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章 开元盛世的荣光(1/2)
第一节开元盛世的荣光
开元盛世的荣光,如日中天,映照着大唐的万里河山。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胡商云集,丝绸、瓷器、香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谱写着帝国最繁华的乐章。唐玄宗李隆基身着明黄常服,站在大明宫的丹凤楼上,俯瞰着脚下的盛世,眼中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他铲除了韦后、安乐公主的乱党,平定了太平公主的叛乱,将权力牢牢握在手中,又任用姚崇、宋璟等贤相,整顿吏治,轻徭薄赋,让这个历经动荡的王朝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武则天暮年权弈留下的余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其涟漪始终在朝堂的角落悄然扩散。
这日,李隆基在紫宸殿召见了吏部尚书裴漼。裴漼是历经中宗、睿宗、玄宗三朝的老臣,为人耿直,颇有才干,只是近年来愈发沉默寡言,仿佛藏着无数心事。
“裴爱卿,” 李隆基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温和,“近日吏部选官,可有不妥之处?朕听闻,有几个武氏子弟,仗着祖上的荫庇,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甚至干预政务,可有此事?”
裴漼躬身答道:“陛下圣明,确有此事。武氏一族自则天皇后时期便根基深厚,虽经中宗、睿宗两朝打压,仍有不少子弟在各地为官。其中确有少数人恃宠而骄,目无法纪,臣已命人暗中调查,正欲奏请陛下处置。”
李隆基眉头微蹙:“则天皇后在位时,武氏一族权倾朝野,几乎动摇国本。朕虽念及则天皇后为大唐(武周虽改国号,然玄宗复辟后仍视其为李唐延续)拓展疆土、整顿吏治之功,但也绝不能容忍其宗族仗势欺人,败坏朝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将那些不法的武氏子弟一一列出,该贬斥的贬斥,该查办的查办,不必顾忌。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如今的大唐,是李家的天下,任何试图挑战国法的人,都将受到严惩。”
裴漼心中一动,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陛下,武氏一族中,也并非全是奸佞之辈。比如前相武攸绪,当年则天皇后在位时,便潜心修道,不问政事,中宗复辟后,他更是隐居嵩山,耕读为生,从未参与过任何纷争。还有武平一,博学多才,为人低调,如今在崇文馆任职,兢兢业业,颇有口碑。”
李隆基闻言,微微颔首:“朕知道。朕要处置的,是那些不法之徒,并非要株连整个武氏。赏罚分明,方是治国之道。” 他看着裴漼,忽然问道,“裴爱卿,你在则天皇后时期便已入仕,想必对当年的储位之争记忆犹新吧?”
裴漼心中一凛,连忙答道:“臣那时只是个小官,对朝堂大事知之甚少,不敢妄言。”
李隆基笑了笑:“无妨,朕只是随口一问。朕常想,则天皇后以女子之身,登临九五,其魄力与智慧,古今罕见。只是她晚年在储位之事上犹豫不决,才酿成后来的诸多动荡。若她当年能早些下定决心,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裴漼已然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虽开创了盛世,却始终对武则天这位先祖(李隆基为睿宗之子,睿宗为武则天之子,故李隆基是武则天的孙子)的功过有着复杂的考量。他既佩服武则天的治国之才,又忌惮她打破的宗法礼制,更警惕着武氏一族可能卷土重来的势力。
“陛下,” 裴漼轻声道,“自古帝王多有两难之处,则天皇后身处那个时代,面临的压力与挑战,非我等后人所能尽知。她最终选择召回庐陵王,立为太子,终究是顾全了母子亲情,也顺应了民心,这已是难得。”
李隆基点点头,不再多言,挥手让裴漼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望着御案上那幅描绘着洛阳城的《神都图》,思绪飘回了数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少年,曾随父亲李旦在洛阳居住,亲眼见过武则天晚年的威严与落寞,也听闻过张柬之等人发动神龙政变的惊心动魄。那些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时刻提醒着他权力的脆弱与争斗的残酷。
