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章 :外戚专权(1/2)

第二节:外戚专权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依旧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近来街上多了些趾高气扬的身影——他们衣着华贵,车马煊赫,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仆役,行人见了,无不纷纷避让。这些人,大多与一个姓氏脱不开干系——杨。

自杨贵妃得宠,杨家便如雨后春笋般,在大唐的权力场中迅速崛起。杨贵妃的父亲杨玄琰早逝,生前不过是蜀州的一个小官,家境平平。可如今,他的名字却频繁地出现在朝廷的诰命之中,追赠的官爵一升再升,祠堂也修得气派非凡,往来祭拜的官员络绎不绝。

杨贵妃的三个姐姐,更是风光无限。李隆基分别封她们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特许她们自由出入宫廷,赏赐的金银珠宝、良田美宅不计其数。这三位夫人,仗着妹妹的权势,在长安城里横行无忌。她们的府邸,一个比一个奢华,虢国夫人甚至敢骑着马直接闯入宫门,连宫门侍卫都不敢阻拦。有一次,虢国夫人在路上遇到了公主的仪仗,不仅不让路,反而命人冲散了公主的队伍,公主向李隆基哭诉,李隆基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姐妹之间,何必计较”,便不了了之。

而在杨家所有的人里,最受瞩目的,无疑是杨贵妃的哥哥——杨国忠。

杨国忠原名杨钊,是杨玄琰的侄子,因杨贵妃得宠,才被李隆基赐名“国忠”。此人早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市井无赖,嗜赌成性,好吃懒做,在蜀地时,连亲族都对他避之不及。后来,他靠着杨贵妃的关系,得以入朝为官,谁知竟是平步青云,一路从小小的金吾卫兵曹参军,做到了给事中、御史中丞,最终登上了宰相的高位,身兼四十余职,权倾朝野。

这日,杨国忠的相府门前,车马云集,送礼的官员排起了长队。相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侍卫一个个挺胸凸肚,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前来送礼的人,嘴里不时吆喝着:“快点快点,相爷还等着呢!”

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额头上满是汗珠,紧张地搓着手。他是江南道的一个刺史,为了能调回长安任职,已经在相府门前等了三天了。好不容易轮到他,他连忙上前,将锦盒递给侍卫,陪着笑脸说道:“小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小哥转交给相爷。”

侍卫掂了掂锦盒的重量,嘴角撇了撇:“就这点东西?也敢拿来给相爷?你以为相爷什么没见过?”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到侍卫手里:“小哥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侍卫接过银票,数了数,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哼了一声:“进去吧,相爷在书房等着呢。”

中年男子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相府。

相府的书房,布置得极尽奢华。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据说是前朝画圣吴道子的真迹;案几是用整块的紫檀木打造而成,上面摆放着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砚台;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杨国忠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玛瑙佛珠,眯着眼睛听着下属汇报工作。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股倨傲之气,嘴角总是微微上扬,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相爷,这是今年江南道的赋税清单,比去年多了三成。”一个下属躬身说道,将一份清单递了上去。

杨国忠接过清单,随意地翻了翻,便扔到了一边,不屑地说道:“才多了三成?那些地方官都是吃干饭的吗?告诉他们,明年的赋税,必须再增加五成,不然,就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是,相爷。”下属连忙应道。

“还有,吏部那边,今年的官员选拔,都安排好了吗?”杨国忠又问道。

“回相爷,都安排好了。您交代的那几个人,都已经内定了,只等放榜了。”

杨国忠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记住,朝廷的官职,可不是白给的。那些想当官的,必须拿出真金白银来,不然,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在我这里得到一官半职。”

“是,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中年刺史被带了进来。他一进书房,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杨国忠连连磕头:“下官参见相爷,相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杨国忠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起来吧,有事说事。”

中年刺史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下官是江南道刺史王某某,想请相爷帮忙,调回长安任职。下官知道相爷日理万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说着,他指了指刚才那个锦盒。

杨国忠瞥了锦盒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长安的官职,可是抢手得很啊。你在江南道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回来?”

