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四章 :宋辽夏鼎立(1/2)

第四节:宋辽夏鼎立

第一章 汴梁的晨钟

熙宁元年的清晨,汴梁城的晨钟刚敲过第五响,州桥夜市的残烟还没散尽,御街两旁的商铺已陆续卸下门板。绸缎铺的伙计踮脚卸下 “胡商绸缎” 的招牌 —— 上面的回鹘文还沾着昨夜的酒渍;对面的 “曹记交子铺” 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穿长衫的书生、戴毡帽的辽商、挎竹篮的妇人,手里都攥着沉甸甸的铜钱,等着兑换世界上最早的纸币。

“张相公的船队到了吗?” 交子铺掌柜曹三郎扒着柜台问跑腿的小厮。小厮嘴里塞着糖糕,含混不清地指了指汴河方向:“早到了!刚过虹桥,船上的蜀锦亮得晃眼!”

曹三郎笑了,转身从柜里抽出一沓交子,上面印着 “官交子务” 的朱印,还有两串防伪的花纹。“给张相公预备着,他要兑五千贯,说是去辽国换皮毛。”

汴河上的画舫开始游弋,船头的歌女弹着琵琶,唱的是柳永的新词:“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画舫旁,辽国的运粮船正缓缓靠岸,船夫用生硬的汉语喊着号子,舱里的高粱米散发着北方的清香。

虹桥上,说书人正拍着醒木讲 “澶渊之盟” 的故事:“想当年,寇莱公一把拽住真宗皇帝,逼着御驾亲征,才换来了这百年和平……” 围观的人群里,有个穿窄袖袍的契丹商人听得入迷,忽然问:“那现在宋辽还打仗吗?”

说书人拱手笑道:“这位客官是辽来的吧?如今啊,咱们换的是绸缎皮毛,比的是诗词歌赋,刀枪早就锈在库里喽!”

人群哄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鸽子掠过相国寺的金顶,掠过州桥的石狮子,掠过那些写着 “辽商栈”“夏人馆” 的招牌,最后落在一户寻常人家的院墙上。院里,宋朝的主妇正学着契丹的法子煮奶茶,党项的仆妇帮着揉中原的面团,灶上的蒸笼冒着白汽,混着奶香飘出很远。

汴梁的晨钟又响了,这一次,更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 为这来之不易的繁华,也为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的时光。

第二章 辽上京的驼铃

辽道宗耶律洪基的秋捺钵(秋季狩猎)设在庆州的秋山。牙帐外,驼队的铃铛声从早响到晚,西域的商队送来和田玉,宋朝的使者带来新印的《册府元龟》,连西夏的工匠都赶着马车,载着刚锻打的镔铁刀具赶来。

“陛下,宋朝的苏学士又寄来新词了。” 南院枢密使耶律俨捧着一卷诗稿,用流利的汉语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耶律洪基正摩挲着一把宋朝的定窑瓷壶,闻言笑道:“苏轼这词,比去年的‘大江东去’更有味道。给他回赠一匹紫貂裘,告诉他,朕在秋山等着他的和词。”

牙帐外,汉人官员正在用中原的算筹核算商税,契丹贵族则在教孩子们射猎。一个穿锦袍的契丹少年拉着宋朝使者的手,指着远处的驼队问:“先生,汴梁的骆驼也会驼丝绸吗?”

使者笑着点头:“不仅会驼丝绸,还会驼你们喜欢的茶叶。等你长大了,去汴梁看看,那里的骆驼比秋山的狍子还多。”

辽上京的汉城(辽上京分皇城与汉城,汉城为汉人聚居区)里,正上演着中原的杂剧。台上唱的是《西厢记》,台下的契丹妇人用银钗敲着酒盏打节拍,汉人书生则摇头晃脑地跟着唱。戏班班主是从汴京来的,他说:“去年在中京演《赵氏孤儿》,辽主看得掉了眼泪,赏了咱们十匹绸缎呢!”

傍晚的集市上,契丹的马鞍铺挨着汉人的笔墨庄。马鞍铺的掌柜用契丹文写着价目,却能说一口流利的汴京话;笔墨庄的老板是范阳卢氏的后人,写契丹小字比写汉字还快。两人凑在一起喝酒,用双语争论着 “南北面官制” 的优劣 —— 南院用汉制,北院用契丹制,看似分割,实则早就在日常的酒盏里,混在了一起。

“听说宋朝在变法?” 契丹掌柜给汉人老板斟酒,“王安石那老小子,敢动祖宗的规矩?”

