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刃出鞘(2/2)
帝王掰开尚书牙齿,取出蜡丸。丸内地图标注着冷家祖坟,旁边小字写着“龙脉入口”。冷夫人突然挣扎起身:“原来他们找的是这个...”
突厥公主在血泊中狂笑:“现在发现太迟了!蛊王已经醒了!”
沈璟竤剧烈咳嗽。皮肤下钻出金线蛊虫,沿着血管往心口爬。“嫣儿...朕瞒了你一件事...”他扯开衣襟,心口皮肤透明,能看见蛊虫在内蠕动。
冷紫嫣徒手掏出蛊虫。金虫在掌心扭动,被她捏成肉泥。“冷家秘术,移蛊换命。”她割破手腕,将血喂入母亲口中,“但需要至亲血脉为引——陛下何时成了冷家人?”
银锁印记逐渐消退。冷夫人苏醒刹那,整座梅府响起凤鸣。青铜祭坛浮现裂纹,从裂缝中钻出金色火焰。
“双凤朝阳...”沈璟竤抚过心口新生凤纹,“原来预言应验在你我身上。”
玄甲军抬进鎏金箱。箱中装满通敌密信,最上面那封戳着冷傲山印鉴。冷紫嫣抽信的手停顿片刻,展开后冷笑:“拓印功夫不到家。我爹盖印从来偏右三分,这印居中。”
“但足够让百官相信冷将军叛国。”沈璟竤展开真正军报,“他现在应该刚炸毁突厥粮草。”
地底传来爆炸闷响。祭坛升起水晶棺,棺内老者穿着冷家祖传铠甲,心口插着御用长剑。冷夫人踉跄扑去:“公公!您不是战死沙场...”
沈璟竤劈开棺椁。尸体遇空气瞬间化成灰烬,灰中残留金粉。“看清楚了?连你祖父遗体都被利用。”
暗卫押进戴铁面具的工匠。那人匍匐在地:“安亲王逼小人改造遗体...说要炼长生药...”
冷紫嫣剑尖挑开面具。烧伤的半张脸扭曲变形,但眉眼依稀可辨。“林叔?你和我爹同袍二十年...”
老者癫狂大笑:“冷傲山害死我全家!他该死!你们冷家都该死!”
沈璟竤突然射出水袖镖。镖尖击碎老者舌底毒囊,黑血喷溅。“现在死太便宜了。拖下去,问出所有同党。”
阳光完全驱散冰窖寒气。冷紫嫣望着残垣间闪烁的银铃碎片,忽然扯住帝王衣袖:“陛下这场戏...还要演多久?”
他反手握住她染血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疤痕上。“等你亲自揭开所有真相。”
玄甲军阵列变换,让出通往皇陵神道的路。冷夫人拾起破碎虎符,在掌心拼成完整图案。“嫣儿,该去见见你祖父留下的...”
话音未落,利箭穿透她后心。突厥公主垂死攥着弩机:“我得不到...谁也别想...”
冷紫嫣接住母亲坠落的身形。触手温热血液正迅速变冷,她撕开母亲后背衣料,看见密密麻麻的旧伤——刀伤、箭疤、灼痕...每道都对应她记忆中某次遇险。
“这些是...”
“替你挡的灾。”冷夫人咳血微笑,“娘终于...能去见你爹了...”
沈璟竤掰开公主嘴唇,扯出藏于舌底的药丸。“断魂散,见血封喉。她真是突厥阏氏。”
暗卫呈上从公主怀中搜出的金印。印纽雕刻狼首,印面刻着“代天巡狩”。冷紫嫣碾碎金印,内里掉出羊皮地图,标注着塞外三十六部兵力部署。
“原来你们要的不是皇位...”她展开地图,“是边关三十万大军兵权。”
帝王拾起染血虎符,轻轻按进她掌心。“现在物归原主。冷将军说过,若他有不测,北疆军由你执掌。”
残阳如血,映着已成废墟的梅府。玄甲军开始清理战场,将尸体一具具抬出。冷紫嫣忽然斩断铁链,将囚车劈成两半。
“即日起,梅府改为忠烈祠。凡为国捐躯者,牌位皆可入祠受香火。”
幸存官员颤抖着捧出官印,却被她一脚踢开。“记住今日教训。再有通敌者,诛九族。”
沈璟竤撕下诏书空白页,就着血渍书写。“爱卿这是要革故鼎新?”他笔下“女子可袭爵”五字墨迹淋漓。
冷紫嫣夺过朱笔,在旁添上“可入朝为官”。“陛下有意见?”
夜风卷着焦糊气袭来。远处响起班师号角,苍凉雄浑。冷夫人忽然睁眼,攥住女儿衣袖:“你爹...回来了...”
驿使狂奔跪地。八百里加急军报沾着冰碴,在火光中蒸腾白气:“冷将军奇袭王庭!突厥可汗自尽!左贤王被生擒!”
沈璟竤忽然剧烈咳嗽。银铃从袖中簌簌掉落,每碎一枚,他脸色就苍白一分。“怕是不能...陪你去看塞外风光了...”
冷紫嫣割断青丝,缠住他手腕。“由不得你。”她扯开帝王衣襟,掌心贴上心口皮肤,“冷家秘术,移星换斗——今日我分你一半寿数。”
内力灌注处,蛊虫从沈璟竤七窍钻出。虫群在空中凝成凤凰形状,长鸣三声后消散。帝王心口疤痕愈合,新生肌肤浮现淡淡凤纹。
玄甲军震戟高呼。残存文官终于彻底跪伏,额头抵着染血砖石。史官跪呈朱笔与空白史册:“请陛下...赐新年号...”
沈璟竤染血指尖颤抖,在纸面写下“日月”二字。笔锋未收,他忽然栽倒。
冷紫嫣接住坠落的帝王,单手托起玉玺。玺底沾着两人鲜血,在诏书按下方正红印。“即日起,改元凤临。女子可科举,可为将,可立于朝堂——”
她顿了顿,望向殿外渐暗天色:“可执掌这万里山河。”
宫门轰然洞开。百姓不知何时聚满长街,他们捧着万民伞,伞面绣着“梅青天”。火光映亮无数张脸,每张脸上都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冷紫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将她扛在肩头看元宵灯会。那时他说:“嫣儿,你要记住,我们守的不是皇位,是麾下这些人。”
她弯腰拾起半片破碎银锁。锁芯刻着小小梅花,那是母亲最爱纹样。将银锁贴近心口时,她听见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正是幼时与母亲约定的暗号。
声音来自皇陵方向。
沈璟竤在她怀中睁开眼,唇角还挂着血渍:“听见了?你娘在催了。”
冷紫嫣扶他起身,将虎符系在腰间。玄甲军自动列阵,铁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她翻身上马,伸手拉帝王共乘。
“陛下可还能骑马?”
“陪爱卿赴死都够。”沈璟竤揽住她腰,声音贴着她耳畔,“更何况只是去接岳母大人。”
马蹄踏碎暮色,冲向皇陵七重宫阙。身后,梅府废墟燃起冲天大火,将过往一切罪证焚为灰烬。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比血火更灼烫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