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墨染心事(1/2)
烛火轻摇,将书房内两人的身影投在宣纸屏风上,交织晃动。
“可曾研过墨?”谢无极用折扇轻轻挑起骆云曦发间沾着的一片落英,瞳子里浮着碎冰似的清光,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骆云曦捏着墨锭在手里转了两圈,学着江湖人使匕首的样子比划:“杀人放火我倒懂点门道,这种风雅事嘛……”
“风雅亦是杀局。”谢无极的扇骨轻点她的虎口,带着微凉的触感:“研墨如调息,心浮,则墨浊。”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静心,方能磨出匀细润泽的墨液。”
骆云曦学着他的样子,墨锭在砚台上轻磨,指尖却与他的微凉指尖猝不及防地轻擦而过。两人俱是一顿,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流悄然弥漫开来。她飞快地缩回手,感觉那一点触碰竟有些发烫。谢无极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分,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广袖流云般拂过案面,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悸动从未发生。
“握墨须斜三寸,”他示范,修长的手指稳稳定住墨锭,姿态优雅如执剑,“力道是关键。过轻,墨不下;过重,则起沫,败了墨色。”他腕部微微用力,在砚台中徐徐打转,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轻时如春风拂柳,重时似磐石坠潭。你自己体会。”
骆云曦收敛了玩笑的心思,依言握住另一块墨。她学得认真,但终究生疏,力道一时未能掌控均匀。墨锭在砚台边缘磕碰出细微的声响,溅起几星墨点,有一滴竟顽皮地跳上她白皙的手背,像一粒小巧的黑痣。
谢无极的目光落在那点墨迹上,喉结微不可见地滑动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墨点触及肌肤时的微凉触感。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却比平日更哑了几分:“腕部放松,用意不用力。”
她试着调整,呼吸却不自觉地屏住,因他专注的目光而莫名紧张。书房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墨条摩擦砚底的沙沙声,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他靠得并不算近,但那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书卷和墨香,无孔不入地萦绕在她周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待砚中墨色渐浓,乌黑润泽,谢无极方提笔蘸墨。狼毫饱蘸墨汁,他腕悬于纸,落笔写下一个“藏”字。笔锋内敛,筋骨暗含,最后一笔回锋时,果如他所说,收势如未出之刃,圆润之下潜藏着锐利锋芒。
“此字之妙,尽在藏锋。”他讲解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她。只见骆云曦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运笔的手指,那双总是灵动机狡的眸子此刻清澈专注,映着跳动的烛光,亮得惊人。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自她颊边垂落,险些扫入砚中,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在她颈侧漾开细微的阴影。
谢无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毒的曼陀罗,是姑娘家垂首时,无意间露出的那截雪颈。他心跳如鼓,忙在心里默念“太虚静心咒”,偏生目光怎么也移不开她专注的侧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