王刺史连忙说道:“下官父母年迈,身体不好,想回长安侍奉左右。还请相爷成全。”

杨国忠笑了笑:“孝心可嘉。不过,长安的官职有限,想要调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王刺史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知道,这是杨国忠在暗示他送礼不够。他咬了咬牙,从怀里又掏出一叠银票,递了上去:“相爷,这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杨国忠看了看银票的数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吧,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过几日,吏部就会有消息了。”

“多谢相爷!多谢相爷!”王刺史喜出望外,又连连磕了几个头,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着王刺史离去的背影,杨国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贪婪。他拿起那叠银票,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银票塞进了怀里。

这样的场景,在杨国忠的相府里,每天都在上演。卖官鬻爵,收受贿赂,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朝廷的吏治,在他的手中,变得越来越浑浊。

然而,杨国忠的专权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前任宰相李林甫。

李林甫虽然也是个奸臣,但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多年,手段老练,心思缜密。而杨国忠,不过是个靠着妹妹上位的无赖,根本不是李林甫的对手。起初,杨国忠在李林甫面前,总是表现得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但随着权势的日益膨胀,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开始觊觎李林甫的宰相之位。

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渐渐公开化。

李林甫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多次在李隆基面前说杨国忠的坏话,指责他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杨国忠则利用自己能经常接触到李隆基和杨贵妃的机会,反过来诬陷李林甫,说他心怀不轨,意图谋反。

有一次,李隆基在华清宫宴请群臣,李林甫和杨国忠都在座。席间,李林甫借着酒劲,对李隆基说道:“陛下,杨国忠出身市井,毫无才德,如今却身居高位,执掌朝政,恐对朝廷不利啊。”

杨国忠一听,立刻反驳道:“李相公此言差矣。我虽然出身不高,但我一心为国,为陛下分忧。倒是李相公,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恐怕才是朝廷的隐患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李隆基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朝廷重臣,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争吵呢?来,喝酒,喝酒。”

这场争吵,虽然在李隆基的调解下不了了之,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却更加深了。

李林甫毕竟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在与杨国忠的争斗中,渐渐落了下风。加上他平日里结怨太多,不少官员都站到了杨国忠这边,纷纷上书弹劾他。开元二十七年,李林甫在忧愤交加中病逝。

李林甫一死,杨国忠便彻底没了对手,独掌朝政。他比李林甫更加贪婪跋扈,更加肆无忌惮。

他首先做的,便是清除李林甫的党羽。凡是曾经依附于李林甫的官员,无论有无过错,都被他贬的贬,杀的杀。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被杨国忠抓住把柄。

接着,他又将朝廷的各个重要部门,都换上了自己的亲信。兵部、吏部、户部等要害部门的长官,都是他的心腹。整个朝廷,几乎成了他杨家的天下。

杨国忠不仅在朝堂上专权,还把手伸向了边防事务。他认为,只有掌握了军权,才能真正巩固自己的地位。

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是杨国忠的故交。杨国忠便想利用他,来建立自己的“军功”。当时,南诏国与大唐的关系有些紧张,鲜于仲通主张采取安抚的政策,避免发生战争。但杨国忠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是一个建立军功的好机会。

一日,杨国忠召来鲜于仲通,对他说道:“仲通啊,南诏小国,竟敢对我大唐不敬,实在是可恶。我命令你,立刻率领大军,进攻南诏,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鲜于仲通连忙说道:“相爷,南诏虽然弱小,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我军对当地的情况并不熟悉,贸然进攻,恐怕会吃亏啊。不如先采取安抚的政策,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杨国忠脸色一沉,说道:“仲通,你怎么变得如此胆小怕事?南诏不过是个弹丸小国,我大唐雄师一出,还怕打不赢他们?我告诉你,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如果你打了胜仗,我保你加官进爵;如果你敢违抗命令,休怪我不客气!”

鲜于仲通知道,杨国忠是铁了心要进攻南诏,自己如果违抗命令,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能无奈地接受了命令。

天宝十载,鲜于仲通率领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诏进发。南诏王阁罗凤见状,连忙派使者前来求和,表示愿意向大唐称臣纳贡。但鲜于仲通在杨国忠的授意下,拒绝了南诏的求和,执意要发动进攻。

南诏王阁罗凤大怒,决定奋起抵抗。他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设下了埋伏。唐军进入南诏境内后,很快便陷入了困境。南诏军队神出鬼没,不断袭击唐军的粮草辎重和小股部队。唐军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中,唐军被南诏军队包围,损失惨重。八万大军,最后逃回来的不足两万人,鲜于仲通也险些被俘,狼狈地逃回了剑南。

