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唇枪舌剑(1/2)
“梅长苏若为女子——”沈璟竤将袖中染血密旨“啪”地甩在龙案,“功绩可会减分毫?”
殿内死寂如坟。御史大夫撞柱高呼:“祖训如山!女子干政必致灾祸!”撞柱声沉闷,鲜血顺着蟠龙柱往下淌。
冷紫嫣玄甲未卸踏入金殿,战靴碾过溅血玉砖。铁甲鳞片刮擦出细碎声响,每步都踩在百官心跳上。
“三年前雁门关大捷——”她剑尖挑起地上半片奏疏,“诸位在何处高谈阔论?”
纸灰飞扬,露出底下盖着兵部大印的军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粮草延误,援军未至”。
老亲王颤巍巍举起笏板,玉质笏板在发抖:“女子立于朝堂,阴阳倒置,国运必衰!”
沈璟竤忽然笑了。他指尖轻叩龙案,案底暗格弹出血书。
绸布展开时腥气扑鼻,墨迹混着血渍晕开,但末尾金印清晰可辨——正是亲王私印。
“皇叔不妨念念——”帝王将血书抛到对方面前,“这上面写着谁的名字?”
亲王展开血书,手抖得厉害。他嘴唇翕动念出第一行:“甲子年七月初三,安亲王密会突厥使臣...”
念到一半猛然撕碎,“伪造!此乃伪造!”
碎帛在空中飘散。冷紫嫣剑鞘重击地面,震起所有碎片。碎帛遇风凝成狼形图腾,正与兵部尚书袖口暗纹一模一样。
“突厥狼图腾——”她剑尖抵住尚书咽喉,“大人需要解释?”
兵部尚书冷汗涔涔。他忽然掷出虎符,铜符砸在丹陛上铛啷作响:“陛下!臣有梅长苏通敌铁证!”
他从怀中掏出密信。火漆完整,印纹是冷家独有的梅花篆。沈璟竤接信时指尖微顿,捏碎蜡丸,内里掉出张药方——正是治疗雁门关疫病的方子,开方者是太医院院判。
“三年前雁门关大疫。”帝王展开药方,“冷将军亲自试药,染病半月不起。这方子救了三千将士——”他抬眼盯着尚书,“怎么到你手里,就成了通敌密信?”
殿外惊雷炸响。暴雨骤至,雨点砸在琉璃窗上如万箭齐发。冷紫嫣劈开密信,纸张遇水显形——底层竟藏着突厥文军报,日期是三日前。
“阿史那部最新的兵力部署。”她将湿透的信纸摔在尚书脸上,“大人消息比边关八百里加急还快。”
突厥使臣突然掀翻案几。杯盏碎裂声中,他袖中弩箭直射沈璟竤面门:“阏氏有令!毁约者死!”
冷紫嫣旋身挡箭。箭镞穿透玄甲肩吞,卡在铁片缝隙。她反手拔出箭矢,箭尖淬着幽蓝毒光。“阿史那部的‘狼毒’——”她嗅了嗅箭镞,“使臣需要解释?”
沈璟竤掰断弩箭。箭管中空,掉出半块虎符——与尚书刚扔出的那半块,严丝合缝。“解释什么?”帝王冷笑,“他本就是突厥暗桩,潜伏朝中十年。”
禁军阵列忽然骚动。半数禁卫倒转刀锋,指向文武百官。铠甲碰撞声密集如雨,长戟封死所有出口。老亲王癫狂大笑:“清君侧?陛下可知您这‘君’——”
他撕开朝服前襟,露出心口龙纹刺青:“才是伪帝!”
满殿哗然。那刺青与沈璟竤登基时祭天显露的“真龙印记”一模一样。冷紫嫣剑尖微颤,她看见帝王袖中手攥紧,指节发白。
“皇叔这刺青——”沈璟竤缓步走下丹陛,“是用朱砂混着人血纹的吧?”
他忽然挥剑。剑锋划过亲王心口,皮肉翻开,刺青遇血融化——底下皮肤光洁,哪有真龙印记该有的鳞片纹理?
“真龙印记遇血显鳞。”帝王剑尖挑起融化的颜料,“伪造者忘了,龙鳞是长在肉里的。”
雨雾漫入大殿。梁上跃下数十名银铃死士,他们落地无声,黑袍绣着北斗七星。为首老者摘下面具,露出冷府老管家的脸。
“林伯?”冷紫嫣剑势微滞,“您不是已经...”
“老奴若不假死,怎知冷傲山私通突厥?”老者咧嘴笑,缺牙的黑洞在雷光中森然,“小姐,您爹把边关布防图卖了三百万两,银子就藏在梅府地窖!”
沈璟竤突然掷出玉带扣。金镶玉击碎老者毒牙,黑血喷溅。“留活口!”帝王厉喝,“朕要问出军械库下落!”
