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凶宅(2/2)

可傅玉棠能说什么?

又能做什么?

她不过是傅家一个用来联姻的“养女”,好听点是千金,难听点就是个精致的筹码。

她的意愿,她的恐惧,在家族利益面前轻如鸿毛。

说“不”的代价,她付不起。

“我……我真的没办法。”

良久,傅玉棠的声音才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哭腔,“我爸不会听我的……清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根针,刺破了顾清宴最后一丝期望。

“所以,”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心死后的麻木,“你根本不在乎郑泽楷会对我做什么,是吗?哪怕他要我的命?”

“不是的!我不是……”

傅玉棠急切地想辩解,声音却哽住了,最终只化作无力的啜泣,“清宴……你别这样……我……”

顾清宴没再听下去。

他按断了电话。

而他和傅玉棠订婚这三年来,两人各过各的,几乎从不联系,可以说半点感情都没有。

他凭什么要为傅玉棠赌上自己的性命?

将手机扔在一旁,他向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无声地包裹上来。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既然谁都靠不住,那就靠自己。

他重新拿起手机,登录各个银行账户和投资平台,开始冷静地盘点自己能调动的全部家当。

越算,心越凉。

他在顾家集团子公司挂职,年薪加分红不过三百万。

家族每年固定给的一千多万“零花钱”,大半都花在了维持“顾三少”的排场上。

住的别墅、开的豪车、用的游艇,全是集团资产,随时能被收回。

真正属于他个人的,只有几辆豪车,跟账户里的一些资金。

不如……趁这个机会,彻底脱离顾家,自立门户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虽然钱是少了点,但至少是自己的。

至少不用再看老头子的脸色了。

与此同时,a市,这晚,陈白露刚回到家,就发现雪儿的书包和衣服都不见了。

她站在空了一半的衣柜前,心里五味杂陈。

不用猜,肯定是林家栋来拿走的。

想到这个一根筋的女儿,陈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几乎能预见到,要不了多久,雪儿就会哭着想要回来。

也好,趁这个机会让女儿看清林家人的真面目。

夜深人静时,她再次尝试运转周天。

丹田内那丝炁流依旧微弱,但比前几天似乎凝实了一线。

她微微苦笑——若是八年前的自己,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一眼便能看透顾清宴身上纠缠的因果。

如今,却要像解谜般一步步推演。

恢复修为,刻不容缓。

次日,送欢欢上学后,她回到家开始在网上找房子。

现在住的这套房是林家婚前买的,她必须搬出去。

而且等离婚证到手、五十万到账,她就要正式和林家开战,更需要早点安顿下来。

可想找个离两个孩子学校都近的房子实在不容易。

这一带的租金都不便宜,随便一个两室一厅就要两千多。

她失忆前,虽然赚的多,但都贴补给道观了。

她查了查自己的存款——这八年,省吃俭用这么久,也只剩下五千多块。

接连找了好几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房源。

就在陈白露想着要不要找个偏一点的房子时,这晚,她在app上手指正往下滑,突然弹出一个新房源——位置刚好在两个女儿学校中间,装修看起来也干净,最让她不敢相信的是月租:八百?

又是低价引流吧?

她心里嘀咕。

这几天她见多了这种套路,说是整租,到了才告诉她是单间。

看现在才晚上八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房东电话。

听筒里嘟——

声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挂断时,那边接了起来,一个略带疲惫的男声传来:

您好,我在app上看到您有房子出租?陈白露开门见山。

对,是的。对方答得干脆。

请问是整租八百,还是单间八百?

整租八百。

陈白露心头一喜,但还是保持谨慎:那我什么时候能看房?

明天下午我有空,您看行吗?

好,那就明天下午联系。

第二天下午,陈白露按约定时间到了小区。

房东是个微胖的中年人,说自己姓王。

小区叫中央华庭,在a市算是不错的老楼盘。房子在17楼,是电梯房。

可一到门口,陈白露就察觉不对——一股浓重的阴气,隔着门透了出来。

门框上方还贴着一张黄纸符咒,已经有些褪色。

王大哥注意到她的视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妹子,不瞒你说,这房子……它死过人。是我家老人在屋里没了,所以租得便宜。之前租出去几回,租客没几天就跑了,说……说晚上不太平。话我说前头,你要是不愿意,咱就当没这回事。”

陈白露的目光从那张褪色的符纸上收回,落在房东写满疲惫和坦诚的脸上。

一股混合着陈腐气息的阴冷透过门缝钻出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皮肤。但这感觉,与她八年前处理过的那些充满血腥煞气的真正凶地相比,简直温和得像一阵凉风。

“只是阴气滞留,未有煞气成形……清理便好。”

这个专业的判断在她脑中瞬间闪过,成了压下最后一丝犹豫的砝码。

钱呢?

口袋里仅有的几千块,是她和欢欢未来几个月全部的费用。

正常的房子,她连一个月的租金都付不起。

眼前不是选择题,是唯一的选择路。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经过权衡后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就是这里了”的果断。

“王大哥,您是个实在人。”

她语气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这房子,我租了。”

鬼有什么可怕?

她刚从比鬼窟更可怕的人间炼狱里爬出来。

与林家人心相比,这屋里的阴灵,反倒显得“干净”了。

王大哥打开门,陈白露在屋里转了一圈。

三室一厅,相当宽敞。

家具都齐全,可以说能直接拎包入住。

而且这屋里,有阴气,但没有煞气。

只要处理干净,就可以租。

她正好擅长处理这些。

她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行,这房子,不错。我很满意。

王大哥有些意外,打量着她:你还真租啊?不害怕?

不害怕。陈白露语气平静如水,不过我手头紧,能不能押一付一?

成,押一付一就押一付一。

王大哥爽快应下,又补了一句:咱们说好,要是没住满一个月就搬,押金可不退哈。

陈白露点点头:

当天就签了合同,租期一年。陈白露付了钱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她没有急着搬家,打算先独自去把房子处理干净——毕竟是,怕两个孩子住进去会害怕。

超度亡魂虽不费力,却让她丹田隐隐发虚。

这具被药物侵蚀了八年的身体,如同漏底的容器,存不住多少真炁。

每晚的打坐修炼,进度缓慢得让人心焦。

但感受着经脉中那丝切实存在的暖流,她深知,只要方向没错,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隔天上午,她备好东西再次来到房子。

香烛、纸钱、火盆一一摆好,又从厨房接来一碗清水放在桌上。

等到正午十二点,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刻,她点燃香烛,对着水碗轻声念咒,请阴查事。

没过多久,屋内盘踞不去的那位老人阴魂便缓缓显现。

是位面容慈祥的老爷爷,穿着朴素的中山装,眼神温和。

陈白露看见他,不仅没害怕,反而微微一笑——她已经八年没碰这些,没想到一切还是这么顺利。

她轻声问:老人家,您一直留在这儿不走,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老爷爷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走得太急,后事没交代清楚。洗手间吊顶上面藏了一笔钱,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不亲手交给孩子们,我放心不下啊。

陈白露会意,又问:租房子给我的,是您儿子吗?

老人再次点头,眼神里满是牵挂。

您等等,我这就联系他。

陈白露拨通了房东电话。

那头的王大哥一看来电,以为是租客后悔想退房,想起之前说好不退押金,干脆把电话挂了。

陈白露以为他在忙,便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王大哥,您父亲在屋里留了一笔钱。您要不要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