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三章 :文化新风(1/2)
第三节:文化新风
天授二年的春阳,斜斜照进龙门石窟的奉先寺。工匠们正踩着脚手架,给卢舍那大佛的脸颊贴金箔,金箔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映得佛容愈发慈悲。为首的老匠人眯着眼,用小锤轻轻敲着金箔边缘,嘴里念叨着:“再高一分,再柔一分…… 要像陛下那样,既有菩萨的慈,又有帝王的威。”
旁边的小徒弟捧着颜料盘,忍不住问:“师父,这佛像真的照着陛下画的?”
老匠人回头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去年陛下亲临石窟,摘下凤冠让画师描摹,你当是假的?你看这眉峰的弧度,这嘴角的笑意,活脱脱就是陛下坐在龙椅上的模样 —— 只是啊,更多了三分悲悯,像是能看透天下人的苦。”
佛龛下,武则天正站在一幅设计图前,狄仁杰侍立一旁。图上是即将开凿的千佛洞,密密麻麻的小佛像环绕着主佛,像群星捧着明月。“这千佛洞,要刻上《金刚经》全文,” 她指着图上的留白,“让往来的百姓都能看懂 ——‘众生平等’,不光是说说而已。”
狄仁杰望着卢舍那大佛的半成品,佛眼半睁半闭,似在俯瞰众生。“陛下以女子称帝,难免引来非议,” 他轻声道,“借佛教‘众生平等’之说,确能让天下人多一分理解。”
“不光是为了朕。” 武则天指尖拂过图上的小佛像,“你看这些小佛,有农夫,有织女,有商人,有胡商 —— 他们都是芸芸众生,凭什么只能男人当皇帝,女人就不能?凭什么读儒学的能做官,信佛的就不能?朕要让这石窟告诉天下人,只要心怀善念,有真本事,谁都能活出自己的价值。”
正说着,负责监工的僧人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一尊玉雕的小佛像:“陛下,这是西域于阗国送来的玉佛,说要供奉在卢舍那大佛旁,愿大周与西域‘法缘永结’。”
武则天接过玉佛,玉质温润,佛像的姿态竟与卢舍那大佛有几分相似。“好。” 她笑道,“把它摆在千佛洞的入口,让西域的信徒知道,大周的佛,和他们的佛,本是一家。”
消息传开,各地的僧人、工匠都往龙门石窟赶。有个从江南来的画师,擅长画飞天,他在佛龛的壁画上,让飞天手里捧着中原的稻穗和西域的葡萄,衣带飘举间,竟带着江南的水汽和西域的风沙。老匠人见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就该这样!佛在天上看,人间的好东西,都该凑在一起。”
与此同时,洛阳的国子监里,也是一派新气象。扩建后的校舍比原来大了一倍,青石板铺的庭院里,学生们或坐或站,捧着书卷高声诵读。有读《论语》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的声音朗朗上口;有读《孙子兵法》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的语调铿锵有力;还有几个胡商的子弟,正跟着先生学写汉字,一笔一划,像在画西域的花纹。
国子监祭酒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对身旁的博士笑道:“陛下说了,国子监不光要收士族子弟,还要收寒门学子、胡商后代,甚至女子 —— 上个月就有个江南的姑娘,考中了‘算学科’,陛下亲自赐了她‘女博士’的头衔呢。”
博士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演武场:“你看那边,武举的考生正在练射箭,挽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 这也是陛下的新规矩,文武不分家,能提笔写诗,也能提枪卫国,才是真栋梁。”
演武场上,一个穿着劲装的少年正在比试枪法,枪杆舞得如银蛇狂舞,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他是并州来的寒门子弟,父亲是个铁匠,靠着一把好力气和父亲打的铁枪,一路闯到洛阳。“等我中了武举,” 他休息时对同伴说,“就去边关,让突厥人知道,大周不光有能写诗的文官,还有能打仗的武将!”