数日后,裴漼将调查属实的十余名不法武氏子弟的名单呈上,李隆基当即下令,将他们全部贬为庶民,流放岭南。这一举措,在朝野引起不小的震动,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武氏子弟,纷纷收敛了锋芒,不敢再胡作非为。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虽在韦后之乱中被杀,但其党羽仍有不少潜伏在朝中。他们见武氏子弟再次被打压,心中不甘,便暗中联络了一些对李隆基不满的宗室子弟,试图伺机作乱。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李隆基的眼睛。他早已在朝中布下了严密的眼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时知晓。这日,内侍省少监高力士(此时已是玄宗心腹)悄悄来到李隆基身边,低声道:“陛下,查到了。武崇训的旧部王庆之,近日与岐王李范的长史暗中往来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
李隆基眼神一冷:“岐王?他敢?” 李范是李隆基的弟弟,素来闲散,不问政事,没想到竟会被人利用。
“陛下,” 高力士道,“岐王或许只是被蒙蔽,真正的主谋是王庆之等人。他们想借岐王的名义,散布陛下猜忌宗室的流言,挑起事端,趁机扶持一位年幼的武氏子弟上位。”
“痴心妄想!” 李隆基冷哼一声,“传朕旨意,将王庆之及其党羽全部拿下,严加审讯,牵扯出的人,不论是谁,一律严惩不贷!至于岐王……” 他沉吟片刻,“念他是朕的兄弟,且并非主谋,便将他贬为虢州刺史,让他闭门思过,不得再参与朝政。”
高力士领旨而去。这场尚未萌芽的叛乱,就这样被李隆基不动声色地扼杀在了摇篮里。经此一事,武氏一族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那些残存的势力,要么隐姓埋名,要么远走他乡,渐渐消失在历史的视野中。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开元十年。大唐的国力日益强盛,疆域东起朝鲜半岛,西至中亚咸海,南抵越南顺化一带,北达贝加尔湖,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李隆基也渐渐从励精图治的明君,变得有些志得意满,开始沉迷于享乐。
这年冬天,李隆基驾幸洛阳,住在上阳宫。夜晚,他独自一人漫步在当年武则天居住过的观风殿露台,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忽然想起了这位传奇的先祖。
“高力士,” 他轻声道,“你说,则天皇后当年站在这里,看到的会是什么景象?”
高力士恭敬地答道:“陛下,则天皇后在位时,洛阳城也是一片繁华。只是她晚年,心中想必多了许多牵挂与忧愁吧。”
李隆基叹了口气:“是啊,再强大的帝王,也有老的一天,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她立储时的犹豫,或许并非懦弱,而是真的太难选择了。一边是自己一手建立的王朝,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儿子,换做是朕,恐怕也会左右为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朕这些年,虽然平定了不少叛乱,稳固了江山,但也杀了不少人,包括自己的兄弟、侄子…… 有时候,朕真怕自己会变得像则天皇后晚年那样,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高力士连忙道:“陛下多虑了。陛下开创开元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朝野上下无不拥戴,怎会众叛亲离?”
李隆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高力士说的是场面话。权力场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武则天暮年的孤独,或许正是每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他转身离开露台,回到殿内。案上放着一份来自西域的奏报,说大食国(阿拉伯帝国)欲与大唐争夺中亚的霸权,边境摩擦不断。李隆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所有的感慨与迷茫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与决断。
“传朕旨意,命安西节度使王君毚加强边防,严阵以待。若大食国敢越雷池一步,立刻出兵反击,绝不能让他们染指我大唐疆土!”