汉人老板呷了口酒:“动得好!再不变,国库都要空了。不像你们大辽,有燕云十六州的赋税,有草原的牛羊,日子过得滋润。”

驼铃在夜色里响得更密了,像在应和着两人的话。耶律洪基站在牙帐外,望着汉城的灯火,那里的光与皇城的宫灯连成一片,分不清哪是汉人的,哪是契丹的。他忽然想起年轻时,父亲辽兴宗说的话:“守住燕云,不是为了占地,是为了让汉人与契丹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好好过日子。”

秋山的风带着凉意,吹起他的袍角,也吹起了远处商队的驼铃,那声音穿过草原,穿过燕山,仿佛要一直传到汴梁去。

第三章 兴庆府的胡旋

西夏惠宗李秉常的寿宴上,舞姬正跳着胡旋舞。她们的裙摆上绣着中原的牡丹,脚踝的银铃却系着党项的图腾,旋转起来时,像一团团流动的花,把汉人的雅致与胡人的奔放,拧成了一股奇异的风。

“宋朝送来的生辰纲里,有套《武经总要》,” 国相梁乙埋捧着礼单,用西夏语奏报,“还有二十个绣娘,说是教咱们的妇人绣中原的‘百子图’。”

李秉常的目光落在殿角的一架七弦琴上,那是范仲淹当年送的,琴尾刻着西夏文的 “和” 字。“让绣娘去教吧,” 他说,“再把咱们的《番汉合时掌中珠》回赠给宋朝,告诉他们,西夏的孩子,也在学汉文。”

殿外的作坊里,汉人铁匠正教党项工匠打制中原的曲辕犁,党项的皮匠则教汉人缝鞣制羊皮的法子。墙角堆着刚印好的西夏文《论语》,字是汉人书生写的,墨是党项人熬的,纸是从宋夏榷场换来的。

“这犁的犁头得再弯点,” 汉人铁匠用手比划,“这样才能深耕,你们的青稞才长得壮。”

党项工匠点点头,递过一块刚鞣好的羊皮:“这个给你做件坎肩,冬天打铁不冷。”

兴庆府的集市比往年热闹。宋朝的茶铺里,党项汉子捧着盖碗茶,学着汉人 “刮沫” 的样子;党项的奶酪摊前,汉人小媳妇用银勺舀着尝,笑说 “比汴京的乳糖糕还香”。最热闹的是书铺,西夏文的《孙子兵法》和汉文的《孝经》并排摆着,掌柜是个混血儿,父亲是宋商,母亲是党项人,他能用三种语言算账。

有个宋朝的行脚商第一次来兴庆府,站在街头看呆了:“这地方,咋既像汴京,又像西域?”

旁边的老掌柜笑了:“像不像不重要,能赚钱,能活命,才重要。你看那胡旋舞,转得再快,不也得踩着地面跳?”

寿宴的乐声传到街上,胡笳与琵琶和鸣,西夏语的祝歌混着汉语的贺词,像一条拧在一起的绳,把不同的声音,都系在了这片土地上。李秉常望着殿外的星空,那里的北斗星,既照着兴庆府,也照着汴梁和辽上京,像在默默注视着这三足鼎立的天下。

第四章 榷场的算盘

保安军的榷场,是宋夏贸易的心脏。每天清晨,宋人的马车和西夏的驼队就在界碑旁排起长队,手里都攥着同样的东西 —— 算盘。

“张老板,今年的蜀锦涨了两成,俺们的青盐也得加价!” 西夏商人嵬名阿合扒着货箱,用生硬的汉语喊价。

宋朝商人张世昌噼啪打着算盘,头也不抬:“盐价涨了,俺们的茶叶也得跟着涨!你看这龙井,今年雨水少,产量减了三成!”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各让一步,张世昌用十匹锦换了五十斤盐,还额外送了两斤新茶:“给你家婆娘尝尝,这叫‘雨前龙井’,比去年的好。”

嵬名阿合也从驼背上解下一块狼皮:“这个给你做件褥子,冬天坐马车不硌得慌。”

