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造化指间,心灯长明(1/2)

江南入了夏,白日里日头毒辣,小镇的居民多在午后小憩,待到日头偏西,暑气稍退,才又活络起来。这几日,镇上最热闹的谈论,莫过于即将到来的荷花灯会。

运河两岸已开始悬挂各式灯笼的骨架,手艺人坐在自家门槛前,用竹篾灵巧地编织着兔儿灯、莲花灯的轮廓。孩童们围着看,叽叽喳喳,眼中满是期待。空气里弥漫着新剖竹篾的清香和隐约的浆糊气味。

林惊鸿与云凰坐在临河的茶棚下,要了两碗冰镇酸梅汤,看着对岸忙碌的景象。

“这灯会,倒是有趣。”云凰轻啜一口酸梅汤,冰凉的酸甜驱散了暑意。她目光流转,看着那些尚未糊上彩纸的灯笼骨架,“以凡俗之手,借竹篾彩纸之形,凝聚火光,寄托祈愿,虽只得一夜绚烂,却也动人。”

林惊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念微动,便能感知到那些手艺人专注的心神,以及他们指尖流淌的、虽微弱却真实的创造之力。这并非神通法力,而是凡人以其智慧与劳作,模仿天地造化,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短暂的光华与意义。

“造物主之神奇,不仅在于缔造山川日月,亦在于赋予蝼蚁以创造之美的心。”林惊鸿若有所思,“这竹篾为骨,彩纸为肤,烛火为魂,不正如修士炼器,以材为基,以法为络,以神为引么?只是层次不同,本质却相通。”

云凰闻言,眸中一亮:“你是说,这凡俗技艺,亦暗合造化之理?”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林惊鸿点头,“不若,我们也去做一盏灯?”

两人相视一笑,付了茶钱,便寻到一位正在自家院中埋头扎制大型龙灯骨架的老匠人。那老匠人须发皆白,手指粗糙却异常灵巧,听到两人想学做灯,初时有些诧异,见他们态度诚恳,气质不凡,便也欣然应允。

“做灯啊,首要的是心静。”老匠人递过削好的竹篾,声音苍老却温和,“手要稳,心要细,这竹篾有它的脾气,顺着它的韧性走,才能扎出好骨架。强扭着来,不行。”

林惊鸿与云凰接过竹篾,依言坐下。他们收敛了所有修为气息,如同最寻常的学徒。林惊鸿手指触碰到那微凉而富有弹性的竹篾时,心神自然而然地沉静下来。他不再去想什么太初归墟,什么道种金丹,只是专注于指尖的触感,感受着竹篾的纹理与韧性,学着老匠人的手法,尝试着将其弯曲、固定。

云凰亦是如此,她以太初道体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细细体会着竹篾在受力时的细微变化,手下动作由生疏渐渐变得流畅。她选择的是一盏莲花灯,花瓣层叠,结构稍显复杂。

起初,林惊鸿手下力道稍重,一根竹篾“啪”地断裂。老匠人呵呵一笑,也不责备,只递过新的:“不急,慢慢来,这做灯啊,急不得。”

林惊鸿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急躁,心神彻底沉浸在这简单而重复的动作中。他仿佛回到了最初修行时,打磨基础,锤炼心性的时光。只是这一次,锤炼他的不再是凌厉的剑气或磅礴的法力,而是这柔韧的竹篾与平和的心境。

云凰那边进展稍快,莲花灯的骨架已初具雏形。她指尖流淌着太初道体自然散发出的微弱生机,那竹篾在她手中仿佛更具灵性,弯曲的弧度圆润而自然。

夕阳西下,将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老匠人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三人依旧安静地忙碌着。林惊鸿手中的灯笼骨架终于扎成,是一盏结构简单的圆月灯,虽不如老匠人作品精致,却也匀称牢固。云凰的莲花灯更是栩栩如生,花瓣舒展,形态优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