而在洛阳宫的紫宸殿偏殿,上官婉儿正伏在案上,为武则天草拟诏令。她手里的狼毫笔蘸着松烟墨,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清丽如兰,又带着几分刚劲。“陛下,这道‘求贤令’,要不要加一句‘无论男女、不分夷夏,有一技之长者皆可荐’?” 她抬头问道,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武则天接过草稿,见上面已写好 “天下之才,藏于市井者多矣”,忍不住赞道:“婉儿的笔,总能说到朕心坎里。就加这句 ——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大周的朝堂,不看身份,只看本事。”
上官婉儿应声添上,忽然想起昨日在诗会上,自己写的 “势如连璧友,心似臭兰人” 被众人传抄,连西域的胡商都会背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又在诏令后添了句 “文人能吟诗作赋,匠人能巧夺天工,皆为人才”。
武则天看着她的字,忽然笑道:“明日朕在洛阳苑办诗会,你也来凑凑热闹。听说宋之问、沈佺期他们最近憋了不少好诗,正好让你评评。”
洛阳苑的诗会,设在一片梅林里。此时虽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苍劲的枝干上挂着红灯笼,倒有几分雅趣。群臣分坐两侧,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精致的点心,武则天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笛,笑道:“今日以‘雪’为题,谁先写成,朕赏他一件云锦袍。”
话音刚落,左史东方虬就站起身,拱手道:“臣已有拙作。” 他走到案前,提笔就写,笔走龙蛇,很快便成诗一首:“春雪满空来,处处似花开。不知园里树,若个是真梅。”
诗刚念完,众人便叫好。武则天笑着命内侍取来锦袍,亲自披在东方虬身上:“好一个‘触处似花开’,把春雪写活了。”
东方虬正得意,忽然有内侍来报:“宋学士的诗写好了!”
宋之问快步上前,捧着诗卷躬身道:“臣不才,也有一首。” 他朗声念道:“紫禁仙舆诘旦来,青旗遥倚望春台。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最后两句一出,满座皆惊。“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既写尽了雪夜的清雅,又藏着 “人才辈出” 的深意,比东方虬的诗更胜一筹。
武则天笑着点头,对东方虬道:“东方爱卿,这锦袍,怕是要易主了。”
东方虬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解下锦袍,递给宋之问:“宋学士此句一出,我这诗就成了‘真梅’旁的‘假花’,该赏!该赏!”
宋之问接过锦袍,却不敢穿,躬身道:“陛下,臣不过是偶得佳句,不敢夺东方学士之美。”
“有才就该赏,” 武则天道,“朕办诗会,就是要让天下文人知道,大周重才,不问资历,只看真章。” 她示意宋之问穿上锦袍,“这袍子里,裹的不是虚荣,是朕对天下才子的盼头。”
梅林里爆发出掌声,有人喊道:“陛下说得好!” 上官婉儿站在武则天身后,提笔将这 “夺袍” 的典故记在纸上,心想:“这故事,定能传为千古佳话。”
诗会结束后,“夺袍” 的故事很快传遍洛阳城。文人们纷纷效仿,或在酒肆里赛诗,或在茶馆里论画,连街边的小贩都能背几句宋之问的诗。有个卖胡饼的老汉,竟把诗句写在饼上,说:“吃了这饼,能沾点才气。”
而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在工匠们的日夜赶工下,渐渐显露出全貌。佛首高十三米,耳长六米,那双含笑的眼睛,正对着洛阳城的方向,仿佛在看着城里的文人们赛诗,看着国子监的学子们读书,看着演武场的武举们练枪。
有一次,武则天再去石窟,见老匠人正给佛像的眼睛点睛。他用最细的笔,蘸着金粉,小心翼翼地勾勒着眼白的弧度:“陛下您看,这眼睛要半睁着,既要看天上的佛,也要看人间的人 —— 就像您一样,心里装着佛法,也装着天下。”