榷场的角落里,两国的税吏正凑在一起核对账目。宋朝税吏用的是中原的 “四柱清册” 记账法,西夏税吏用的是改良的 “三柱法”,却能看懂彼此的数字。“你们上个月的丝绸税算错了,” 宋朝税吏用笔圈出数目,“多记了五十贯。”

西夏税吏笑着拍他的肩:“还是你们汉人精细!回头请你喝西夏的葡萄酒。”

孩子们在榷场里追逐打闹,宋朝的娃举着弹弓,西夏的娃挥着小木刀,跑累了就挤在茶摊前,分吃一块中原的糖糕和一块西夏的奶豆。茶摊老板是个退役的宋兵,他的妻子是党项人,茶碗一半是宋瓷,一半是西夏黑陶,倒茶时总说:“喝了这碗茶,就是一家人。”

傍晚,交易结束,宋夏的商队并排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汉人的布鞋印,哪是党项的皮靴印。张世昌看着嵬名阿合的驼队,忽然喊:“明年我带些稻种来,你们试试种水稻,比青稞产量高!”

嵬名阿合回头挥手:“那我给你带些苜蓿种,喂你们的马,长得壮!”

驼铃和马车的轱辘声渐渐远去,榷场的界碑在暮色里沉默着。它见证过刀光剑影,也见证过如今的算盘声,或许它比谁都清楚,真正的边界,从来不在土地上,而在人心的算珠里 —— 算的是利益,更是安稳。

第五章 燕云的炊烟

辽南京析津府(今北京)的深秋,燕云十六州的炊烟混着胡杨的叶子,在暮色里飘成一片。汉人农户王老实正在给契丹邻居耶律大石送新收的小米,耶律大石则回赠了半只刚猎的狍子。

“今年的霜来得早,你们的青稞够吃吗?” 王老实蹲在耶律大石的毡房前,看着他用契丹刀剥狍子皮。

耶律大石头也不抬:“够吃!上个月去宋夏榷场换了些麦种,磨成面,够吃到开春。” 他忽然笑了,“说起来,还是你们汉人的馒头好吃,比我们的糌粑软和。”

王老实的妻子正学着契丹的法子做奶豆腐,耶律大石的母亲则帮着纳鞋底,两人用半生不熟的双语聊着家常。“你们的‘贴饼子’咋做的?” 契丹老妇指着灶上的铁锅,“上次吃了,我孙儿总念叨。”

汉人妇人笑着教她:“得用玉米面,贴在锅边,锅底煮着菜……”

析津府的学堂里,汉人孩子和契丹孩子一起念书。先生是个辽国的汉官,既教《论语》,也教契丹文的《贞观政要》。“‘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先生指着黑板上的字,“不管是汉人、契丹人,还是党项人,都是兄弟,知道吗?”

孩子们齐声喊:“知道!”

街上的商铺,一半挂着汉字招牌,一半挂着契丹文,却卖着同样的东西:中原的胭脂、契丹的马鞍、西夏的青盐。有个波斯商人在这里开了家香料铺,既会说汉语,也会说契丹语,他常对人说:“这燕云十六州,比长安还像‘天下中心’。”

傍晚,王老实和耶律大石一起去看新修的水渠。这水渠是汉人监工设计的,契丹工匠施工的,既能浇汉人的麦田,也能灌契丹的牧场。“你看这水,” 王老实指着渠里的涟漪,“不分汉地契丹地,流到哪,哪就有收成。”

耶律大石点头,忽然指着远处的燕山:“我听说,宋朝总惦记着收回燕云?”

王老实沉默了片刻,道:“惦记不惦记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咱们能一起种庄稼,一起养牛羊,这比啥都强。”

炊烟在燕云的天空里渐渐淡了,像一层薄薄的纱,盖住了曾经的刀光剑影。或许这片土地早就明白,谁来统治不重要,重要的是,炊烟能一直升起来,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第六章 笔尖的交锋

汴京的翰林院,苏轼正给辽道宗写和词。案上摆着耶律洪基的来诗:“‘朔风飘雪雁南归,万里江山入牧围。’陛下的诗,有草原的气魄。”

黄庭坚凑过来看:“那你怎么和?得有咱们江南的灵秀。”

苏轼提笔写下:“‘塞北梅花羌笛吹,淮南桂树小山词。’” 写完笑道:“既要有梅花,也要有羌笛,这样才像宋辽一家。”

辽国的南京,耶律洪基收到苏轼的和词,当即召集群臣品鉴。“‘淮南桂树小山词’,” 他指着这句,“苏轼这是说,咱们的草原与他们的江南,都是天下的风景。”

南院大王耶律仁先拱手:“陛下,宋朝的文人常说‘华夷之辨’,可苏轼的词里,没这说法。”

耶律洪基笑了:“因为真正的文明,不是分出来的,是融出来的。你看咱们的‘南北面官制’,汉制与契丹制并行,不也挺好?”

