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官上任(2/2)
“本官要见梅大人!让开!”是赵启明的声音。
她示意属官放行。赵启明怒气冲冲闯入。“梅大人!你什么意思?”
他将一纸文书拍在案上。“为何扣下我户部调拨漕运的银两?”
她慢条斯理放下笔。“赵大人。”目光扫过对方涨红的脸。
“那笔银子用途不明。按律暂扣。有何问题?”语气平静无波。
赵启明咬牙切齿。“漕运急需这笔银子发饷!若引发暴动。你担待得起?”他逼近一步。
“梅大人新官上任。还是不要太过跋扈!”
她忽然笑了。“跋扈?”站起身。与他对视。
“比起赵大人去年私自截留三十万两漕银。本官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赵启明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她取出另一份文书。
“需要本官念给你听?时间。地点。经手人。一应俱全。”
他踉跄后退。“你……你从哪里……”
话未说完。转身仓皇逃离。属官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这位梅大人。竟连赵侍郎这等重臣都敢直接开罪。
她坐下继续批阅文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属官们态度明显更加敬畏。这位新任监察御史。比想象中更雷厉风行。也更不好惹。
午后周延回来。带来几份关键证词。“维修费的事查清了。”
他将文书放在案上。“经手人是赵启明妻弟。银子最后流入靖安王别院。”
她快速翻阅证词。“很好。”抬眼看周延。“赵启明上午刚来找过麻烦。”
周延会意一笑。“那这些证据来得正是时候。”
她沉吟片刻。“先压着。”在周延诧异目光中解释。
“现在动赵启明会打草惊蛇。留着他。或许能钓出更大那条鱼。”周延眼中闪过赞赏。
“接下来重点查漕运总督刘明达。”她指向地图上几个点。
“这些码头近年翻修费用高得离谱。我要知道银子去了哪里。”
周延点头。“刘明达是靖安王表亲。”他提醒。“动他比动赵启明更危险。”她唇角微勾。
“本官要动的。从来不只是他。”
属官送来茶点。她这才意识到一天未进食。茶水温热。她慢慢啜饮。
周延在对面整理线索。两人偶尔交流几句。竟有几分默契。
“大人。”周延忽然开口。“您可知陛下为何选您整顿漕运?”她放下茶杯。“因为本官足够疯。”半真半假回答。周延却摇头。
“因为您无所顾忌。”他目光深邃。“满朝文武。谁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只有您。梅大人。孑然一身。”这话带着试探。
她迎上他目光。“先生想说本官是陛下手中一把刀?”周延微笑。“刀会伤手。但用得好。也能开疆拓土。”这话已近乎交心。
夜幕再次降临。属官们陆续下班。她还在核对账目。周延陪在一旁。“大人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他劝道。“有些琐事交给我们即可。”
她摇头。“第一次必须亲自过目。”指尖划过一行数字。“才能知道水有多深。”窗外忽然下起雨。雨点敲打窗棂。带来凉意。
“听说靖安王最近很不安分。”周延状似无意提起。“北方异族频频异动。”她笔尖微顿。“先生消息灵通。”不置可否。
他靠近些。声音压低。“大人。若真起战事。这漕运……”她抬眼。“先生想说什么?”周延目光锐利。“漕运就是命脉。谁掌握漕运。谁就掌握胜机。”
她沉默片刻。“所以更要尽快肃清。”语气坚定。周延点头。“我明白了。”不再多言。继续整理手中文书。窗外雨声渐密。
临近子时。她终于处理完今日文书。周延早已告辞。她独自站在窗前。看雨幕中朦胧宫灯。令牌在掌心留下深深印痕。
属官送来明日日程。她快速浏览。“上午继续核对账目。下午去码头实地查看。”属官迟疑。“大人。码头鱼龙混杂。不安全。”
她系上披风。“正因为不安全。才更要去看。”拿起令牌放入袖中。“安排几个可靠护卫。不要声张。”属官领命退下。
吹灭蜡烛。她走出官署。雨已经停了。青石路面反射月光。空气清新冷冽。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临时住所走去。
暗处似乎有人影闪动。她脚步未停。袖中手指悄悄握紧。但直到回到住处。也未见异常。或许只是错觉。或许不是。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这监察御史的位置。果然步步惊心。但既然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余地。
窗外传来夜枭啼叫。她走到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行字。折好塞入袖中。明日要送出去。有些不置。必须提前安排。
脱下外袍时。令牌从袖中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她弯腰拾起。玄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他给她的这个位置。冰冷。沉重。却蕴含无限可能。
她将令牌放在枕下。和衣躺下。明日还有更多硬仗要打。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此刻。是否也在谋划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