武则天望着佛像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双眼里,藏着的不仅是她的模样,还有无数人的期盼 —— 寒门学子盼着出头,女子盼着平等,文人盼着被赏识,匠人盼着被尊重。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双眼睛看到的,是一个真正 “众生平等”“才尽其用” 的天下。
夕阳西下时,石窟里的金身佛像在余晖中闪着光,与洛阳城里升起的炊烟、国子监的读书声、诗会的笑声,交织成一首无声的歌。老匠人收拾工具时,忽然对小徒弟说:“你记住,这佛不是刻出来的,是天下人的心,一点点堆起来的。”
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头,望着佛像那双包容万物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刻刀,也能刻出一个更好的世界。
天授三年的深秋,洛阳城被一场绵密的秋雨洗得愈发清亮。龙门石窟的千佛洞前,工匠们正忙着给最后一尊小佛像刻题记。老匠人握着錾子,在佛像底座上刻下 “天授三年,胡商阿里与汉农王二狗共造”,錾子落下,石屑飞溅,像撒了把碎星子。
“师父,为啥要刻他俩的名字?” 小徒弟不解,“阿里是卖香料的,王二狗是种麦子的,又不是僧人。”
老匠人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你不懂。前几日阿里捐了十斤安息香,说要给佛像熏衣;王二狗拉来两车新麦,给工匠们做馍。这佛啊,不光是僧人供的,是天下人凑起来的念想。”
正说着,一群身着袈裟的西域僧人走来,手里捧着一卷贝叶经。为首的僧人用流利的汉语说:“法师,这是天竺来的《楞严经》,愿与贵寺的《金刚经》一同供奉,让东西佛法,在此相会。”
监寺僧人笑着接过:“善哉!明日就请学士们译成汉文,刻在千佛洞的壁上 —— 陛下说了,佛经不分南北,能度人就好。”
石窟外的山道上,几个国子监的学生正背着画板写生。他们中有士族子弟,有寒门书生,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是上个月考中 “画学科” 的江南才女。“你看这卢舍那大佛的眉峰,” 姑娘指着佛像对同伴说,“既像陛下的画像,又像我祖母捻线时的模样,温柔里带着股韧劲。”
同伴们凑近看,果然,佛像的眉眼间既有帝王的威仪,又有女性的温婉。“上官舍人说,这叫‘刚柔相济’,” 一个书生道,“就像陛下推行的新政,既重佛法,又兴儒学,刚柔并济,才能立得住。”
此时的国子监,正掀起一股 “译经热”。西域来的僧人、中原的学士、懂梵文的胡商子弟,围坐在藏经阁里,逐字逐句翻译贝叶经。有个波斯商人的儿子,梵文说得比汉文还流利,却总把 “慈悲” 译成 “香料的暖”,引得众人发笑。
“其实也不算错。” 博士笑着解围,“慈悲如暖香,能抚慰人心,可不是‘香料的暖’么?”
众人恍然大悟,连西域僧人都点头:“说得好!佛法本就该入乡随俗,能让百姓听懂的,才是好经。”
而洛阳宫的紫宸殿,上官婉儿正整理着近日的诗作。案上堆着厚厚的诗卷,有大臣写的应制诗,有寒门学子的抒怀诗,甚至还有胡商写的汉语打油诗:“洛阳城,真热闹,佛也笑,人也笑,卖了香料买诗稿。”
“这诗虽俗,却有真趣。” 武则天拿起那首打油诗,笑着对婉儿说,“把它编进《大周诗集》里,别总选那些华丽辞藻,百姓能看懂的,才是好诗。”
婉儿应声记下,忽然想起昨日在诗会上,宋之问新作的《龙门应制》:“宿雨霁氛埃,流云度城阙。…… 睿藻悬日月,微臣辞林樾。” 诗里把龙门石窟的盛景与帝王的文治结合,引得众人传诵。
“宋学士的诗是越来越有气魄了。” 婉儿道,“听说他最近在跟波斯商人学琵琶,说要给诗谱上曲子,让歌女传唱。”
武则天挑眉:“这倒是新鲜。诗能入乐,才能传得更远。让乐府的人去学学,把这些好诗都编成曲子,过年时让百姓也能唱。”
消息传到乐府,乐师们顿时忙了起来。他们把宋之问的诗谱成宫调,把沈佺期的诗编成商调,甚至给那首胡商的打油诗配了西域的鼓点。有个老乐师感慨:“陛下这是要让诗像种子一样,撒到百姓心里去啊。”
入冬后,洛阳苑又办了场 “诗乐会”。文人们吟诗作赋,乐师们配乐演奏,歌女们唱着新编的诗曲,连武则天都亲自吹了段玉笛,笛声清越,与歌女唱的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交相辉映。
席间,有个寒门书生起身献诗,诗里写 “昔日田舍郎,今日朝堂客,若非陛下恩,何能咏冰雪”,字字恳切,引得众人动容。武则天让人赐他锦缎,笑道:“你的诗里有真心,比华丽辞藻值钱。”
书生捧着锦缎,激动得落泪:“臣定不负陛下,往后要写尽天下百姓的苦与乐!”