暗卫擒拿动作骤停。银铃死士集体后撤,动作整齐得诡异。他们同时撕开黑袍,露出内里突厥战甲——每副甲胄心口都嵌着块人皮,人皮上刺着朝中重臣的私密印记。
兵部尚书看见某块人皮,脸色惨白如纸。那是他背上胎记形状,除发妻外无人知晓。
“现在明白了?”沈璟竤扫视百官,“突厥用十年时间,复制了你们每个人的特征。今日若朕死在这里——”
他剑指那些战甲:“明日就会冒出无数个‘你们’,把江山拱手送给突厥。”
雷声滚过殿顶,震落梁上积灰。冷紫嫣忽然挥剑斩向最近那副战甲。剑锋劈开铁片,露出内部机关——齿轮咬合,丝线缠绕,竟是具精巧傀儡。
“傀儡术...”她挑断丝线,“南疆巫族的手笔。”
老者狂笑:“何止南疆!苗疆蛊师、西域幻术师、东瀛忍者——所有恨沈氏的人,今日都来了!”
他击掌三声。殿柱裂开,爬出无数毒虫。蜈蚣、蝎子、毒蛇汇成黑潮,涌向丹陛。百官尖叫逃窜,却被禁军长戟逼回原地。
冷紫嫣割破掌心。血滴入虫群,毒虫纷纷退避,让出条通路。“冷家血脉...”她声音发冷,“原来是这个用途。”
“是唤醒龙脉的钥匙。”沈璟竤忽然咳血。黑血坠地腐蚀青砖,露出底下青铜纹路——正是双凤衔日图腾。
整座金殿开始震颤。地砖翻转,升起九座祭坛。每座祭坛上都绑着人,男女老少皆有,心口插着银针。针尾红线汇聚到殿顶某处,在黑暗中勾勒出巨大星图。
“北斗锁魂阵。”帝王抹去嘴角血渍,“用九十九个至亲血脉者的魂魄,镇压龙脉百年。你娘...是最后那个阵眼。”
冷紫嫣想起母亲“病逝”那日。棺椁入土前她揭开看了一眼,尸体耳后没有那颗朱砂痣——真正的冷夫人耳后,有颗形似梅花的胎记。
“我娘没死?”她声音发抖。
“她在皇陵第七重地宫。”沈璟竤指向殿外雨幕,“用自己镇着龙脉,等你去救。”
突厥使臣突然扯断项链。珠玉迸溅处炸开毒雾,紫色烟雾瞬间吞没大殿。百官纷纷倒地,口吐白沫。冷紫嫣撕下衣袖浸入血水,捂住口鼻。
“没用的——”使臣在雾中狂笑,“这是‘醉梦散’,见血生效!你们早已中毒!”
沈璟竤踉跄一步。他单膝跪地,咳出的血变成黑色。“茶里下的不是软筋散...”他苦笑,“是诱发毒性的药引。”
冷紫嫣想起今晨那盏茶。帝王亲手递来,指尖在杯沿轻叩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将计就计”。
“陛下早知有毒?”她扶住他。
“不知具体何种毒。”沈璟竤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药丸塞进她手里,“但备了解药。”
药丸入口苦涩。冷紫嫣咽下瞬间,眼前毒雾散去大半。她看见百官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只有兵部尚书还站着——他正从怀中掏出匕首,走向昏迷的沈璟竤。
剑光闪过。尚书手腕齐根而断,匕首当啷落地。冷紫嫣踩住他咽喉:“大人演技不错。”
“你...你怎么没中毒...”尚书满脸惊恐。
“因为我喝的茶——”她踢开地上碎瓷片,“早就被陛下换过了。”
沈璟竤挣扎起身。他撕开尚书官服,露出内里突厥战甲,甲胄心口刻着狼头图腾,图腾眼中嵌着块玉——正是失踪三年的传国玉玺碎片。
“原来玉玺在你这。”帝王抠出碎玉,“先帝临终前说,玉碎之时,就是沈氏还债之日。”
碎玉入手温热。冷紫嫣忽然头痛欲裂,无数画面冲进脑海——五岁那年,母亲将她抱到祠堂,在祖宗牌位前割破她指尖,血滴入香炉...
“冷家世代守陵人。”沈璟竤声音仿佛从很远传来,“守的不是沈氏皇陵,是前朝龙脉。你娘用命镇了十年,现在该你接任了。”
她握紧碎玉。玉锋割破掌心,血渗入玉纹。碎玉忽然发光,光芒中浮现女子虚影——银发金冠,着凤纹战甲,容貌与她七分相似。
“嫣儿。”虚影伸手抚她脸颊,“冷家女儿...终于等到你了。”
“祖姑母?”她认出祠堂画像中的人。
“前朝末代女帝,冷倾。”虚影微笑,“也是沈氏开国皇帝——的妻子。”
殿内还清醒的人全都呆住。沈璟竤缓缓跪地,行叩拜大礼:“后世子孙沈璟竤,拜见太祖皇后。”
“起来吧。”虚影抬手,“当年我与沈战约定,冷家守龙脉百年,百年后沈氏需还政于冷家女子——”
她看向冷紫嫣:“今日,期限到了。”
雷声震耳欲聋。殿顶被闪电劈开,暴雨倾盆而入。虚影在雨幕中逐渐消散,最后化作金光,没入冷紫嫣手中碎玉。
玉玺碎片自动飞向丹陛,与龙案上残缺的玉玺合为一体。完整玉玺浮现,玺身雕着双凤,凤首相对,共同衔着颗明珠。
“凤玺...”老亲王瘫软在地,“太祖遗诏...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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