消息传到长安,杨国忠却慌了神。他知道,如果李隆基知道了实情,一定会怪罪他。于是,他动了歪心思,决定谎报军情。

他连夜召集了几个心腹,对他们说道:“剑南之战,我军虽然有些小损失,但总体来说,还是取得了大捷。鲜于仲通已经大败南诏军队,斩杀了敌军数万人。你们现在就按照我说的,起草一份捷报,送到宫里去。”

一个心腹犹豫地说道:“相爷,这样恐怕不妥吧?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实情,我们可就全完了。”

杨国忠瞪了他一眼,说道:“怕什么?陛下现在沉迷于酒色,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事情?只要我们把捷报写得漂亮一点,陛下一定会相信的。至于鲜于仲通,就说他作战不力,让他背这个黑锅好了。”

心腹们不敢再说话,只能按照杨国忠的意思,起草了一份捷报。捷报中,将唐军的大败说成了大胜,还吹嘘鲜于仲通如何英勇善战,斩杀了多少敌军。同时,又把战败的责任归咎于鲜于仲通“指挥不当”,请求李隆基对他进行处罚。

李隆基看到捷报后,果然十分高兴,对杨国忠说道:“国忠啊,还是你有本事,能让鲜于仲通打这么一场大胜仗。”

杨国忠连忙说道:“这都是陛下的洪福齐天,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随后,李隆基下令,对鲜于仲通进行了处罚,将他贬为了一个闲职。而杨国忠,却因为“举荐有功”,得到了李隆基的赏赐。

这场惨败,虽然被杨国忠掩盖了过去,但却给大唐的边防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南诏与大唐彻底决裂,转而与吐蕃结盟,共同对抗大唐。此后,大唐在西南边境陷入了长期的战争之中,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杨国忠的专权,不仅引起了朝廷内部的不满,也让边境的将领们感到了不安。其中,反应最强烈的,便是安禄山。

安禄山是营州柳城人,出身胡人,凭借着自己的勇猛和狡猾,在军中立下了不少战功,深受李隆基的信任,担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是大唐北方边境的重要将领。

安禄山与杨国忠之间,早就存在着矛盾。安禄山看不起杨国忠的出身,觉得他不过是个靠着妹妹上位的无赖。而杨国忠,则嫉妒安禄山的权势,担心他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安禄山曾多次入朝,每次都要去拜见李隆基和杨贵妃。杨国忠便趁机在李隆基面前说安禄山的坏话,说他“拥兵自重,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有一次,安禄山入朝,李隆基在华清宫设宴款待他。席间,杨国忠又开始说安禄山的坏话:“陛下,安禄山手握三镇重兵,在北方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臣听说,他最近在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恐怕是有不臣之心啊。”

安禄山一听,连忙跪在地上,哭着说道:“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么会谋反呢?这都是杨国忠嫉妒臣,故意诬陷臣啊。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李隆基见状,连忙说道:“禄山,你起来吧,朕知道你是忠心的。国忠,你也不要再说了,都是朝廷重臣,要以和为贵。”

虽然李隆基表面上调解了两人的矛盾,但安禄山心里却对杨国忠更加怨恨。他知道,杨国忠迟早会对自己下手。

为了自保,也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安禄山开始暗中积蓄力量。他招纳了大量的胡人勇士,扩充自己的军队;他还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和武器,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对于杨国忠的所作所为,李隆基并非一无所知。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向他进谏,劝说他约束杨国忠。

有一次,监察御史裴冕在朝堂上对李隆基说道:“陛下,杨国忠专权误国,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甚至干预边防事务,导致剑南大败。如果再不对他加以约束,恐怕会引发祸乱啊。”

李隆基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裴爱卿,你太多虑了。国忠是贵妃的哥哥,也是朕的亲信,他怎么会害朕呢?他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总体来说,还是为朝廷做了不少事情的。”

裴冕还想再劝,李隆基却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裴冕无奈,只能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还有一次,高力士在李隆基身边伺候,趁机说道:“陛下,杨国忠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了,不少大臣都对他不满。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朝廷的稳定啊。”

李隆基沉默了片刻,说道:“力士,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但国忠是贵妃的哥哥,朕看在贵妃的面子上,也不能对他太苛刻。再说,现在朝廷也离不开他。”

高力士知道,李隆基已经被杨贵妃和杨国忠蒙蔽了双眼,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为大唐的未来感到担忧。