这场诗乐会,后来被画成了《洛阳雅集图》,挂在国子监的讲堂里。画上,帝王与群臣同坐,学士与胡商共饮,歌女唱诗,乐师奏乐,连角落里的小吏都捧着诗卷看得入迷。有个入学的孩童指着画问先生:“为什么佛没在画上?”
先生笑着说:“佛在每个人的心里呢。你看他们写诗、奏乐、笑谈,不就是佛想看到的太平景象么?”
天授四年的上元节,洛阳城的灯会比往年更热闹。街上挂满了诗灯,每盏灯上都写着一句诗,有 “春风得意马蹄疾” 的豪情,有 “大漠沙如雪” 的苍凉,还有 “葡萄美酒夜光杯” 的异域风情。
王老汉带着孙子来看灯,孙子指着一盏灯喊:“爷爷,这是阿里大叔写的诗!‘麦香混着香料暖,洛阳城里年味儿甜’!”
王老汉笑着点头,忽然看见一盏灯上写着 “女博士” 沈婺华的诗:“莫叹女儿不如男,笔墨也能定江山。” 他摸了摸孙子的头:“你看,连姑娘家都能写出这等诗,往后可不能小瞧任何人。”
不远处,上官婉儿正与几个才女赏灯。有个姑娘指着卢舍那大佛形状的灯盏说:“婉儿姐姐,你看那灯,像不像你写的‘势如连璧友,心似臭兰人’?”
婉儿抬头望去,佛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散开,温柔而明亮。她忽然想起武则天的话:“文化不是少数人的阳春白雪,是天下人的烟火气。” 此刻看着满城的诗灯,看着百姓们指着灯上的诗句说笑,忽然觉得,这句话,她懂了。
而龙门石窟的卢舍那大佛,在夜色里静静矗立,佛前的长明灯如繁星点点。老匠人带着小徒弟来添灯油,看着佛像含笑的眼睛,轻声说:“你看这洛阳城的灯火,像不像佛撒下的念珠?一颗珠子里,有诗,有乐,有笑,有暖 —— 这就是陛下要的天下啊。”
小徒弟望着远处的灯火,似懂非懂地点头。风拂过石窟,带着经卷的墨香、诗灯的烛味、百姓的笑声,在佛前打着旋,像一首无声的梵歌,唱着大周最生动的文化新风。
上元节的诗灯还在洛阳城的夜色里摇曳,国子监的讲堂已响起晨读声。沈婺华站在讲台上,手里捧着新刻的《女诫新解》,声音清亮:“班昭说‘妇德不必才明绝异’,可陛下说,女子的才,该像春日的花,既要能装点庭院,也能结出甜果。”
台下坐着二十多个女学生,有士族千金,有商户女儿,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孤女,是沈婺华亲自从 orphanage(孤儿院)接来的。她们手里的书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句被红笔狠狠划掉,旁边添着 “才德兼备方为上”。
“昨日陛下让人送了幅画来,” 沈婺华展开画卷,上面是武则天与群臣共商国是的场景,角落里几个女官正低头记录,“你们看,那位穿紫袍的女官,三年前还是街头卖字的孤女,如今已是司计寺的主事 —— 这就是大周的女子,靠笔墨能挣得一席之地。”
有个圆脸姑娘举手:“沈博士,那我们能考科举吗?”
