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刃出鞘(1/2)
刀锋抵喉刹那,冷紫嫣听见自己发出轻笑:“等你们很久了。”
暗处弩箭破空疾射,箭矢钉入梁柱的闷响与刺客倒地的扑通声交叠。
月光割开窗纸,照亮七具尸体衣领处的缩爪龙刺青——前朝暗卫“影龙卫”的标志。
她踢开脚边还在抽搐的刺客,剑尖挑破对方咽喉,黑血涌出时浮起金粉。
“金蝉蛊?”冷紫嫣抹去溅到脸颊的血点,“南疆巫族也掺和进来了?”
窗外飘进沈璟竤的低语,声音贴着后颈传来:“爱卿这出请君入瓮...演得比戏班子精彩。”
冷紫嫣反手掷出茶盏。瓷片擦过帝王耳际,钉入身后梁柱三寸深。
“陛下若是看客,何必在臣的茶里下软筋散?”
最后那名刺客突然暴起。弯刀劈开空气直取她面门,刀刃在距肌肤三寸处骤停——刺客喉间插着枚金镶玉带扣,血顺着玉纹沟槽往下淌。
“看清楚了?”沈璟竤碾碎带扣,内里滚出蜡丸,“你身边到底藏着多少前朝暗桩。”
蜡丸遇血融化,显露出北疆布防图。冷紫嫣剑鞘重击青砖地面,震开东南角三块地砖。
暗格弹起,成堆密信簌簌飘落,火漆印着突厥狼头图腾。
“三个月前雁门关失守...”她踢开最上面那封信,露出底下兵部调令,“原来军粮早就运进安亲王封地。王爷好胃口,吞得下三十万石粮食?”
地砖突然陷落。整片地板翻转,露出底下黑洞。沈璟竤拽着她后撤,方才站立处炸开紫色毒烟。
垂死刺客咧开嘴,齿间寒光闪动:“冷傲山...通敌...证据在...”
话未说完,刺客七窍钻出金虫。虫群振翅扑向冷紫嫣,被她挥剑斩落大半。残虫撞上墙壁,竟在砖面腐蚀出星图轨迹。
“北斗七杀阵。”沈璟竤剑尖挑起一只残虫,“你爹的独门绝学,连这个都能仿造?”
冷紫嫣没接话。她蹲下身扒开刺客衣襟,胸前皮肤刻满符文,最深处那道疤痕与她锁骨印记同源——都是冷家“移星换斗术”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我爹身上试过术法。”她声音发冷,“失败了,才找我这个女儿。”
窗外骤起箭雨。数十道黑影撞破琉璃窗涌入,他们刀锋不指帝王,全部斩向冷紫嫣手持密信的那只手腕。攻势狠辣精准,分明是要她残废而非毙命。
“留活口!”沈璟竤挥袖卷落三支弩箭,“朕要问出军械库下落!”
暗卫从梁上跃下,刀光织成银网。来袭者却集体后撤,动作整齐如一人。为首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冷府老管家的脸。
“林伯?”冷紫嫣剑尖微颤,“您不是回乡养老...”
“老奴若不装死,怎知冷傲山私通突厥?”老者咧嘴笑,缺了门牙的黑洞在月光下森然,“小姐,您爹把边关布防图卖了三百万两白银,您猜银子藏在哪?”
沈璟竤踢翻油灯。火焰顺血渍蔓延,在地面烧出诡异阵图。“这套说辞,三年前你就用过。”帝王指尖轻叩剑柄,“那时冷将军刚捣毁突厥王帐,你告他拥兵自重——先帝没信,现在朕会信?”
火焰突然转向,扑向老者面门。林管家撕开外袍,内里竟穿着突厥祭司的骨甲。骨片碰撞发出脆响,他双手结印,整座梅府开始震颤。
“小姐可知道,冷家祖宅底下压着什么?”老者声音变得空洞,“是前朝龙脉!你娘用命镇了十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墙壁裂开缝隙,青砖剥落处露出青铜纹路。冷紫嫣挥剑劈砍,剑锋与青铜相撞迸出火星。纹路蔓延成图腾,正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双凤衔日图。
“我娘...”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中的银锁,“银锁是钥匙?”