李隆基对杨国忠的纵容,让杨国忠更加有恃无恐。他的专权,使得朝廷的腐败日益严重,曾经清明的吏治变得浑浊不堪。官员们只知道迎合杨国忠,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百姓们虽然还能勉强维持温饱,但已经感受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赋税越来越重,徭役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艰难。他们开始怀念开元年间的好日子,那时,虽然也有赋税徭役,但官员们还能为百姓着想,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有一次,一个来自关中的老农,因为家乡遭受了旱灾,颗粒无收,不得不来到长安乞讨。他看到长安城里那些达官显贵们挥金如土,花天酒地,而自己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不禁感叹道:“这大唐的天,怎么变了呢?”

老农的感叹,道出了当时许多百姓的心声。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杨国忠的专权,已经为大唐的由盛转衰,埋下了更加危险的种子。

而此时的李隆基,依旧沉浸在与杨贵妃的温柔乡中。他每天与杨贵妃饮酒作乐,吟诗作赋,对朝堂上的腐败和边境的危机视而不见。他以为,有杨国忠

继续

在身边打理朝政,有安禄山镇守边疆,大唐的江山就会稳如泰山。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纵容和懈怠,正在将大唐一步步推向深渊。

这日午后,华清宫的长生殿内,暖意融融。李隆基斜倚在软榻上,杨贵妃正为他弹奏着琵琶。悠扬的琴声,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回荡在殿内。李隆基闭着眼睛,听得如痴如醉,嘴角不时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

“陛下,您看这曲子好不好听?”杨贵妃停下弹奏,娇声问道。

李隆基睁开眼睛,一把将杨贵妃搂入怀中,笑着说道:“好听,好听。玉环弹的曲子,自然是最好听的。”

就在这时,高力士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边关有急报传来。”高力士低声说道。

李隆基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急报?又是安禄山那边的事情吗?让杨国忠去处理就行了。”

高力士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次不是安禄山那边的,是剑南那边。南诏和吐蕃联合起来,再次侵犯我大唐边境,守军损失惨重,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李隆基这才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怎么又打起来了?上次不是说打了大胜仗吗?”

高力士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上次那所谓的大胜仗,其实是杨国忠谎报的。实际上,我军损失惨重。这次南诏和吐蕃联合起来,气势更盛,剑南恐怕难以抵挡啊。”

李隆基愣住了,他看着高力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杨国忠竟然敢谎报军情。

“这个杨国忠!”李隆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道,“他竟敢欺瞒朕!”

杨贵妃见状,连忙劝道:“陛下息怒,哥哥他或许也是一时糊涂,怕陛下担心,才会这样做的。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派兵增援剑南,击退敌军啊。”

李隆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杨贵妃的话,让他的怒火消了不少。他想了想,说道:“好吧,就听你的。传朕的旨意,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率领五万大军,增援剑南。”

“是,陛下。”高力士应道,转身准备退出去。

“等等。”李隆基叫住了高力士,“这件事,不要声张出去,免得引起朝野震动。”

高力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奴才遵旨。”

看着高力士离去的背影,李隆基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杨国忠谎报军情,绝不是一时糊涂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多的问题。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杨国忠的纵容,或许真的错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对杨国忠进行严厉的处罚。他舍不得让杨贵妃伤心,也担心一旦处置了杨国忠,朝堂会陷入混乱。他只能寄希望于哥舒翰能够击退敌军,暂时平息这场危机。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李隆基希望的那样顺利。哥舒翰率领大军赶到剑南后,与南诏和吐蕃的联军展开了激战。但由于唐军士气低落,加上对当地的地形不熟悉,再次遭遇了惨败。

消息传到长安,李隆基彻底震怒了。他再也无法容忍杨国忠的所作所为,决定召杨国忠进宫,好好质问他一番。

杨国忠接到召见的旨意后,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剑南战败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李隆基的耳朵里,这次召见,恐怕凶多吉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华清宫。

一见到李隆基,杨国忠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陛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李隆基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可知罪?”