西夏的兴庆府,惠宗李秉常正在看新译的《资治通鉴》。译书的是汉人学者和党项学士,他们在 “玄武门之变” 的注解里,既用了中原的史论,也加了党项的 “部族议事制” 分析。“原来中原也有‘夺嫡’,” 李秉常对身边的大臣说,“看来,不管是哪种制度,都得防着内乱。”

大臣笑道:“陛下,咱们的《番汉合时掌中珠》,现在宋朝和辽国也有人学呢。”

李秉常点头:“学就好。文字通了,道理就通了;道理通了,刀枪就可以歇了。”

这年冬天,宋辽夏的使者在雄州(宋辽边境)会面,约定来年互派学子交流。宋朝的学子去辽国学射猎,去西夏学锻铁;辽国的学子来宋朝学诗词,去西夏学畜牧;西夏的学子来宋朝学农耕,去辽国学兵法。

临行前,苏轼给辽国的学子写了幅字:“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耶律洪基给宋朝的学子回了句契丹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笔尖的交锋,从来比刀枪的碰撞更有力量。当宋人的词里有了草原的风,契丹的帐里有了中原的墨,党项的书里有了汉辽的理,这三足鼎立的天下,就已经在无形中,连在了一起。

第七章 市集的孩子

汴梁的相国寺市集,是宋辽夏孩子的乐园。辽国的少年耶律阿宝手里攥着糖画,正跟着宋朝的少女林婉儿学踢毽子;西夏的小姑娘嵬名小花举着风车,追着卖胡饼的老汉跑,风车的扇叶上,一面画着开封铁塔,一面画着贺兰山。

“阿宝,你看这毽子上的羽毛,是你们辽国的鹰羽!” 林婉儿踮着脚尖,毽子在她脚尖翻飞。

耶律阿宝看得眼馋,笨拙地学着踢,却把毽子踢到了卖瓷器的摊子上,吓得赶紧躲到林婉儿身后。摊主是个西夏商人,非但不恼,还笑着递给他一个小瓷哨:“吹这个,比踢毽子容易。”

嵬名小花跑过来,举起手里的胡饼:“婉儿姐姐,阿宝哥哥,你们尝尝,这是我阿爷用党项法子烤的,放了小茴香!”

三个孩子凑在墙角分吃胡饼,耶律阿宝的狼皮小袄蹭了林婉儿一身毛,嵬名小花的羊皮靴踩脏了阿宝的裤脚,却谁也不嫌弃,笑得像檐下的铜铃。

“我阿爷说,辽国的草原上,有比这市集还大的帐篷,能住一百人!” 耶律阿宝嚼着胡饼说。

“我阿娘说,西夏的贺兰山,山洞里有刻着字的石头,像书一样!” 嵬名小花抢着说。

林婉儿指着远处的虹桥:“你们看那桥,站在顶上能看见整个汴梁

第八章 草原的商路

辽上京通往西域的商路上,驼队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契丹商人耶律图带着一队人马,正赶着往西夏的兴庆府去,驼背上满载着辽国的皮毛、宋朝的绸缎,还有从波斯换来的香料。

“前面就是居延泽了,” 向导是个西夏的老牧民,指着远处的水洼,“过了这,就到西夏地界。去年我在这见过宋朝的茶商,说他们的龙井能卖到十贯一斤。”

耶律图勒住骆驼,从怀里掏出个银壶,里面是西夏的葡萄酒。“尝尝,” 他递给向导,“这是去年从兴庆府换来的,比咱们的马奶酒绵。”

商队在居延泽扎营时,遇上了一支宋朝的商队。领队的张掌柜是汴梁人,专做丝绸生意,看见耶律图的驼队,笑着打招呼:“耶律兄,又去兴庆府?我这有批新到的蜀锦,你要不要带点?”

