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齿痕印奏章(2/2)
次日早朝,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焚烧那封血奏。灰烬飘落在金銮殿,像场无声的祭奠。
“梅卿抱恙,”他轻抚龙椅扶手上的抓痕,“即日起由中书省代行其职。”
她躲在屏风后,看他游刃有余地撒着弥天大谎。那些曾与她把酒言欢的同僚,此刻正为“梅大人”的病情忧心。
多么讽刺。
退朝后他来到寝殿,手里拿着份密报。“你那些前朝同党,”他将纸卷掷在她面前,“三日后问斩。”
她展开密报,看见数十个熟悉名字。这些都是她暗中联络的旧部,为复国奔走十年。
“陛下如何……”
“从你第一次暗中传信起。”把玩着染血的奏章残页,“朕等了十年,就为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跌坐在地,小腹传来阵阵抽痛。原来她所有行动都在他监视之下,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他俯身,指尖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因为现在,你再也逃不掉了。”
安胎药重新煎好,他当着她的面放入蛊引。“喝下去,朕留他们全尸。”
她盯着漆黑药汁,想起冷家祠堂那些牌位。为复仇苟活十年,终究还是满盘皆输。
“臣……喝。”
药汁入喉那刻,她听见自己心中某些东西碎裂的声音。那些坚持,那些信念,都随着苦药吞入腹中。
三日后,他蒙住她眼睛带往刑场。刀落下的声音隔着绸布传来,像敲在她心尖。
“数数看,”他在她耳边低语,“是不是少了一个?”
她猛然扯下绸布,看见刑场上空缺的位置。那是她最忠心的部下,曾冒死为她传递消息。
“他在哪儿?”
“在你寝殿底下。”把玩着染血的绸布,“朕把他做成了人彘,陪你安胎。”
她扶着刑场栅栏呕吐,胆汁混着血丝溅上衣襟。这个疯子,连折磨人的方式都如此别出心裁。
当晚她发起高烧,在梦魇中哭喊那些名字。他彻夜守在榻前,每次她挣扎就喂她一口参汤。
“恨朕么?”黎明时分,他拭去她额角冷汗。
她望着帐顶蟠龙,声音嘶哑:“臣不敢。”
“那就继续恨。”他吻她干裂的唇,“恨到死都要记住朕。”
晨光熹微时,她在他怀中醒来。小腹微微隆起,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看,”他掌心贴在她腹间,“他在长大。”
她抚着那点微末的凸起,忽然希望永远不要足月。
有些罪孽,或许不该延续到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