杨国忠连忙说道:“臣不该谎报军情,欺瞒陛下。但臣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怕陛下担心啊。”

“为了朝廷着想?”李隆基怒极反笑,“你谎报军情,导致我军再次惨败,损失惨重,这就是你为朝廷着想?你可知,因为你的贪功冒进,多少将士枉死沙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杨国忠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臣知错了,臣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陛下看在贵妃的面子上,饶了臣这一次吧。”

提到杨贵妃,李隆基的怒火又消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朕就饶了你这一次。但你必须立刻整改,将剑南的事情处理好。如果再有下次,朕绝不姑息!”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杨国忠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

看着杨国忠离去的背影,李隆基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次又放过了杨国忠,这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他舍不得让杨贵妃伤心,也不知道如果没有了杨国忠,朝堂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哪里知道,他的这份犹豫和纵容,已经让杨国忠更加有恃无恐。杨国忠回去后,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地打压异己,搜刮民脂民膏。他认为,只要有杨贵妃在,李隆基就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

而此时的安禄山,也密切关注着长安的动向。当他得知杨国忠再次得到李隆基的纵容后,心中的不满和野心更加膨胀。他觉得,李隆基已经昏庸无能,杨国忠专权误国,这正是自己起兵谋反的好时机。

他开始在自己的辖区内,积极准备起兵。他招纳了大量的胡人勇士,组建了一支精锐的军队;他还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和武器,打造了许多攻城掠地的器械。同时,他还派人潜入长安,刺探朝廷的情报,联络那些对杨国忠不满的官员。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大唐的江山,已经处在了风雨飘摇之中。

而李隆基,却依旧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依旧每天与杨贵妃在华清宫里饮酒作乐,享受着奢靡的生活。他以为,只要自己牢牢掌控着皇权,只要有杨贵妃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日,李隆基与杨贵妃在华清宫的花园里赏梅。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艳,红的、白的,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陛下,你看这梅花,多么漂亮啊。”杨贵妃指着一株红梅,笑着说道。

李隆基搂着杨贵妃的腰,笑着说道:“再漂亮的梅花,也比不上我的玉环。”

两人相视一笑,沉浸在这短暂的美好之中。他们不知道,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即将降临到他们的头上,降临到整个大唐的头上。

长安城里,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艰难。赋税越来越重,徭役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他们开始对朝廷失去信心,对李隆基失去希望。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农民起义,但都被朝廷镇压了下去。

但这些小规模的起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杨国忠依旧在朝堂上专权跋扈,他根本没有把百姓的疾苦放在眼里,也没有意识到安禄山的威胁。他每天想的,只是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何搜刮更多的钱财。

他甚至还在为自己的“功绩”沾沾自喜。他认为,自己能够独掌朝政,是因为自己有能力,有手段。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正在将大唐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日,杨国忠在相府里宴请宾客。席间,他得意洋洋地对众人说道:“如今朝廷上下,谁敢不服我?安禄山虽然手握重兵,但他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

众人纷纷附和,称赞杨国忠的权势和能力。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匆匆走了进来,在杨国忠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杨国忠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见状,都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国忠颤抖着声音说道:“安禄山……安禄山反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安禄山竟然真的敢起兵谋反。

安禄山起兵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华清宫。李隆基正在与杨贵妃一起欣赏歌舞,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龙椅上。

“不可能!不可能!”李隆基喃喃自语,“安禄山对朕忠心耿耿,怎么会反呢?一定是有人造谣!”

高力士跪在地上,哭着说道:“陛下,是真的。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打出了‘清君侧,诛杨国忠’的旗号,大军已经向长安进发了。”

李隆基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众人,看着泪流满面的杨贵妃,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从张九龄的劝告,后悔自己纵容杨国忠专权,后悔自己沉迷享乐,荒废朝政。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场席卷大唐的战乱,已经不可避免。大唐的由盛转衰,在这一刻,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长生殿内的歌舞,早已停止。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李隆基和杨贵妃绝望的哭声。曾经的开元盛世,如同一场繁华的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要从杨贵妃得宠,杨国忠专权说起。外戚专权,如同一个毒瘤,侵蚀着大唐的根基,最终引发了这场毁灭性的灾难。

第二节:外戚专权

安禄山起兵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滚油,瞬间在长安炸开了锅。起初,还有人揣着侥幸,觉得不过是边将哗变,朝廷天兵一出,自会平定。可当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联军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号,短短数日便攻破易州、沧州,兵锋直指洛阳的急报接连送入宫中时,连最迟钝的官员也嗅到了灭顶之灾的气息。

华清宫的长生殿里,烛火彻夜未熄。李隆基枯坐在龙椅上,往日里润泽的脸颊此刻沟壑纵横,眼下的乌青像两块化不开的墨。案几上堆着一叠叠急报,最上面那份的墨迹几乎被他的指温焐干——那是东都留守李憕的血书,墨迹里混着暗红的斑点,字字泣血:“叛军已过黄河,洛阳危在旦夕,臣誓与城共存亡……”

“陛下,该下旨了。”高力士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捧着拟好的诏书,膝盖在冰凉的地砖上跪得发麻。诏书上写着命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帅,率禁军东征。这已是眼下能凑出的最强阵容,可高力士心里清楚,久疏战阵的禁军,怎敌得过安禄山麾下那些常年与契丹、奚族厮杀的边军?

