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春心萌动(1/2)

氤氲的热气在宽敞的浴池间弥漫升腾,模糊了雕梁画栋,也柔和了谢无极浸在水中的俊朗轮廓。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肩颈滑落。他抬手,抹去溅在颈侧的一滴水珠,对静默侍立在一旁的少年淡淡开口,声音透过水汽显得有些朦胧:“传令下去。”

“骆姑娘既以男装行走,府中上下,往后见了,须得尊称一声‘公子’。”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若不慎露了破绽,窥探了公子隐私,自行去刑堂领罚。”

“是,主子。”萧砚躬身应下,姿态恭敬。然而他接下来的声音却顿了顿,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只是……主子,7号他……方才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浴池里,那轻微撩动的水声骤然停了。

谢无极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晶莹的水珠沿着他流畅的腕骨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回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微而破碎的涟漪。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砚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才听见他低哑得几乎融进水汽里的声音:

“萧砚,”他问,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我平日……是不是对你们太过苛刻了?”

“主子言重了!”萧砚语速陡然加快,言辞恳切至极,膝头一弯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您待兄弟们恩重如山!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按最好的份例供给?您从未将我等视为卑贱奴仆,反而处处维护,待我们如手足兄弟!这份恩情,兄弟们皆铭感五内,唯有誓死效忠,以报主子厚恩!”

他眼中充满了真挚的诚恳与深深的敬重,连带着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谢无极缓缓摇头,水面模糊地倒映出他此刻落寞的神情:“厚恩?可我如今,却连护你们周全都做不到……”提及7号,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嗓音里浸满了难以言喻的自责与痛惜。

萧砚闻言心领神会,急忙抬头劝慰,目光坚定又带着沉痛:“主子,这绝非您的过错!七哥的性子您最是清楚,刚烈执拗,他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那下毒之事,即便非他本意,但在他看来,只要与伤害您有一丝一毫的牵连,便是万死难赎之罪——那比让他自己死了更难受千百倍!他这是……这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走不出来了啊!”

谢无极闭上眼,浓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片刻后,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平日深潭般的沉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好好料理他的后事,”他声音平稳地吩咐,“按府中最高规格抚恤,让他……体面地走。”

“是。”萧砚深深一揖,领命而去。

……

另一边,客房内。

骆云曦沐浴更衣后,正对着一面光可鉴人的琉璃镜和一套琳琅满目的妆奁啧啧称奇。她拈起妆奁里那方西域进贡的上等螺子黛,在指尖掂了掂:“好家伙,这细腻度,这显色度,这一小锭够我画八百个张飞眉了!”

为了日后能更方便自在地行走,她决定今日要精心炮制一个毫无破绽的利落少年妆。

她执起眉笔,蘸取少许青黑色的黛粉,将原本天生柔和的眉峰一点点拔高、拉长,描摹得斜飞入鬓,锋锐得如同出鞘的利剑,仿佛真能劈开眼前无形的风。

可眉下那双眼睛偏偏不争气,天生眼尾就带着一点点自然上翘的桃花弧度,即便她刻意瞪圆了,试图营造出凶悍的眼神,也依旧藏不住那几分潋滟的水光与灵动。她索性不再强求,只取了些浅褐色的眼影,仔细扫在眼尾眼睑处,略微压了压那过份的柔媚,反倒意外添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不羁与桀骜。

唇上用了特制的褐脂,颜色不深,却反而将精巧的唇珠衬得愈发饱满,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糖霜,诱人而不自知。偏偏她自己毫无察觉,对着镜中初具雏形的“少年”咧嘴一笑,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漾出两个浅浅的、狡黠的梨涡,瞬间又冲淡了眉宇间好不容易营造出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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