么办?”

狄仁杰会意,走上前朗声道:“按大周律法,损坏他人财物需照价赔偿,但不得私刑逼辱。这位公子若要索赔,可随我去县衙定损;若再伤人,便是触犯刑律,可要吃官司的。”

富家公子见狄仁杰气度不凡,又听 “县衙” 二字,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算…… 算他走运!” 挥袖带着家丁走了。

卖炭翁对着狄仁杰连连作揖,又看向武则天,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夫人,多谢这位先生!”

武则天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道:“传朕旨意,今后凡市井交易,若有强买强卖、欺凌弱小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交由刑部查办。”

“陛下圣明!” 狄仁杰躬身应道。

回宫的路上,太平公主挽着武则天的胳膊:“母后,您今天怎么没直接治那公子的罪?”

“治他容易,但规矩要立在明处。” 武则天笑道,“朕是皇帝,不是街头打抱不平的侠客。要让天下人知道,大周的安稳,靠的不是朕一时的好恶,而是铁打的律法。”

夕阳西下,余晖穿过则天门的雕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武则天站在门楼上,望着渐渐安静下来的洛阳城,手中那只面塑凤凰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仿佛真的要展翅飞走。

她知道,做女皇帝难,做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女皇帝更难。但她不怕。因为她见过感业寺的青灯,也见过朝堂的刀光;见过百姓的疾苦,也见过盛世的萌芽。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只要脚下的土地安稳,百姓的笑声真切,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像极了凤凰展开的羽翼。天授二年的春天,在武则天的注视下,缓缓走向更深的绚烂。

天授二年的盛夏,洛水两岸的柳树垂得很低,蝉鸣聒噪得像要把整个神都煮沸。武则天在万象神宫的偏殿处理奏折,案头堆着西域诸国的贡品清单 —— 波斯的夜明珠、大食的香料、吐蕃的氆氇,琳琅满目,却没让她露出多少笑意。

“陛下,” 范云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捧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太平公主在殿外等着呢,说带了好东西给您。”

话音刚落,太平公主就提着个竹篮闯了进来,篮子上盖着青布,掀开时凉气直冒:“母后你看!我让御膳房做了冰镇荔枝,岭南刚送来的,可新鲜了!”

颗颗饱满的荔枝裹着水珠,红得像玛瑙。武则天拿起一颗,剥去薄皮,晶莹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光,入口清甜多汁,瞬间驱散了几分暑气。“不错,” 她点头,“难为你有心了。”

“那是!” 太平公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了母后,吐蕃赞普又遣使来了,这次带了好多马,说想跟咱们换茶叶和丝绸。”

“换可以。” 武则天放下荔枝核,语气淡淡,“但得按市价来,别想再像从前那样占便宜。” 前些年吐蕃总仗着边境摩擦,想用劣马换好货,这次她可不会再纵容。

正说着,狄仁杰拿着一份奏折匆匆进来,额上带着薄汗:“陛下,江南遭了水灾,常州、苏州一带淹了不少庄稼。”

武则天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接过奏折快速浏览:“受灾多少户?有没有人员伤亡?”

“目前报上来的有五千多户受灾,暂无伤亡,但粮田被毁严重,恐秋收无望。” 狄仁杰沉声回道,“臣已让人备了赈灾粮,只是…… 运输是个难题,江南水网密布,大船进不去。”

武则天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在江南水系图上划过:“让地方官组织渔民,用小船分运。再传旨,免除常州、苏州今年的赋税,明年减半。”

“陛下圣明。” 狄仁杰躬身应道,又补充道,“臣举荐监察御史宋璟去江南督办赈灾,此人清正干练,定能办妥。”

“准了。” 武则天立刻拍板,“让宋璟带足人手,缺钱缺粮直接从内库调。”

太平公主在一旁听着,见母后处理起灾情来雷厉风行,眼神不由得亮了亮。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宫外听到的话 —— 有老人说 “女皇帝比先前的男皇帝还靠谱,灾年里没让人饿死”,当时她还不服气,现在看来,这话倒没说错。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武则天处理完公务,带着太平公主登上则天门的城楼。洛水在脚下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晚霞,像铺了一层碎金。

“你看那片船。” 武则天指着远处的漕运船队,“都是往江南运赈灾粮的。”

太平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大大小小的船只连成一片,帆影点点,在暮色中缓缓移动。“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灾情不等人。” 武则天语气平静,“百姓的日子过不好,朕这个皇帝坐得再稳也没用。”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朕这些年做得怎么样?”