“遵旨!” 高力士领旨而去。
殿内的烛火跳动着,映照着李隆基坚毅的脸庞。武则天暮年权弈的余波,早已被他踩在脚下,成为开创盛世的基石。而属于他的时代,还在继续书写着新的传奇。
只是,没有人知道,数十年后,一场更大的风暴 —— 安史之乱,正在遥远的范阳(今北京)悄然酝酿。那场叛乱,将彻底摧毁开元盛世的荣光,让大唐由盛转衰,也让武则天、李显、李隆基等几代帝王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此刻的李隆基,还沉浸在开创盛世的豪情中。他站在窗前,望着洛阳城的万家灯火,仿佛看到了大唐永恒的辉煌。而那些关于权力、亲情、背叛、抉择的故事,如同洛阳城上空的月光,清冷而皎洁,照亮着历史的长河,也警示着后来的每一位帝王。
武则天暮年的权弈,终究只是大唐三百年历史中的一个片段。它充满了惊心动魄的争斗,也饱含着人性的复杂与无奈。而历史,就在这样一场又一场的博弈中,缓缓向前,永不停歇。
开元二十四年,长安城的牡丹开得比往年更盛,曲江池畔的宴饮笙歌昼夜不息。玄宗李隆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锐意革新的青年帝王,鬓角染上了霜色,眼中的锐气也渐渐被倦怠取代。他开始频繁地前往华清宫,与杨贵妃的欢声笑语,渐渐盖过了朝堂上的议论声。
这日,宰相张九龄手持一份奏折,在紫宸殿外等候了许久,才被高力士引着入内。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玄宗斜倚在龙榻上,杨贵妃正为他剥着荔枝,笑语嫣然。
“陛下,” 张九龄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安禄山在范阳拥兵自重,私纳边将,近日又上书请求兼任平卢、河东节度使,此事万万不可应允!”
玄宗眼皮微抬,漫不经心地说:“安禄山骁勇善战,屡立战功,让他多掌些兵权,镇守北疆,有何不可?”
“陛下,” 张九龄急道,“安禄山乃胡人,野心勃勃,臣观其面相,脑后有反骨,若授以大权,恐养虎为患啊!”
杨贵妃在一旁娇声道:“陛下,张相也太小题大做了。安禄山对陛下忠心耿耿,上次入朝还认了臣妾做义母呢,怎么会谋反?”
玄宗笑了笑:“爱妃说得是。安禄山虽出身胡人,却对朕一片赤诚,朕信得过他。” 他对张九龄挥挥手,“此事朕已决定,你就不必多言了。”
张九龄看着玄宗眼中的纵容,心中冰凉。他想起了当年狄仁杰力劝武则天立李显为太子时的坚定,想起了张柬之等人发动神龙政变时的决绝,再看看眼前这位沉迷享乐的帝王,只觉得一阵无力。
“陛下,” 张九龄咬牙道,“则天皇后晚年虽有失误,却能在关键时刻听取忠言,最终保全了江山。陛下若执意如此,恐重蹈覆辙啊!”
这句话戳中了玄宗的痛处,他脸色一沉:“放肆!朕乃大唐天子,岂能与武则天相提并论?退下!”
张九龄无奈,只得躬身退下。走出宫门,他望着长安城的繁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一场浩劫,已在不远处等待着这个王朝。
开元二十五年,张九龄被罢相,李林甫取而代之。李林甫为人阴险狡诈,口蜜腹剑,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极力拉拢安禄山等边疆将领,排挤忠良,使得朝政日益腐败。
天宝四载,安禄山再次入朝,玄宗对他愈发信任,不仅让他兼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还特许他在长安建造府邸,出入宫廷不受限制。安禄山趁机巴结杨贵妃,与她的兄弟姐妹结为朋党,势力愈发膨胀。
天宝十载,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反叛的迹象已愈发明显。时任京兆尹的颜真卿多次上书,请求玄宗警惕安禄山,却都石沉大海。玄宗此时正与杨贵妃在华清宫寻欢作乐,将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了杨国忠 —— 杨贵妃的哥哥,一个同样贪婪无能的小人。
杨国忠与安禄山素有嫌隙,他多次在玄宗面前诋毁安禄山,却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防范措施。两人的争斗,反而加速了安禄山的反叛。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以 “清君侧,诛杨国忠” 为名,在范阳起兵,号称二十万大军,直指长安。叛军一路势如破竹,河北诸郡望风而降,很快便攻陷了洛阳。
消息传到华清宫,玄宗这才从温柔乡中惊醒,惊慌失措。他连忙任命宦官鱼朝恩为监军,统领禁军迎击叛军,却不知鱼朝恩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懂军事。
次年正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六月,叛军攻破潼关,长安危在旦夕。玄宗再也无心恋战,带着杨贵妃、杨国忠以及少数亲信,仓皇逃往蜀地。
逃亡途中,行至马嵬驿,禁军将士因饥饿疲惫而哗变,杀死了杨国忠,随后包围了玄宗的行宫,要求处死杨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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