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凶宅(1/2)
依我看,真正的危机在下个月。
陈白露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这话她说得轻,落在顾清宴耳里却重如千钧。
顾清宴背脊瞬间绷直。下个月他原本要回香港筹备婚礼,现在听陈白露这么一说,只觉得后颈发凉。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我的命?他嗓音发干,手心渗出冷汗。
陈白露垂眸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顾少,我说了不想卷入豪门纷争。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要不我还是按市价付律师费吧,我可不想为了省点钱把命搭进去。
听她说得如此决绝,顾清宴顿时慌了:你我朋友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放手!
求您了...他眼底泛红,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个提示就好。
陈白露挣扎未果,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心软了几分:你先松手。
见他仍不放手,她轻叹:松开就说。
顾清宴立即松手,像个等待判决的囚徒,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少这位未婚妻...她眸光微转,声音压得更低,是横刀夺爱来的吧?
这话如惊雷炸响。
顾清宴脸色骤变,他仓皇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都是...家里安排的婚事。
见他心神已乱,陈白露不再多言。
聪明人之间,点到即止。
她看了眼时间,语气恢复如常:我要去接孩子了。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顾清宴仓促起身,连西装外套都忘了拿:改天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处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陈白露独自喝完剩下的咖啡。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轻轻摇头——豪门这潭浑水,她可不想蹚。
回程的车上,顾清宴心乱如麻。
他和傅玉棠的婚约确实是家族联姻,但陈白露说得没错——傅玉棠原本是郑家长子郑泽楷的恋人。
陈白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不愿触碰的记忆。
他眼前闪过三年前那个订婚宴——
傅玉棠穿着礼服,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眼神空得像木偶。
他在台下看见她偷偷摘了订婚戒指,对着手机屏保落泪。
屏保上,是她和郑泽楷在中学天台的自拍,两个人都笑得没心没肺。
全港都知道他们曾是一对。
娱乐版写过太多他们的故事:郑泽楷包下维港大屏为傅玉棠庆生,滚动字幕是“我的公主,成年快乐。”
傅玉棠与郑泽豪街头忘情拥吻,同回住所共度72小时......
最相爱的那年,他们甚至一起买了墓地,说“生同衾,死同穴”。
直到三年前那场“意外”。
郑泽楷坠楼成植物人,医生说醒来的几率不到10%。
为了一个重要项目,顾家与傅家匆忙定下他与傅玉棠的亲事。
傅家长辈拍了拍他的肩:“清宴,以后玉棠就拜托你了。”
话里的意思他很清楚:“郑家那小子废了,傅家需要新的盟友。顾家需要傅家在政界的人脉,这是双赢。”
他试图拒绝,父亲只冷冷说:“顾家不止你一个儿子。”
于是他就站到了傅玉棠身边,接过了本该属于郑泽楷的位置。
为了顾及郑家的颜面,两人的订婚仪式办得极其低调。
上个月,他们才还一起去冰岛拍了婚纱照,现在想来,他不久前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如果劫难真的与未婚妻有关,那想要他命的究竟是傅玉棠?
还是...郑家?
他立即拨通在香港郑氏集团任职的好友贺司煜的电话。
清宴?什么事这么急?
郑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顾清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贺司煜压低声音:我正想告诉你...郑泽楷醒了。
顾清宴心头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走漏?
我也是去郑家送文件时偶然看见的。
贺司煜声音更低了,他坐在轮椅上逗狗,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既然能到花园活动,想来醒来已有段时日了。
好,回去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顾清宴闭眼靠在座椅上,面色凝重。
正想着,车身猛地一晃!
“顾少坐稳!”阿强急打方向盘,脸色煞白。
顾清宴抓住扶手:“怎么回事?!”
“刹车……刹车失灵了!”阿强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握着方向盘,车子在高速上左右蛇行,险险避过几辆车,最终“砰”一声撞上应急车道护栏,才勉强停下。
安全气囊弹开。
顾清宴被震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阿强解开安全带,慌忙回头:“顾少!您没事吧?!”
顾清宴喘着粗气,看着车前冒起的白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白露说中了。
真的开始了。
回到s市当晚,车的检查报告就送到了顾清宴手里。
“制动液管被人为割裂,切口整齐,是用专业工具干的。” 维修师傅说,“这要是在高速上全力刹车,管子一爆,刹车油瞬间漏光,神仙也刹不住。”
顾清宴盯着报告,一言不发。
阿强站在一旁,满头大汗:“顾少,我……我就去上了个洗手间,真的就五分钟……”
“车钥匙呢?”
“一直在我身上!”阿强急得眼圈都红了,“顾少,我跟了您八年,从来没出过这种纰漏!这次是我失职,您怎么罚我都认!”
顾清宴摆摆手。
他知道阿强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那个在他去a市见陈白露这几个小时里,能接近他车、还能专业破坏的人。
而且,这个人知道他今天的行程。
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第二天一早,更邪门的事来了。
顾清宴刚下车,脚还没踏进公司大楼,头顶忽然传来风声——
“顾少小心!!”
阿强猛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哐——!!”
一个沉重的花盆砸在顾清宴刚才站的位置,瓷片和泥土飞溅,阿强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顾清宴惊魂未定,抬头看去。
二十八层的写字楼,密密麻麻的窗户,根本看不出是从哪层掉下来的。
保安很快抓住了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保洁阿姨,抖得跟筛糠似的,反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擦擦窗户,手一滑……”
她被送去警局,查了一通,背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刚入职三天,乡下进城打工,儿子生病急需用钱。
没有证据证明是受人指使。
但顾清宴一个字都不信。
刹车失灵是巧合?
高空坠物也是巧合?
他顾清宴活了三十年都没遇到过这种“巧合”,这几天连着来两次?!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要置他于死地的,就是郑泽楷。
以郑泽楷睚眦必报的性子,夺妻之仇岂会善罢甘休?
晚上,顾清宴回到酒店。
站在落地窗前,他望着窗外璀璨的灯火,终于拨通那个号码。
老豆,你在做咩啊?
在书房。顾父语气如常,有事?
顾清宴将郑泽楷苏醒的消息如实相告。
电话那端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顾清宴以为信号断了。
既然选了傅家,得罪郑家是迟早的事。
顾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既然做这个决定,自有考量。放心吧,郑泽楷不敢轻举妄动。
顾清宴心沉到谷底。
父亲根本不了解,郑泽楷是个多么疯狂的人!
抽空回来把证领了。顾父提醒。
挂断电话,顾清宴静静站在窗前,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婚,他绝不会结。
郑泽楷那个疯子,是真的会要他的命!
老爸不同意,他也会另想办法。
接着,他打给了傅玉棠。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清宴?这么晚了,有事吗?”
“玉棠,” 顾清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能不能……跟你家里人说,退婚?”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傅玉棠的声音里透出困惑,还有一丝紧绷。
“郑泽楷醒了。” 顾清宴吐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尖都带着寒意。
“我知道。”
傅玉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划清界限的疏离,“但清宴,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的婚期都定下了,请柬也发了,两家的项目正在关键期……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了?”
“过去式?”
顾清宴几乎要冷笑,“玉棠,你觉得,凭郑泽楷对你的感情,会觉得是‘过去式’吗?你觉得,如果我们真的结了婚,他会放过我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傅玉棠似乎压抑着的呼吸。
顾清宴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咬着唇,眼神挣扎。
她了解郑泽楷,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男人偏执、霸道,爱得疯狂,恨起来只会更疯狂。
当年他能为了她和家里决裂,能包下维港大屏宣告主权,如今“失去”她的这三年,恐怕早已在病榻上将这份爱淬炼成了更可怕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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