沈璟竤突然咳血。黑血坠地腐蚀出坑洞,露出底下冰窖入口。“走!”他拽着她跌入黑暗,“你娘在下面...还活着...”
两人坠落三丈深,摔进积水中。夜明珠幽光映出冰窖全貌——四十九具冰棺围成圈,每具棺椁都刻着生辰八字。冷紫嫣踉跄走向最近那具,棺盖透明,里面躺着与她别无二致的女子。
“易容替身...”她砸碎冰棺,尸体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为黑水,“你们准备了多少个我?”
最深那具冰棺突然震动。棺盖浮现血手印,一遍遍写着“嫣儿”。冷紫嫣撬开棺椁,寒气扑面而来。美妇人蜷缩在冰中,手中攥着半块虎符,睫毛结满冰霜。
“娘?”她声音发抖。
妇人睁开眼,瞳孔涣散无光。“快走...他们要用你血祭...”话未说完,她心口银锁炸开,无数蛊虫涌出。
沈璟竤剑尖挑破银锁,锁内滚出琥珀。“三年前朕给你的聘礼,可还留着?”他捏碎琥珀,内里蜷缩的蛊虫本体遇光尖叫。
冰棺底部传来敲击声。真正冷夫人的声音从夹层传来:“他们用噬心蛊控制我...嫣儿,你爹还活着...”
头顶传来砖石松动声。整座冰窖开始塌陷,阳光从裂缝倾泻而下。玄甲军呐喊声由远及近,箭雨射穿下坠的碎冰。
冷紫嫣劈开困住母亲的冰层,触手冰凉刺骨。冷夫人皮肤呈现诡异青灰色,那是中蛊已深的征兆。“他们抽了您的血...做药引?”
“冷家血脉是解蛊唯一药引。”沈璟竤割破自己手腕,将血滴入她掌心,“巧的是,朕体内流着一半冷氏血。”
血滴相融,泛起金芒。冷夫人身上青灰色迅速褪去,她剧烈咳嗽,吐出大团黑色虫卵。“你爹...在雁门关地宫...等你去取...”
暗卫从水道跃出,押着成群突厥俘虏。冷紫嫣剑指其中一名女俘:“阿史那燕?你竟敢冒充我娘!”
突厥公主扯落面纱,容颜与冷夫人九成相似。“谁冒充谁?我才是冷傲山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娘不过是个替身!”
沈璟竤掷出玉玺。重器击碎公主天灵盖,骨裂声在冰窖回荡。“你姐姐没告诉你?冷将军当年娶的是宇文家孤女,婚书还在宗人府存着。”
幸存的侍卫突然集体抽搐。他们倒地口吐白沫,后颈浮现蛊虫印记——正是冷紫嫣在御史台见过的图案。“噬心蛊发作了。”帝王碾碎药丸撒入空气,“现在信了?要灭口的是前朝余孽。”
冷紫嫣扒开母亲衣襟。心口银锁印记灼热发亮,锁纹正与她手中虎符裂痕吻合。“所以父帅兵符...”
“兵符是饵。”冷夫人咳着血笑,“你爹在漠北掏突厥王庭,需要有人拖住京城这些‘忠臣’。”
冰窖彻底坍塌,露出底下青铜祭坛。林管家尸体横陈坛心,手中攥着明黄绢帛。冷紫嫣踢开尸体展开绢帛,竟是先帝遗诏:“朕若遭不测,必是沈璟竤弑父夺位...”
沈璟竤突然夺过遗诏吞入腹中。喉结滚动时溢出黑血,他抹去嘴角血渍冷笑:“现在明白了?他们连先帝笔迹都能模仿。”
玄甲军清点出三十七具侍卫尸体,每具尸体袖中都有毒药。幸存的刑部尚书跪地痛哭:“臣是被逼的!他们抓了臣全家...”
冷紫嫣斩断他发髻。假发落下,露出底下突厥辫子。“好个被逼!你袖中狼头令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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