两人在篝火旁讨价还价,用的是夹杂着契丹语、汉语、西夏语的 “商队话”。“蜀锦涨了,” 耶律图皱着眉,“我这皮毛今年行情也不好。”

张掌柜从包里掏出两匹锦:“看这花色,党项贵族肯定喜欢。算你便宜点,换你二十张狼皮,怎么样?”

成交!” 耶律图拍着他的肩笑,“再送你两斤回鹘的孜然,让你家厨子烤羊肉时放,香得很!”

夜里,两队人马围着同一堆篝火睡觉。契丹的牧人弹着马头琴,宋朝的伙计唱着《阳关三叠》,西夏的向导则讲着贺兰山的传说。月光洒在驼队上,皮毛的膻味、绸缎的香气、香料的异域味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听说北方的女真部落在闹事?” 张掌柜忽然问。

耶律图愣了一下,摇摇头:“小打小闹,翻不起浪。咱们做生意的,管他谁闹事,有商路走就行。”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或许他们没意识到,这条商路早已不是单纯的贸易通道 —— 它像一条血管,把宋辽夏的物资、文化、甚至人心,都连在了一起,让这三足鼎立的天下,有了看不见的羁绊。

第九章 皇宫的棋局

汴京的福宁殿,宋神宗正和王安石对弈。棋盘上,黑子代表辽国,白子代表宋朝,黄子代表西夏,三足鼎立,互有攻防。

“陛下看这皇子,” 王安石落下一子,困住了几颗黑子,“西夏看似弱小,却能在宋辽之间周旋,靠的就是‘制衡’二字。”

宋神宗捻着棋子,望着窗外:“可西夏太依赖与我朝的贸易,一旦断了榷场,它就撑不住。”

“正因如此,才不能断,” 王安石道,“让它既离不开我朝,又不敢轻易依附辽国,这才是上策。”

辽国的捺钵牙帐里,耶律洪基也在和大臣下棋。他用的是中原的围棋,却按契丹的 “射猎制” 定规矩:围住对方的棋子,就算 “猎获”。

“宋朝在变法,” 耶律洪基落下一子,“王安石这步棋,是想让宋朝变强啊。”

北院枢密使萧禧笑道:“强有强的难处。他们要练兵,要筹钱,百姓未必肯。咱们只需稳住燕云,与西夏互通有无,就能坐观其变。”

兴庆府的宫殿里,李秉常的棋盘更特别 —— 棋盘是宋瓷做的,棋子一面是汉字,一面是西夏文。他对国相梁乙埋说:“你看这棋,宋辽就像黑白两子,咱们是黄子,看似夹在中间,却能让谁也吃不掉谁。”

梁乙埋点头:“所以今年的青盐,一半卖给宋朝,一半卖给辽国,价钱也得一样。”

三国的棋局,下得各有盘算,却又隐隐遵循着同一个规矩:谁也不能打破平衡。就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攻伐,实则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三足鼎立的稳定 —— 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平衡打破,受损的,将是天下所有的人。

第十章 寺庙的钟声

应县木塔的钟声,能传到宋辽边境。这座辽国修建的佛塔,塔身刻着契丹文和汉文的佛经,每年都有宋辽夏的僧人来此朝拜。

“这尊观音像,衣袂是中原的风格,面容却带着党项的特征,” 宋朝的僧人了尘指着塔内的雕像,对西夏僧人法光说,“真是三族合一。”

法光点头,手里捧着一卷宋辽夏僧人合译的《金刚经》:“你看这译本,汉文的‘慈悲’,契丹文的‘仁心’,西夏文的‘护生’,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塔下的集市上,香客们不分族群,都在虔诚地跪拜。宋朝的妇人求子,捧着中原的泥娃娃;契丹的牧民求平安,献上刚宰杀的羔羊;西夏的商人求发财,摆上最好的青盐。守塔的老僧笑着说:“佛菩萨面前,哪分什么宋辽夏?都是求个心安。”

这天,宋辽夏的三位高僧在塔下论法。宋朝的高僧讲 “儒释合一”,辽国的高僧讲 “佛道相融”,西夏的高僧讲 “番汉同佛”,争论了半天,最后却在 “慈悲为怀” 四个字上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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