沈婺华笑了,眼里闪着光:“陛下说了,明年开春就增设‘女科’,考经史策论,跟男子科举一样,中了就能做官。”
讲堂里炸开了锅,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撒了把希望的种子。
与此同时,洛阳西市的胡商市集正热闹非凡。阿里的香料铺前挂着块新招牌,上面用汉文、波斯文写着 “以诗换香”—— 只要能背出一首原创诗,就能用诗句抵香料钱。
“‘葡萄美酒夜光杯’,换两斤安息香!” 一个穿绿袍的书生晃着酒壶,半醉半醒地吟道。
阿里笑着称香:“这诗好,够换三斤!再送你片龙涎香,配酒喝(其实是熏衣用)更妙。”
隔壁的绸缎铺老板是个回纥女子,正拿着针线把诗句绣在锦缎上。“‘春风又绿江南岸’,绣在婚服上,新人定能像草木一样扎根发旺。” 她用生硬的汉文说,指尖的金线在缎面上游走,把诗句绣成了缠枝莲的模样。
傍晚的天津桥畔,几个孩童围着个瞎眼老叟听故事。老叟手里的琵琶拨出轻快的调子,唱的竟是宋之问新编的乐府诗:“洛阳女儿面似花,笔下能生锦上花;长安少年气如虹,案头亦有济世功。”
唱到兴头,老叟把琵琶递给身旁的小姑娘:“你来弹,我教你唱。这诗啊,要让天下的娃娃都知道,男女老少,有才就能发光。”
小姑娘抱着比她还高的琵琶,指尖笨拙地拨动琴弦,声音不成调,却把 “有才就能发光” 几个字唱得格外响亮。
月光爬上应天门的鸱吻,武则天站在城楼俯瞰全城。司天台的少监匆匆赶来,递上星象图:“陛下,今夜紫微垣格外亮,文曲星旁竟有颗新星,史官说该叫‘女史星’。”
武则天望着星图,又望向远处万家灯火,嘴角扬起笑意。风送来西市的胡琴声、国子监的读书声、天津桥的唱诗声,像支没有乐谱却格外动听的歌。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 不只是金戈铁马的壮阔,更是笔墨里的生机、针线间的希望,是每个普通人眼里闪着的光。
洛阳城的晨光刚漫过定鼎门,国子监的晨钟就撞碎了薄雾。沈婺华带着女学生们穿过碑林,石碑上刚刻好的 “女科章程” 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着股新鲜的锐气。
“考纲里加了‘算学’和‘农桑策’,” 沈婺华指着章程上的条目,“陛下说,女子当官,不能只懂风花雪月,得会算钱粮、知稼穑 —— 上个月漕运亏空,就是户部女官算出的漏洞,往后这样的事,该让更多女子担起来。”
人群里,那个从孤儿院接来的小孤女攥紧了笔,笔杆上还刻着 “勤学” 二字。她昨日帮厨娘算菜钱,竟算出了采买里的猫腻,被沈婺华夸 “有算学天赋”,此刻望着 “算学” 二子,眼里的光比晨露还亮。
西市的胡商市集,阿里的香料铺前围了更多人。有个穿粗布裙的妇人,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怯生生地递过来:“我…… 我会编竹器,编的时候想了几句顺口溜,能换香料吗?”
纸上写着:“竹条弯,竹条长,编个箩筐盛秋粮;编个篮子挎春菜,日子就像竹篾样,越编越密越兴旺。”
阿里读得直点头,塞给她一大包香料:“这比那些酸文假醋的诗值钱!明日我让人把这顺口溜刻在木板上,挂在铺子里当招牌!”
妇人捧着香料,眼圈红了:“俺男人总说女人家瞎琢磨没用,原来…… 原来这也能换东西。”
午后的尚书省,女官们正围着沙盘推演水利工程。工部新招的女主事出身农家,此刻正用树枝在沙上画渠线:“按这地形,渠该绕着那片杏林走,既能浇地,又不伤果树 —— 俺爹种了一辈子地,说水得顺着地势走,人也一样。”
旁边的老尚书捋着胡须笑:“陛下说‘接地气’,就是这个理。你们这些女官,有的懂桑蚕,有的会纺车,议事时带着三分烟火气,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更知民间冷暖。”
傍晚的天津桥,瞎眼老叟的琵琶换了新弦,这次唱的是个洗衣妇的诗:“木槌敲,泡沫起,洗尽尘灰见布衣;男人耕田女人洗,日子虽淡有滋味。”
围观的人里,有穿官服的,有挑担子的,有戴帷帽的女子,都跟着哼。有个小吏感慨:“以前总觉得诗是念书人的事,如今才懂,日子本身就是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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