太平公主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儿臣觉得很好。街上的铺子多了,百姓笑得多了,连西域的商人都比以前多了。”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父皇母后去长安,街面上总有些面黄肌瘦的乞丐,现在洛阳城里很少见了。

武则天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霞光中柔和了许多:“你呀,就会说好听的。”

“才不是呢!” 太平公主不服气,“儿臣昨天还听见卖胡饼的大叔说,多亏陛下开通了丝绸之路,他才能买到便宜的芝麻。”

母女俩相视而笑,晚风带着洛水的潮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城楼下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像在为这安稳的夜色打着节拍。

几天后,宋璟从江南传回消息,赈灾粮已顺利发放到灾民手中,他还组织百姓修堤筑坝,预防后续的雨水。奏折里附了一张画,画的是灾民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领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感激。

武则天把画贴在偏殿的墙上,每天看一眼。狄仁杰进来汇报工作时看到了,笑道:“陛下这是把百姓的笑脸当宝贝呢。”

“可不是宝贝嘛。” 武则天指着画,“你看他们手里的粥碗,盛的不只是粮食,是人心。”

入秋时,江南的水退了。宋璟又奏报说,灾民们开始补种晚稻,地里重新冒出了新绿。武则天看着奏折,在 “宋璟” 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 这个年轻人,堪当大用。

天授二年的秋天,比往年更丰饶。洛阳的粮仓堆得满满的,市集上的水果、粮食琳琅满目,连空气里都带着丰收的甜香。有百姓自发在则天门外摆了长案,上面放着新收的谷子、棉花、瓜果,说是 “谢恩礼”。

武则天没去收那些东西,只是让人传了句话:“把这些分给邻里吧,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消息传开,百姓们更高兴了,编了歌谣在街上唱:“则天皇,办实事,百姓日子甜如蜜……”

太平公主把歌谣学给武则天听,笑得直不起腰:“母后,他们把您编进歌谣里了,比唱戏还好听!”

武则天放下手里的《农书》,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知道,历史会如何书写她并不确定,但此刻百姓的歌声、粮仓的丰盈、安稳的夜色,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这年冬天,武则天下令在洛阳城外修了一座 “惠民仓”,储存粮食以备荒年。开工那天,她亲自去奠基,握着夯土的木杵,和工匠们一起喊着号子。夯声沉闷而有力,像在为这片土地,打下更深更稳的根基。

天授三年的雪来得格外早,刚入腊月,洛阳城就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连洛水都结了薄冰。武则天穿着绣着金凤的紫袍,坐在含元殿的暖阁里,看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 那是狄仁杰刚从和田为她寻来的,玉质温润,上面还刻着细密的云纹。

“陛下,” 内侍总管范云仙轻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江南奏报,晚稻收成比预期多了三成,惠民仓已经堆满了,地方官问要不要再扩建?”

武则天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扩,让他们按原计划再建三间仓房。告诉百姓,明年的种子朝廷包了,让他们安心过年。”

“是。” 范云仙应声退下,刚走到门口,又被武则天叫住。

“对了,” 她说,“让御膳房多做些年糕、饺子,分发给城里的孤老院,再给禁军将士们加两盘肉菜 —— 天寒地冻的,别冻着饿着。”

范云仙笑着应了,心里暗道:陛下这心思,真是把百姓和底下人都装得满满当当。

正说着,太平公主裹着一件白狐裘闯了进来,头上还沾着雪沫,手里举着一支梅花:“母后你看!这是我在梅林里折的,开得最艳的一支!”

武则天看着那支红梅,花瓣上还凝着雪,艳得像一团火。她接过花,放在鼻尖轻嗅,笑道:“赏你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朕?”

太平公主吐了吐舌头:“还是母后最懂我!儿臣听说波斯使者带了些新奇玩意儿,有会唱歌的鸟,还有能自己走的钟,想去看看嘛。”

“想去就去,” 武则天无奈地摇摇头,“让礼部的人陪你去,别让人骗了。”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回来给朕带个那会走的钟看看。”

太平公主欢天喜地地跑了,暖阁里只剩下武则天和刚进来的狄仁杰。

狄仁杰看着那支红梅,笑道:“公主倒是越来越像陛下了,活泼得很。”

“她呀,就是被宠坏了。” 武则天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笑意,“对了怀英,你上次说的那个水利方案,朕看了,可行。开春后就动工,把洛水的支流再疏通几条,既能灌溉,又能防涝。”

“陛下圣明。” 狄仁杰躬身道,“臣已经让工部画好了图纸,就等陛下点头。”

两人正说着,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喧哗。范云仙慌慌张张跑进来:“陛下,不好了!北门守将奏报,有一伙突厥残部趁着雪天偷袭,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

武则天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猛地站起身,玉扳指在指间转得飞快:“多少人?领军的是谁?”