李隆基的目光从血书上移开,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里。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哭嚎。他忽然想起开元年间,自己亲率禁军在新丰讲武,那时旌旗蔽日,甲胄如霜,将士们呼声震得山谷回响。可如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柄曾随他平定韦后的玉柄剑早已换成了精致的玉带,冰凉的玉片硌得掌心发疼。

“国忠呢?”他哑声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高力士垂着眼:“杨相在中书省召集百官议事,说是要商议募兵之策。”

“商议?”李隆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他是想把长安城的百姓都逼去当兵,好给他挡刀子吧。”

这话虽狠,却不算错。杨国忠此刻正在中书省的政事堂里,拍着案几怒吼:“安禄山那胡狗,竟敢谋反!诸位皆是国之栋梁,当与朝廷共赴国难!即日起,京畿之内,凡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悉数征发入伍,有敢藏匿者,连坐三族!”

堂下的官员们个个面如土灰。户部尚书颤巍巍地站出来:“相爷,京畿百姓多是农夫、工匠,从未习过武艺,仓促征发,怕是……怕是难当大用啊。”

“难当大用也得用!”杨国忠眼冒凶光,“难不成让叛军打到长安城下,我们束手就擒?”他瞥了一眼那尚书,“你若不敢,便卸了官帽滚回家去!”

尚书吓得缩了回去,再无人敢言。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杨国忠哪是为了御敌?他是怕安禄山真的打进长安,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这募兵之策,不过是想把水搅浑,好让自己有机会脚底抹油。

可百姓们不傻。征发令一出,长安城外的村落瞬间成了人间炼狱。衙役们如狼似虎地踹开家门,把正在炕头取暖的老汉、刚成亲的后生、甚至还没成年的半大孩子,一股脑地往军营里赶。有反抗的,当场就被按在地上打个半死;有想逃的,没跑出去二里地就被马队追上,捆回来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示众。

城西的永乐坊里,有个叫王二的泥瓦匠,刚得了个儿子,正抱着襁褓在院里晒太阳。衙役冲进来时,他媳妇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王二急得跪下来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官爷,我儿子刚满月,我走了,她们娘俩活不成啊!”

领头的衙役一脚把他踹翻:“活不成也得去!相爷有令,谁敢抗旨,满门抄斩!”说着,就把王二像拖死狗似的拖走了。他媳妇抱着孩子追出来,摔倒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押上囚车,那辆插着“应征”木牌的囚车,很快就汇入了街道上长长的队伍,像一串走向坟墓的游魂。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四周每天都在上演。不到半月,京畿一带的青壮年几乎被搜刮一空,田地里的麦苗没人管,作坊里的工具落了灰,连市集上都少见了往日的喧闹。只有军营里,每天都传来新兵们被鞭子抽打的哭喊声——他们连刀都握不稳,却要被逼迫着演练阵型,稍有差池便是一顿毒打。

杨国忠却不管这些。他每天骑着高头大马去军营“视察”,看着操场上乌泱泱的人群,就得意地对身边人说:“你看,有这么多兵,还怕安禄山不成?”他甚至让人把新兵们的甲胄擦亮,在朱雀大街上列队游行,好让百姓们“安心”。可百姓们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眼神惶恐的年轻人,心里只有越来越沉的绝望。

这日,杨国忠正坐在相府里,看着账房清点各地送来的“军饷”——其实多半是他借着募兵的名义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忽然,门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相爷,不好了!荣王殿下……荣王殿下在军中病逝了!”

杨国忠手里的玉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撒了一地。荣王李琬是李隆基的儿子,也是东征军的元帅。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是皇室宗亲,能稳住军心。他一死,这支本就松散的军队,怕是要彻底散架了。

“高仙芝呢?让他顶上!”杨国忠强作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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