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蝉脱壳(2/2)
街角的阿满啃完了第八个肉包,久不见人出来,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他冲进成衣铺内间,只见更衣的屏风后空空如也,只悬着一张字条,上面那歪歪扭扭、却熟悉无比的笔迹刺眼地写着:后会无期!
“完了完了!捅破天了!”阿满攥着字条,脸色煞白,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冲出店铺,一只鞋跑掉了都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主子这回非把我扔进百蛊潭里泡上三天三夜不可!”
他在回廊下撞见正拿着树枝在沙地上教兄弟们认“e”、“w”符号的阿追,一把抓住对方,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放机关鸢传讯!小七……小七他跑了!”
书房内,谢无极正心不在焉地捻着一朵娇艳的蓝鸢尾把玩,闻言,指节猛地收紧,柔嫩的花瓣瞬间在他掌心被碾碎,蓝色的花汁如同眼泪般簌簌而落,沿着他掌心的纹路蜿蜒流淌,恰好漫过那朵平日隐匿、此刻却微微发烫的赤莲纹,晕染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血色。二号阿影无声呈上一个从骆云曦妆奁深处搜出的油纸包,除却螺子黛与鱼胶,竟还有张泛黄的字条,上面写着:「此去开天门,勿寻。——路仁甲 留」
“好……好一个路仁甲!”谢无极盯着那纸条,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震荡着空气,连案头那盏精致的鎏金烛台都噼啪溅出几点火星。花汁仍在不断从指缝滴落,他再抬眼时,眼底已凝冻了一层万年寒冰,“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百花楼,把顾千衣给我拖回来!让他带着显形粉,给我搜遍临安城的每个角落。”
一道道命令发下去,消息却如同不祥的雪片般接连传回:
“报!南市所有赌坊、客栈均已翻遍,未见踪影!”
“报!城隍庙周边的乞儿帮众问遍了,皆言未曾见过此人!”
“报!库房内的轻型机关鸢确认少了一只!后山寒潭边发现新鲜足迹,看着像是七公子的尺寸...”
谢无极从匣中取出玄铁面具,鎏金镜里映出那张狰狞的修罗面。指尖抚过眉心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拒婚所刻,如今倒要与她演这出猫鼠戏。骆云曦枕畔的《概率论》还摊在案头,页脚蜷着她画的简笔画笑脸,炭笔印子早被摩挲得晕开,像朵模糊的蒲公英。
“主子……还是未能寻到七公子踪迹。”五号阿冷跪在屏风后禀报,他怀中的冰刃凝结着层层白霜,映得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冰冷。
谢无极紧紧攥着那副玄铁面具,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头那股空落落的寒意。鞘中的承影剑不安地发出低微的嗡鸣,像是在嘲笑他机关算尽,却算不准那人转身时,眼里究竟有没有半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