“大约五千人,领头的是突厥前可汗的侄子默啜。” 范云仙声音发颤,“他们说…… 说要夺回‘属于他们的土地’。”

“放肆!” 武则天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都震倒了,“传朕旨意,命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率军迎敌!让他带三万骑兵,务必把这伙人打回去,别让他们脏了神都的雪!”

黑齿常之是百济人,降唐后屡立战功,尤其擅长骑兵作战。接到旨意时,他正在营中擦枪,听闻突厥来犯,眼中立刻燃起斗志,翻身上马,只带了几个亲兵就往军营赶,一路喊着:“点兵!备马!随我杀出去!”

雪地里,马蹄扬起漫天雪雾,三万骑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城外奔去。武则天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军阵,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扳指,指节都泛了白。

狄仁杰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陛下放心,黑齿将军勇猛善战,定能凯旋。”

武则天没回头,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飘:“朕不是担心他打不赢,是担心这雪天行军,将士们冻着。” 她说着,对范云仙吩咐,“让后勤部多备些姜茶、棉衣,等大军凯旋,给他们每人发三件新棉衣,再炖一锅热汤。”

两日后,捷报传来 —— 黑齿常之在城外五十里处追上默啜,一番激战,斩杀突厥兵两千余人,俘虏一千多,默啜带着残部狼狈逃窜,连可汗印都丢在了战场上。

消息传回含元殿时,武则天正在给那支红梅换清水。听到捷报,她手一抖,水珠溅在紫袍上,留下一小片湿痕,却笑得比红梅还艳:“好!传朕旨意,封黑齿常之为左武卫大将军,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所有参战将士,官升一级,赏银十两!”

太平公主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黄铜小钟,钟摆还在左右摇晃,发出清脆的 “滴答” 声:“母后!你看!波斯的自走钟!黑齿将军打胜仗了,咱们是不是该摆宴庆祝?”

武则天看着那钟,又看了看女儿兴奋的脸,忽然笑了:“摆!不仅要摆宴,还要让全城百姓都沾沾喜气 —— 今晚城楼上点起灯笼,让御膳房做些肉包子,分发给街上的百姓,就当是朕与民同乐了。”

夜幕降临时,洛阳城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从皇宫一直延伸到城外,像一条璀璨的火龙。百姓们举着灯笼走上街头,孩子们提着包子嬉笑打闹,连空气里都飘着肉香和欢笑声。

武则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听着远处传来的 “陛下万岁” 的呼喊,忽然觉得,这雪天也没那么冷了。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凉丝丝的,却暖到了心里。

太平公主依偎在她身边,指着那自走钟:“母后你看,这钟走得真准,比咱们的漏刻还方便呢。”

武则天看着钟摆,轻声道:“再准的钟,也得有人上弦。这天下啊,就像这钟,得时时上紧了弦,才能走得稳当。”

雪花还在静静飘落,落在灯笼上,落在百姓的笑脸上,也落在武则天的发间。她站在那里,紫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万里江山,仿佛成了这风雪中最安稳的一道身影。

天授四年开春,洛阳城里的积雪刚化尽,街角的柳树就冒出了嫩黄的芽。武则天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带着几个内侍去视察新修的惠民仓。仓房是用青砖砌的,墙缝里抹着糯米石灰浆,又硬又结实,墙角还特意留了通风口,防潮做得仔细。

“不错,” 武则天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蹭到些白灰,“这法子是谁想的?”

跟在身后的工部侍郎连忙上前:“回陛下,是负责监工的小吏张全义想的。他说南方仓房都这么做,防潮效果最好。”

“张全义?” 武则天回想了一下,记得这是个从江南来的秀才,因懂些工程活被临时调过来的,“让他过来见朕。”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袍的年轻书生小跑着过来,身形单薄,却跑得稳当,到了跟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草民张全义,叩见陛下。”

“起来吧,” 武则天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仓房的防潮法子是你想的?说说看,还有什么门道?”

张全义抬起头,眼里带着些紧张,却说得条理清晰:“回陛下,除了通风口,仓底还垫了三层木板,木板间铺着防潮的桐油布,墙角还放了石灰包吸潮。江南多雨,这些都是老法子,却管用得很。”

武则天点头,忽然指着仓房角落的一堆稻草:“这些稻草堆在这里,不怕引来老鼠吗?”

