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义庄重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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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在西街,是镇上最大的宅子,五进五出,雕梁画栋,气派得很。可此刻,宅子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平添几分阴森。
阿威上前敲门。
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脸——是钱府的管家,姓李,左腿打着夹板,拄着拐杖。
“李管家,这位是九叔,咱们镇上有名的道长。”阿威介绍,“钱老爷在吗?我们有事想请教。”
李管家打量了九叔几眼,犹豫片刻,才打开门:“老爷在书房,请随我来。”
宅子很大,但很冷清。一路上没见到几个下人,偶尔遇见的,也都是神色慌张,低头快步走过。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但大多枯死了,只有墙角几丛夜来香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
九叔皱了皱眉。
夜来香招阴,种这么多,难怪宅子阴气重。
书房里,钱老爷正在看账本。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长衫,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但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印堂发黑,显然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钱老爷,这位是九叔。”阿威又介绍一遍。
钱老爷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久仰九叔大名。请坐。”
九叔没坐,直接问:“钱老爷,听说您府上最近不太平?”
钱老爷笑容僵住,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确实……唉,自从搬来这宅子,就没消停过。我请了好几位先生来看,都说宅子风水没问题,可就是……”
“可否让我看看您从省城带来的那些古董字画?”九叔打断。
钱老爷一愣:“古董字画?这……”
“贵府接连出事,很可能问题就出在那些东西上。”九叔道,“画皮鬼擅长依附古物,尤其是死人的遗物。”
钱老爷脸色变了变,犹豫再三,还是点头:“好吧。李管家,带九叔去库房。”
库房在后院,是个独立的厢房,门上挂着三把大锁。李管家掏出钥匙,一打开,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木架,上面摆着瓷器、玉器、字画,琳琅满目。
九叔走进库房,目光扫过那些物件。望气术开启,他能看到一些物件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阴气,说明这些东西确实不干净。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角落里的一幅画上。
那画装在紫檀木画匣里,匣子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但此刻,画匣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那是什么画?”九叔问。
钱老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那、那是一幅古画,据说是前朝一位名妓的画像。我收来的时候,卖家说这画有点邪门,让我小心供奉。但我没当回事……”
九叔走到画匣前,伸手触摸匣子。
冰凉刺骨。
“打开看看。”
钱老爷迟疑着,让李管家取来画匣。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幅绢本设色画,画中是一个绝色女子,穿着红衣,坐在窗边梳妆。画工精湛,女子栩栩如生,尤其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但仔细看,女子的嘴角……似乎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九叔盯着那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八卦镜,对着画一照。
镜中,画上的女子……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镜外的九叔,嘴角越咧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果然是你。”九叔冷笑,迅速收起八卦镜,对钱老爷说,“这画我要带走。另外,今晚子时之前,府上所有人都离开,去别处暂住一夜。”
钱老爷吓得不轻,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九叔的!”
九叔卷起古画,用黄符封好,转身离开。
走出钱府时,天色已彻底黑了。
阿威跟在后面,小声问:“九叔,那画……真是画皮鬼?”
“嗯。”九叔点头,“而且道行不浅,至少百年。今晚我要在义庄设坛,收了它。”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明星稀。
“秋生文才那边,应该准备好了吧。”
义庄里,秋生和文才确实忙活了一下午。
祖师爷牌位请出来了,香烛备好了,法坛也搭起来了。文才还特意去镇上买了糯米、黑狗血、公鸡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有备无患。
“师父怎么还不回来?”文才坐在门槛上,眼巴巴望着门外。
秋生正在擦拭桃木剑:“急什么,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哎,回来了!”
九叔和阿威走进院子,手里还拿着个画匣。
“师父,这就是那画皮鬼?”秋生凑过来。
九叔点头:“把法坛移到院子里,今晚要在月光下做法。秋生,你去准备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摆好。文才,把糯米撒在院子四周,别留缝隙。”
两人应声忙活去了。
阿威搓着手:“九叔,那我……”
“你回去吧,告诉镇上的人,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九叔道,“对了,让陈老仵作明天一早来一趟,有些事要问他。”
阿威如蒙大赦,连忙跑了。
子时将近。
义庄院子里,法坛已布置妥当。七盏油灯在夜风中摇曳,摆成北斗七星状。院子四周撒了厚厚一层糯米,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九叔站在法坛前,将那幅古画展开,挂在竹架上。
画中女子在月光下,似乎更加生动了。
“秋生,文才,退后三步。”九叔取出一叠黄符,咬破指尖,在每张符上画下血咒。
子时到。
月光忽然暗了一下。
画中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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