张全义愣了一下,随即道:“草民想着,稻草能保暖,冬天存粮不易冻坏。至于老鼠…… 草民让看守的人养了三只猫,夜里就放在仓房里。”

“倒想得周全。” 武则天笑了,“你这脑子灵光,留在仓房可惜了。工部缺个员外郎,你明日就去上任吧。”

张全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随即深深叩首:“谢陛下恩典!草民定当尽心竭力!”

走在回皇宫的路上,狄仁杰笑着说:“陛下这慧眼识珠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一个仓房小吏,也能被您看出才干。”

“人才哪分高低?” 武则天看着路边新发的柳芽,“就像这柳树,长在路边能遮阴,栽在河边能护堤,只要用对地方,都是好材料。”

正说着,迎面撞见太平公主带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些花苗,嘻嘻哈哈地走来。“母后!你看我从御花园折的新枝,这是波斯来的月季,开起来比牡丹还艳呢!”

武则天看着那些被折得七零八落的花枝,眉头微蹙:“刚发的新枝就被你折了,今年还怎么开花?”

太平公主吐了吐舌头,把花枝往身后藏:“我就是想让母后看看嘛…… 对了母后,吐蕃赞普又遣使来了,这次带了好多珍宝,说想要求娶公主和亲呢。”

“和亲?” 武则天脚步一顿,“他想要哪位公主?”

“还能是谁,自然是想求娶安乐公主呀。” 太平公主语气带着些不满,“那吐蕃蛮荒之地,安乐才多大,怎么能送去那种地方?”

武则天没说话,缓步走到路边,看着一棵被风刮歪的小树苗,伸手把它扶直,又培了些土。“树歪了,扶一把就能长直。人要是走了歪路,可就难回头了。” 她忽然道,“告诉吐蕃使者,和亲可以,但要娶我大唐公主,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 让赞普亲自来神都迎亲,还要在神都住满三个月,学我大唐的礼仪。他要是答应,朕就把宗室里的文成公主(此处为虚构宗室公主,与历史上的文成公主区分)许给他。”

太平公主眼睛一亮:“母后这主意好!让他来咱们的地盘,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吐蕃使者听说要赞普亲自来迎亲,当下就急了:“陛下!赞普是一国之主,岂能轻易离开领地?”

“怎么?我们大唐的公主就该千里迢迢去你们蛮荒之地?” 武则天坐在朝堂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要么按规矩来,要么就别谈和亲的事。我大唐不缺这门亲事,更不缺守护边境的将士。”

使者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过了两个月,吐蕃赞普还真派了使者来,说愿意亲自来神都迎亲,只是希望能简化礼仪,住一个月就走。

武则天笑道:“他倒还识趣。” 便答应了。

秋末时,吐蕃赞普带着随从抵达洛阳,住进了专门为他准备的驿馆。武则天派了礼部官员教他大唐礼仪,从走路的姿势到朝拜的手势,一一纠正。赞普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起初很不耐烦,觉得大唐规矩太多,但看着洛阳城的繁华、街上百姓的富足,又渐渐收起了傲气,学得认真起来。

一日,武则天在御花园设宴,邀赞普和几个吐蕃大臣赴宴。席间,赞普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忍不住感叹:“大唐果然富庶,这菜比我们吐蕃的烤肉好吃多了。”

武则天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这是江南的菜,用的是洛水里的鱼。你们吐蕃有好马,我们有好菜,若是能好好相处,这些美味,你们随时能吃到。”

赞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端起酒杯:“陛下说得是。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总觉得边境上争来斗去才是本事,现在才知道,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比打赢多少仗都强。”

武则天满意地点点头,举杯回敬:“说得好。从今往后,吐蕃与大唐,就像这杯酒,要和和美美地喝下去。”

和亲的事定了下来,宗室文成公主出嫁那天,洛阳城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赞普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唐的礼服,亲自牵着公主的手,在街上接受百姓的祝福。武则天站在城楼上看着,忽然对狄仁杰说:“你看,有时候不用刀枪,也能守住江山。”

狄仁杰望着下方涌动的人潮,笑道:“陛下这是以德服人,比刀枪更有力量。”

风拂过城楼,吹动武则天的衣袍,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宫殿和繁华的街市,眼里的笑意温柔而坚定。这江山,她会一直守下去,用她的方式,守得稳稳当当,守得百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